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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爱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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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相当普通的下午,天气正好,阳光灿烂,是个晒太阳的好日子。
只是,有些人的心情很是暴躁。
“我是真不知道,你是脑子坏掉了,还是脑子坏掉了!”甄清盯着正慢悠悠品茶地江云汐,似乎想将她戳个对穿。
“只是答应了结为道侣的请求,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面对甄清的怒火,江云汐只是笑了笑。
“我在以我上千年的经验告诉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跟你讲了那么多年单身的好处,转眼你就自己往火坑跳,你不是脑子坏掉了是什么?!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个药王谷的长老吗?长得好,还能给你治脑子!怎么也比万剑山那个臭男人强!”甄清气得直接把茶杯捏成了碎瓷片,茶水漏在身上也毫不在意。
“言谅也没你说得这么差吧……”江云汐撑着脸颊,看着暴怒的甄清,无奈地辩驳道。
“呵,就他?论修为,他有你高吗?论样貌,就算从本门的弟子中挑一个长得最差的,他也未必比得过!我看你不仅脑子坏了,眼睛也瞎了吧!”甄清直接连面子都想给面前这个瞎眼的女人了。
言谅是她下山历练归来的路上遇见的。当是他正跟一个魔域的女性魔人缠斗,打得天昏地暗,难舍难分。那个时候的她才刚刚突破到元婴期,而他们的修为远比她高,她掺和进去必死无疑。
于是她便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打算等到战局结束,便寻机会悄悄离开。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名万剑山弟子终于寻得破绽,使尽全力将剑刺入那魔人的胸口,而那个魔人则在临死之际挥手洒出一把粉末。
那名剑修本来就已经体力不支,最后中了招。
江云汐看他们彻底消停了,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算去帮那剑修。还未走近,便闻到空气里弥漫的奇特香气。
她认出来这是一种烈性情毒,如果不及时解毒,中毒者可能会血脉贲张,最后爆体而亡。因为自身修炼的功法,她对这类毒已经产生了抵抗力,吸入毒粉也不会中毒。
那名剑修小哥就没那么好受了,本就受了伤,现在又中了毒,整张脸连同脖子都憋得通红,不停拉扯自己的衣服。
要是附近有解毒净化的灵泉还好说,关键是这是个鸟不拉屎的荒凉之地,上哪儿找灵泉去。
她长叹一声,任命地上前将那位小哥拉起来,将他架到安全的地方,开始给他解毒,就当免费获得了一个修炼对象。
也正是因为这次偶然的帮助,她与这名剑修渐渐有了联系,偶尔会一起做任务,接到对方寄来的礼物时,也没多想。
直到她几次三番收到言谅想要同她结为道侣的请求。
就像以前一样,她礼貌地拒绝了这些看起来十分荒唐的请求。结为道侣,换成现代的说法就是结婚。一旦成婚,便意味着以后便只能忠于他一人,无论是情感还是身体。
情感方面她确实可以做到,但是身体却不能。精气可以靠灵草丹药补充,但是门派心法却不能,必须依靠阳元来提升。
她从来都不屑于做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只有提升实力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径。有时候,为了得到这些东西,她就得不择手段,虚情假意,骗取信任是常有的事。
前天可能还在跟人花前月下,今天可能就跟其他人琴瑟和鸣,同入同出。
合欢宗在修真界的名声并不好,而她这个合欢宗门人自然是被各种声音包裹,什么水性杨花,始乱终弃,说什么的都有。有些人可能听听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真感情。而有些人则相当在意,认为受到了欺骗,最终拔剑相向。
至今她的后背上还留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如果当时不是甄清及时赶到出手相救,她怕是会丧命当场。
本来这种皮肉伤只需要涂上药王谷特制的药膏,便可恢复如初,不会留下任何疤痕。但是,她并没有将伤疤消除,因为她想记住这个教训,以免日后再犯。
甄清也曾问过她是否后悔在此修行,她说,自己选的路,出了什么事都得自己担着。自己种下的因,结的果子就算再苦,她也得咽下去。
她并不在乎那些人是否恨她入骨,只要能提升修为就行。
但是,言谅不一样,他是名门正派,万剑山的弟子,向来自尊心极强。反正江云汐是不信他能忍受这些闲言碎语的。如果贸然答应,将来可能会演变为家庭问题。
她想,这人只是暂时被那场意外产生的情愫迷惑了双眼,并没有考虑到以后会发生的情况,这种想法太冲动莽撞了。
“他同我提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情真意切,真情实感,我都明确拒绝掉了。”江云汐看着气鼓鼓的甄清,笑得有些无奈。
“那这一次为什么就同意了?就因为被那个臭和尚伤了心?所以想找个人来抚慰自己的伤心?”甄清眯起眼,接着质问。
“怎么可能?跟穆长老没关系,是因为我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复。”江云汐抚摸着杯沿,回想起当日答应言谅结为道侣请求的情形。
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人在她面前慢慢涨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述说着缠绵爱语,笨拙且真挚。她在很多人的脸上看见过这种表情,在很多人嘴里听到过比这些话还要动人的句子。
但这个时候,她却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浓烈的情感,如同潮水一般向她袭来,将她包裹,但不至于窒息。
她知道,言谅的感情是真的,至少在此时此刻是真的,所以她也不想欺骗这份感情。她并未立刻答应,而是同他好好说了其中的利弊,以及今后可能会出现的状况。
“切,如果他是个高明的骗子呢?专骗你这样的傻子呢?”甄清不屑地哼笑一声,看江云汐的眼神,俨然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那就就地打死好了。”江云汐毫不犹豫地接道,“我现在的修为可比他高,要杀他易如反掌。”
“那你呢?你对那个言谅是何想法?”甄清问道,从刚刚地一系列对话里,她都只是听到了江云汐在复述言谅对她的看法和情感,甚至还能冷静地分析利弊,却从未说起她自己对言谅的感情。
她过于冷静了,就像是在谈论别人的家事情一样。
“他是个很好的人,虽然话不多,但是……”
“停——我不是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是问你对他的感情,也像他对你一样吗?”甄清连忙打断江云汐的陈述,她似乎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你对他有过心动吗?”
江云汐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感觉才叫心动,我只是对他身上的那份情感有些好奇,想要凑近一点看看。”
甄清有点头疼,然后她想到了之前江云汐频繁造访大自在殿的事情,接着问道:“那你之前为何一直对那个和尚紧追不舍?难道不是对他产生了好感吗?”
提起穆伯仁,江云汐没来由地有些生气,但她很好地克制住了这点无名火,淡淡道:“我只是有些奇怪穆长老的一些行为,比如,他会给我寄礼物,却在我拜访他时对我闭门不见,甚至连我送去的回礼都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了。”
“我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所以便想去他身边观察一下。”她分不清那个人对她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可时间久了,兴致也就淡下来了,所以她决定不再对这点虚无缥缈的东西执着。
甄清无言以对。面前的这个姑娘,确实对情感很敏锐,但她只能判断是真还是假,却无法理解这些情感的意义,尤其是“爱”。
“难道你就没有爱上过什么人?”甄清不死心地问道,她就不信一个人活了两三百年,就没遇到过真爱。
“如果不严格界定的话,亲情友情爱情都算是爱。父母因为爱我,因此才会对我好,我感受到了他们对我的好,并因此接收到了他们对我的爱,然后才会想要回报他们,想让他们开心,并且想要获得更多来自他们的爱,我想我应该是爱他们的;
“朋友因为喜爱我,也会对我好,所以我能感受到,并且会时刻想着如何回报,让他们开心,想着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些,我想我也是爱他们的;
\"还有很多人都说过爱我,他们身上的那种感情夹杂着情、欲,占有,期待和喜悦,成分或多或少罢了,可是……我对他们只有算计,感激,好奇以及如何回报的苦恼。”
甄清自江云汐说话开始,便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依旧只是皱着眉头认真分析,然后认真总结道:“以前我总觉得你是个天生多情的家伙,是个做妖女的好苗子,虽然有时候很冷漠。不过现在看来,你确实是个无情的家伙。”
“我竟是不知道,是言谅更可怜,还是你更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