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症的章鱼男仆》珠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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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窗外被吊死的女人，脖子以扭曲的弧度歪倒一边，嘴巴大大张着，看上去就像一个黑洞，里面的舌头被拔出，空荡荡的，连血都没有。

　　窗棂透明的玻璃外还摇曳着巨大的树影，倒影着玛格丽特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到针头那么小。

　　充斥膨胀在身体里的第一感觉竟然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冬季的海风吹的玻璃窗咯咯作响，玛格丽特能够通过玻璃的倒影看见卧房门口的两条拉长的倒影，其中有一条倒影正逐渐靠近她，玛格丽特背对着，举起制止的手势硬生生的压住他的动作。

　　只能看着她一个人扶着椅子站起来。

　　与此同时，一旁的芭芭拉也搂住他的胳膊，回过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的看着身边的下仆，“她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米诺斯你觉得呢？”

　　玛格丽特忽的听见这个名字，动作顿了一下，拨开窗户锁，使劲推开高窗，外面吊死的女人正垂落在她眼前，还在随着绳子摆动，眼睛惊惧的大大的瞪着，就像死前看到了何等恐怖的东西。

　　伸手抚盖住塞西莉的眼皮，往下抹了一下，才把眼睛闭上。

　　从细柜最下面的取出一把锋利的园艺剪子，之前是因为窗棂外的巨树的树枝总是会莫名的生长到窗户里，甚至晚上还会随风敲打窗户，玛格丽特嫌烦，从卡尔那边要了这么一把剪子。

　　等到这些树枝有的再伸进来的时候，在去修剪。

　　但自从有了剪子之后，它们好像都还没造次的伸进窗户过。

　　剪子有些沉，玛格丽特用一只手拖着，另一只手利落的操纵着剪刀移动到栓住塞西莉脖子的绳索上方，咔嚓一下。

　　绳索被剪断，塞西莉的躯体像片落叶，哗地一声，坠到下面的巨树的树根旁。

　　玛格丽特沉默的望着下面坠下去后四肢扭曲的塞西莉，神情阴郁，剪刀被扔到了角落，她转过身寻找房间内的水盆，这时目光才落到正端着水盆的人身上。

　　米诺斯正稳稳的端着，里面的水波都是静止的，尽管他的胳膊还被芭芭拉搂在怀里。

　　径直走过去，把手放进水盆里，连头都没抬，细细的反复搓洗着手指和指缝，像是粘连了什么洗不掉的东西一样，白嫩的肌理都被搓的通红。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倦怠，神情阴郁又严肃，以至于她靠过来的时候，芭芭拉还有些无措的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一块干净的毛巾搭在米诺斯的小臂上，玛格丽特正欲伸手去拿，快要碰到的时候又蜷缩回手指，水盆被安静地放置到一边，那块毛巾又拢进他手里，包住湿漉漉的小手，仔细的帮她擦干。

　　任由他的动作，眼睛却被他手边的袖扣吸引，凝视着那枚幽蓝色蔷薇花的袖扣，正在散发着莹润的光亮，就像一只能蛊惑人心的夜光蝴蝶。

　　只要一直盯着它，就感觉周遭的一切都进入催眠般的静止。

　　“你在听我说话吗？”

　　芭芭拉拍了拍玛格丽特的肩，瞬间的静止被打破，她扯过米诺斯手里的毛巾，把手也抽出来，慢条斯理的擦拭着，目光抬起落在芭芭拉绯红的脸颊上，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

　　“你想让我说什么。”

　　毛巾丢回水盆里，激荡开一圈圈波纹，“赞美你？感谢你？”

　　“你也参与这件事了吗。”

　　她微微侧过头，冰冷的视线凝视着正在拧干毛巾的下仆，他高大幽深的影子正在被光线无限拉长，延伸到了卧室的床脚。

　　只见米诺斯转过身，朝玛格丽特深深鞠了个躬，右手搭在左胸口上，优雅又谦卑。

　　“怎么可能呢！”

　　在米诺斯正要开口发出第一个气音的时候，就被芭芭拉抢着出声，“只是在路上碰巧遇到他正往这边来，拉着他同路，这么好玩儿的事儿，我又怎么可能会让给别人呢。”

　　“好玩儿…”

　　玛格丽特久久站在芭芭拉面前，看着她绯红天真烂漫的脸蛋，轻轻地重复着她这句话里最有意思的地方。

　　“想好怎么给乔治交代了吗。”

　　“只是一个情妇，还需要交代吗？”

　　芭芭拉兴致勃勃的跑到窗边，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看着树下扭曲成一团的躯体，更高兴了，眼神里满是包裹着轻蔑的纯真可爱。

　　“芭芭拉…”

　　玛格丽特喊了她一声，声音有些刺耳，细小和冰冷。

　　“找卡尔把塞西莉的尸体送到公爵那边，你也跟过去。”

　　“物归原主嘛，我知道的。”

　　芭芭拉把身子收回来，语速极快的喋喋不休。

　　“米诺斯，你陪芭芭拉一起过去。”

　　玛格丽特小腹绷的紧紧的，神经也一样，她根本不敢喘息，想问塞西莉的话随着她冰冷下去的躯体一并冻结。

　　戛然而止，时机刚刚好。

　　“出去吧，我需要休息。”

　　她不再看面前两人的眼睛，只是心烦的让思绪飘的更远，还有对接下来计划中随时都会变故横生的担忧。

　　背对着他们坐进沙发里，头发也乱糟糟的耷拉在脸侧，但没有精力去整理它们，只想迫切的闭上眼，舒畅的呼吸几下。

　　耳后传来轻轻地关门声，脚步逐渐走远，这时玛格丽特才睁开眼，望向了窗外，还是那些粗壮阴森的树枝。

　　而塞西莉正惨不忍睹的躺在树根旁。

　　坐起身，半弯下腰，从沙发下面摸出那面小镜子，拿在手里。

　　在芭芭拉和米诺斯踏进来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就把脚边的镜子踢到沙发下面去，本能的不想让他们看见。

　　把镜子放在了枕头下面，准备地说是把床单掀起来，夹藏在床单下，再用枕头盖住。

　　窗外的光匀称的照到房间里每一个角落，微风吹起茶几上摆放着的炼金书籍的零散书页，上面画着一页醒目的科普图。

　　画风十分写实和猎奇，笔锋稳健，上面是一个男人躺在手术台上，肚子被深深划开，一些像触须的软粗腕正在其中搅动着，令人叹为观止。

　　那纸离婚书不见了，玛格丽特心烦意乱的把展开翻飞的书扣上，不死心的又重新翻找着，她还抱着应该还在卧室里的可能性，用这些无意义的找寻动作，来缓冲她疲惫僵硬的内心。

　　不停翻查着书桌抽屉，又去五斗橱里翻了翻，连最荒唐的角落也不放过，整个找寻的过程心里砰砰直跳，喉咙越发的紧。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近乎发泄似的拽抽的柜子啪啪作响。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颓然的半跪在抽屉前，两只手抓着柜子边缘，心想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像极了失心疯的傻子或者疯子。

　　正当她要转过身，杏黄的牛皮信封袋猛地从身后伸到她面前，上面还盖着兰卡斯特公爵猩红的私印。

　　耳边幽幽的声音绕道她身后，从脖颈上边传来，温热潮湿的气息拂动着她的肌肤，“您在找这个吗，我的夫人。”

　　离婚书被攥在黑手套包裹的分明硬朗的指腹里，轻轻放在她面前敞开的柜子里。

　　猛地转过身，对上身后那双幽深的绿眼，里面是挑剔又温柔缱绻的目光，凝视着她。

　　捕捉到米诺斯的目光，心头瞬间下坠的滋味不亚于从高塔跌落，他是什么时候突然到身后的？！

　　紧咬着牙齿，仍然硬撑着镇定，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拿起离婚书，当着米诺斯的面随意翻看。

　　牛皮封口并没有被打开，当时她第一次看完里面的内容，就重新放进牛皮信封再重新塑封上，此时手里拿着的塑封还牢牢的保持着封口，没有被打开。

　　也就是说，米诺斯可能并没有看见里面的内容，也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脊背被身后的下仆抵住，感到热乎乎的，甚至这样的温度让玛格丽特感到头晕目眩，只能在耳边嗡嗡地听见他继续说话的声音。

　　“夫人，里面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您看上去似乎十分在意，您是在找它吗？”

　　明明是比和煦的春风还温柔的声音，但却不断地把她拖入现实，感受着声音之下的无比压抑与黑暗。

　　玛格丽特的双腿紧紧交叉着，侧坐在柜子边上的地毯上。

　　眼睛向上看着米诺斯，看见他盈盈笑着，慢慢半跪在她面前，慢条斯理的摘掉黑手套，用拇指轻轻揩去她额边的汗水，放在唇边用灵活的舌舔了舔。

　　“是甜的。”

　　笑意在唇角扬的愈发灿烂。

　　玛格丽特动了动脑袋，湿润的嘴角下垂，“不觉得恶心吗？”

　　似乎这个词有些刺伤他，温情脉脉的眼眸渐渐幽暗，“您的汗，又怎么会恶心呢？这样说，真的不太好，我的夫人。”

　　明明看上去是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但却不断往外渗透着不该被偷窥到的黑暗。

　　“你从哪里找到这个东西的？”

　　简单的话刚从光滑的嘴唇里流出，玛格丽特就意识到这样问法的弊端，她不能让米诺斯认为这是她的东西，但话都说出去了，只能继续强忍着镇定。

　　果然，黑色的漏洞里传来笑意的声音，“所以这真的是您的东西。”

　　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