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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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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许少,许久不见,原来是你的人。”
许文弱拧眉,“别跟我套近乎,你动谁的心思都行,别动她的心思。”
女人满不在乎地打理着自己的头发、耳环,嗤笑,眼见程宇跑过来,扭着腰肢靠近。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养宠物而已,需要这么计较吗?”
重欢一向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听到女人说的这些话,也只是缄默地看了眼广场的时间,刚过十二点半,许文弱怎么提前来找她了。
她是不是宠物,从来不是别人定义的,只要心中坚守自己,做什么她都是个人。
方才没注意,此刻重欢才发觉手上的触感不对劲。
许文弱把她拉住的那刻,重欢下意识地也拉住了他的手腕,能清晰分明地感觉到他只穿了两件单衣,不过她也不好意思说别人,她也穿的单薄。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重欢被推搡着跌进车里,差点又摔了一跤。
她揉了两下手腕,被许文弱抓疼了,“刚才手机掉了,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你打进来了吧。”
“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车内的热空调吹拂着重欢的脸,她冰冷的小脸逐步解冻,脑袋也开始转悠起来,心中大概猜到那女人是夜场的,不过看着许文弱从进来就板着一张脸,想了一会儿,“知道。”
“知道你还跟她接触!林重欢,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珍惜自己!”
重欢只觉得这句话好笑,她又是什么很高贵的人。她低眉顺眼地看自己的手心,果不其然许文弱注意到她的视线,抓起她的手,俊逸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又猛地扣住重欢的下巴。
见他这副样子,重欢装作不在意地抽出自己的手。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办法给许少一个交代,不知道怎么会撞见那些人。”
其实重欢也没说谎,适时的示弱和逃避,也只是一种策略选择,她不愿意把珍贵的机会和时间,浪费在程宇和他说的霞姐身上,除了徒增矛盾外,没有任何收益。
许文弱一听,脸上的愠色消失了一大半,掐在下巴上的手松开,随即又紧紧捏成拳头。
快速行驶的汽车在黑夜中穿行,树影如同鬼魅,车窗上倒映着月光与星辰,只听见雪落下来时,嘀嗒的回响。重欢凝视着车窗上自己的双眼,又闭上,再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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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展的太过迅速,直到泡在热乎的浴缸里,重欢才觉得自己回过魂来。
沈森格、白佳莺、江月能、许文弱、姚灵沚,还有皮衣男、程宇,以及不知名的霞姐......
还有奶奶。
刚刚路上,她跟许文弱提了去医院看望奶奶,不过值班护士说奶奶醒过来一次,万一这副样子去,免不了老人家担心。还是先在许文弱家里把人洗干净。
脱下衣服后,重欢用手摸着脊背上的伤痕,没经过处理,已经结痂了。
许府的浴缸很大,应该能容纳五六个人,但此刻就重欢一个人,显得极为奢侈,水汽充溢着整个浴房,重欢把脸半埋进热水里,享受着来之不易的舒适,这几天整个人都紧巴巴的,此刻皮肤、神经似乎全部舒展开来。连同伤疤一起。
但马上浮上心头的一张张催款短信,逼得她不得不从水中出来,眉头紧缩地撑起身子,坐在浴缸边。
现在的情况说简单也很复杂,许文弱答应给她一份工作,但同时她也失去了能在兰蒂读书的机会。一想到原本就能成功的计划,她为此所做的种种部署,就在今晚通通瓦解,重欢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大声喊叫,把胸中郁气都发泄出来!
如若奶奶没有生病,她是不是也可以苟延残喘三年,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重欢思及,她不能埋怨奶奶,她从小没有父母,是六十岁的老人艰难养大的,但......重欢眼眶里充溢了泪花,她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身边。
为什么要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可恶的圣诞节!对中国人一点都不友好!
重欢恨恨地用脚踹了两下水面,激起几圈水花,不过这完全不能解愤!
这么一想,重欢觉得自己快要变身纯恨战士了,悲惨的开局,万恶的有钱人,凭什么就能随意摆弄她的人生!她的人生应该是她自己来掌控才对,可现在、现在......
竟也不得不靠许文弱,才能偏安一隅。
重欢懒懒散散地换上女佣准备的干净衣服,听从女佣的指示,说许少在二楼等她,幸好二楼没有七扭八拐的路,她很快便找到了书房,这里那么多房间,却异常干净整齐,重欢想到自己家那幢快要拆迁的旧楼区,联个网都费尽,有时候连信号都只有微弱的一格,更别提干净整洁,走进小区就能闻到一股陈年老旧的霉味。
“我知道了,你放宽心,肯定能找到的,现在还来得及,我马上帮你问问其他朋友。沈叔叔不是没准备的人,但一时半会儿这个点确实有些困难。”
重欢倚靠在门缝外,直到许文弱挂断电话。
“是发生什么事了?”会不会影响到她工作啊,这是重欢第一反应关心的话题,不过看样子,应该和她没关系。
不过很快,她就不这样想了。
许文弱刚脱下的外套又被穿上,一脸严肃地拿起车钥匙,“沈董遭遇了车祸,急需输血。”
哦,原来是这样。重欢点点头。
“林重欢,你怎么那么没有同理心?沈董大出血啊,你就这个反应?”
那我奶奶还快没了呢,也没见你们心疼可怜我啊。重欢心里撇撇嘴,不知现在是哭是笑。
“那我现在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如果这件事能还许文弱的人情,那必然是好的,不过想必她也做不了什么吧,毕竟她的血型很稀有,作为全国0.09%的RH阴性血,重欢日常惜命,也正因为稀少,所以能做损人的事情绝不害己。
“你愿意帮忙的话,说不准今晚的事情会有转机,森格说,谁能救沈董的命,就是沈家一辈子的恩人,下辈子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
重欢没有立刻答应,这件事虚虚实实,她光听许文弱的传话,自是听不出什么的。
因此,她只回答先跟着去看看,主要还是去看奶奶,这几天的账单她算过,如果想再继续待在重症病房,手术费虽凑不齐,但住院费五万是少不了的。除非把房子卖了,但现在卖肯定不划算,他们那片要拆迁,很多人都等着和政府讲价好多拿拆迁款,谁提早卖谁就是冤种。
“好吧,我跟你去,如果真的能帮上忙,希望沈少能兑现他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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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戏剧性的人生就从这里开始,这个不安宁的夜晚,总让人收获纷至沓来的意外惊喜。
几个人纷纷验完血,一起坐在输液大厅等候,凌晨三点的兰蒂,医院却堆满了人,都是来慕名输血的,可想而知沈森格把这件事看的有多重要。
重欢验完血后,就去了另一个方向,幸好沈董在遭遇车祸后,第一时间送进的不是私人医院,而是就近的兰蒂的人民医院,奶奶就在住院部的二十楼。
整层楼就一个值夜班的护士,见她过来,轻声道:“来看你奶奶,她今早醒过一次,让我寄了封信,之后病又突然复发,情况更差了。”
信?
重欢疑惑,老人家不会用手机,写信道不足为奇,但写给谁的,又为什么写,种种疑问盘踞在重欢心头,总觉得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重欢的家庭结构极为简单,记事以后,就只有她和奶奶两个人相依为命。
听奶奶说起过,她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但在一次车祸中不幸双双丧生,或许是从小没有见过他们的照片,重欢对父母的感情一直漂在空中,没有落地的实感。
其余的亲戚,更是聊胜于无,逢年过节也少有走动,远亲不如近邻,因此才和王娟那么亲近。
“护士姐姐,奶奶还说过什么其他事情吗?”
“这......”护士露出为难的神色,捋了捋头发,“还真...等等,好像是有提过什么,哎呀今天事情实在太多,怎么就给忘了。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奶奶是有提到一个名字,安瑶?”
重欢不解地搜索着自己脑海中关于这个“安瑶”的信息,很明显没有这个数据库。
不过另一个疑点也很明显,奶奶醒来后,竟然没想着给她唯一的孙女写点什么,而是给什么安瑶写,这简直说不通啊,难道真的是比人命还重要的大事不成?
“不过重欢,我还是挺为林奶奶担心的,你前几天不是还说就这几天能筹到钱了,医生说动手术最好的时间就是这几天了,再晚一些我怕林奶奶的身体撑不住啊。”
护士没和重欢提这几天催款的事情,实在是怕林奶奶早上那些举动,是因为自己的话起了反作用。
都怪她多嘴啊,林奶奶刚醒,身体那么虚弱本就受不了太大刺激,那时候干嘛要跟她说啊,说重欢为了筹钱到处找事情做......
“谢谢啊,有的时候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嘛,也许还没那么遭,对吧。”
重欢在心里也这样安慰自己。
道谢后,在病房陪了几个小时床,又断断续续昏睡了会儿,可能是因为后背的伤在隐隐作痛,重欢并没有睡得很死。
睡梦中,重欢梦到了奶奶,但同时似乎还有一个人,她看不真切,只知道这个人高高瘦瘦,气质超群,就在重欢想要走近看仔细些的时候——
她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拽醒,或者也不是拽,她彻底清醒的时候,人已经被一个黑衣男子扛在肩膀上了。
好离奇的行为。
重欢挣扎了两下,发现没用,宣布投降,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共场合被劫持???
凌晨三四点的兰城人民医院,窗外飘着纷飞的大雪,医院里拥挤的市民看着一个瘦小的女孩被扛着走进了VIP病房,充满了羡慕。
不少人捏着自己的验血报告,愁眉苦脸,又丧失一个致富的机会。
“就是她,和沈董的血型匹配。”
“......”
重欢楞了两秒,在沈森格的脸上看到了阴沉,在江月能脸上看到了震惊,在白佳莺脸上看到了错愕,在许文弱脸上看到了茫然,似乎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像被雷劈到了一般,无法再掩饰自己的想法。
重欢默默地指了指自己,是她吗,确定吗,没搞错吗,可是她是RH阴性血啊,这么巧的吗?
“林重欢,一码归一码,你救了我爸,我保证让你继续念完书,并且你奶奶的病,我们沈家全力帮忙。”
本身兰蒂高中就是她凭实力考上的,只不过是他沈家家大业大,动了小手段威胁她退学罢了,说出这种还不怕人笑话,重欢只觉得看着沈森格一脸僵硬的神态,无比神清气爽,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此人这副模样。
但自小谨慎惯了,重欢还是不愿相信这件事情,会砸到她身上。
“林重欢,如果你需要想一下,我们可以给你十五分钟,但你需要知道沈董等不了太久。”江月能也不再如往常般抽烟,把验血单放到重欢面前。
白佳莺咬唇睨了那份验血单,“林重欢今天应该不适合抽血吧,毕竟她受了伤。”
“这点我同意白佳莺说的。”
许文弱复杂地望了眼靠坐在沙发椅上的重欢,但他心里却产生了疑问,为什么沈森格没法献血,就算他再蠢钝,也明白子女的血型多半遗传父母,更别提RH阴性血这种特殊血型。
“我可以今天献血,但我想先吃点东西。”
她饿了好久。
重欢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躺在病房里的中年男子,她突然感觉好亲切,明明之前在宴会上也见过,可能是因为他此刻需要她的帮助,需要她的血。
“你说,我现在就去买。”
“等一下文弱,我去买。”沈森格深深看了眼重欢,“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江月能怕这女人趁机刁难,不耐烦道:“这个点,很少有正餐,找人做至少也要等一小时左右。”
“怎么,怕我报出一桌满汉全席吗?”重欢哂笑,江月能被看出心思,不满地扭头。
她可不想这么有意义的一顿饭,宛如临刑前的断头饭。
最后重欢只说要一碗葱油面,配上一块饼。然后那些人就集体出去了,只留下重欢和病床上的沈海阳,临走前,白佳莺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沈森格的神情,马上阖上嘴。
重欢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万一她林重欢真救了沈董,那可是沈家的救命恩人,资助的名额或许落到她身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