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症的章鱼男仆》珠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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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擅自离开？”

　　玛格丽特还紧紧的拽住他的胳膊，西装质感的制服手感十分滑腻，就像随时会从手心里滑脱，让她不得不攥的更紧一些，白嫩的手背都鼓起细细的脉纹。

　　视线落在那只细白的手上，衣物的摩擦让她的手指磨的泛红，宛如一朵惹人怜爱的小小的花苞绽放在他的臂弯里。

　　旁人看见米诺斯只会觉得他此时冷情冷性，眼睛里满是阴翳，但没人看见他眼底正压着深切的疯狂妄念，只要她的这只小手，再攥紧一点，就要忍不住了。

　　“我不想。”

　　在玛格丽特面前，米诺斯一直都是听话的，在某种程度上，他并不会直接拒绝。

　　这是第一次。

　　声音里带着温柔的抗拒，把玛格丽特拒之门外。

　　此话一出，花苞仿佛被淋上滚烫的热水，慢慢从他的胳膊上枯萎。

　　垂落回玛格丽特暗色的裙侧。

　　“呵…”

　　轻轻地闷哼从她单薄的胸腔里发出来，简单的一个音节，听不出任何情绪。

　　玛格丽特掀起眼帘，疲惫让她的眼睑充血，但此刻望向米诺斯却冒着森寒。

　　在场的每个人都面临放射威胁的情况下，无一人会幸免，这无关想与不想。

　　她阴郁的转过身，在此之前，捏在另一只手指里的玻片塞进了米诺斯制服前襟的口袋里。

　　但就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皮/肉被割开轻微到难以察觉的声音触觉，牵扯住她。

　　手腕被他紧紧扣住，灼热的指腹搓捻着腕内柔软的皮肤，“拿好。”

　　他轻轻俯身在她耳畔温柔的说着。

　　单薄锋利的小玻片上滴好血，稳稳地放进她的手心。

　　显微镜下，第一份无异状的样本出现了，米诺斯的细胞看起来非常健康，属于普通人的正常阈值内。

　　玛格丽特对着这一份正常的样本不停的观察，害怕出现任何遗漏，清明的视野里一切的曲线和点的走向再正常不够，它们正沿着既定的轨迹运行。

　　戴着胶质手套的拇指抵住小拨片，把它从显微镜上取下来。

　　最后才从手上剥下胶质手套，用塑封袋装置好。

　　偏差永远会出现在往后顺延的几秒。

　　如果玛格丽特能够多等待几秒，而不是撤走这枚小拨片，她只要再往显微镜里看一眼，就会发现里面的细胞正在发生惊人的“伪装欺骗。”

　　原本那些光滑圆润的细胞正遭到不知名的细菌污染，这些骇人的细菌正是从细胞里开始突变，就像突然涌出的细密的蜘蛛丝，密密麻麻缠绕住整个观察面。

　　玛格丽特扫视了炼金室里的众人，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紧盯血液标本，一层薄薄粉红色覆盖在视网膜上，也落在他们身上。

　　瞬间袭上心头是一种深深地无力和孤立无援的迷茫。

　　她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她。

　　但是此时大脑里每个人的变异细胞的外形的图像不断折磨着玛格丽特的大脑。

　　那些凹凸不平的细胞，那些发光的放射光点，就如同一支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感谢大家的配合这次必要的检查，后续结果的通知会通过卡尔告知到各位。”

　　玛格丽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她的眼神，举止都十分自然和坚定，无人发现她的脊背正在轻微颤抖，也无人看见躲在她心里某个角落正在蜷缩的幻影。

　　只有米诺斯用某种情绪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充斥着压抑的痛色。

　　庄重的神态从她细长的湛蓝色眼睛里流露，她目送着这些人离开炼金室。

　　在一片苍白沉郁中，她依然光彩照人，一朵野蛮生长的白蔷薇盛开在他的心头。

　　思绪太纷乱，一时之间玛格丽特看着面前还留下的几人，竟不知道从何开口。

　　“卡尔，你先送芭芭拉回去，米诺斯留下。”

　　当他们都走了，玛格丽特双手撑住桌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垂落在双肩两侧的金发遮住她的脸。

　　“有烟吗？”

　　她轻声轻气的问了一句。

　　本来没指望会真的有，只是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然后高大的身影涌到她身前半跪着，一支纤细褐色的香烟出现在他的指尖。

　　带着诱人的烟草香，勾引的玛格丽特不自觉地倾身前靠，柔软的嘴唇微微碰过粗粝的皮肤，灵活又娴熟的从他手中叼走烟。

　　靠的很近，手里燃烧的火柴迎向她花瓣般的唇，点亮烟头。

　　食指和中指松松的勾着眼，花苞般柔嫩的手指留着圆润的指甲，上面涂了一层淡粉，手背是全然的冷白。

　　只想让人把她的手拢进唇齿细细咬舐。

　　在烟雾弥漫里，眼睫垂着微微颤动，像惺忪的样子，慢慢抬起眼，看向米诺斯和亚当。

　　那瓶从伯爵身上拿走的魔药正在半空中滑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落进奥尼尔手里。

　　“你父亲的样本里也有魔药里的东西，除非把这个东西消除。”

　　奥尼尔再次抽取了一片携带父亲样本的玻片，又对照了魔药原液里面的药物成分，在显微镜下，第二期里变幻的轨迹的确保持一致。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铀和Ais-DME。”

　　“一种放射性物质和一种在人体内具有超强繁殖力的外来植物物质。”

　　“而这种植物物质的提取，就是你从那些药物里提取的东西。”

　　看见奥尼尔的反应，玛格丽特终于带点血色的双唇抿了抿，手肘抵在桌案上，拿着香烟的手轻轻撑着下巴，歪过头看向米诺斯。

　　“你觉得这两种反应在一起会怎么样呢？”

　　“这一点应该对白蔷薇公主身边的得力下仆来说并不难。”

　　他并有因为她故意为难的话而失去一贯的优雅和沉稳，只是顺手摘走了她夹在指尖的香烟，拇指粗粝的指腹擦拭过她唇边残留的一丝晶莹。

　　“Ais在繁殖过程里会产生毒素。”

　　“铀-238和-235会加速细胞的衰败，但这样的毒素却又会一定程度产生另一种和细胞相似的物质。”

　　“可以催化人体，成为Ais的温床。”

　　“如果两者分开，人体会彻底死亡，失去一切机体功能。”

　　“那如果两者继续依存？”

　　玛格丽特听到这里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眯起细长的眼睛慵懒的看着奥尼尔，“就会像传说中那样，可以活的很久很久，但在皮囊之下，已经不是人类，而是培养细菌的培养皿。”

　　“只有两种情况。”

　　玛格丽特慢慢踱步到一面黑板面前，用石粉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一个方块。

　　“正常的活人体内含有这两种物质。”

　　她的手指挪到了圆圈处。

　　“会获得长久的寿命，看似健康的身体，与逐渐消失的人体特征，直到最后到达临界点在不经意间爆炸。”

　　“如果只有铀而没有Ais，将会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像一只气球被针轻轻地一戳。”

　　手指又挪到了方块处。

　　“第二种，这两种物质是在人死亡之后才进入死亡的躯体共存，唯一幸运的是人类死去后身体不会再自动产生细胞，极大遏制了Ais的繁育，但铀会刺激已经死亡大脑的某个区域，只要能把Ais在躯体内繁育够一定的毒性保持身体稳定的机动性后，把它清除。”

　　“只留下铀来刺激大脑的活性，这也是你父亲唯一能够回到你身边的方式。”

　　“就算他的意识能回来，他的身体也不再是人类的身体。”

　　“以我的能力，只能做这么多了，我很抱歉。”

　　奥尼尔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用双手捂着脸，“这样已经很好了…”

　　“另外…”

　　玛格丽特顿了顿，“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留在城堡，暂时不要回到海边那里。”

　　“也可以把你的父亲接过来。”

　　话音落下，奥尼尔猛地抬头惊讶的看向她，“我需要你。”

　　玛格丽特静静地说。

　　“那里已经不安全了。”

　　米诺斯也盯着她，眼神沉静，抑制着暗涌的情绪，“这里会安全吗？”

　　“安不安全你不是最清楚吗？”

　　玛格丽特眉尾上挑，漫不经心看向米诺斯，“这些内情你知道的比我更清楚，但却看着我自己一点点去挖，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沾染着石灰粉的手指揉按着突突痉挛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但立刻就被米诺斯的手扶住纤软的后腰。

　　没有回应玛格丽特提出的问题，手掌上的温度灼热的惊人，像一簇火从她的耻骨燃烧到小腹。

　　忽然间，小腹感觉到这阵热意轻轻抽搐了一下，紧接着绞痛铺天盖地的传来，熟悉的湿漉漉的触感紧贴着她。

　　“这里随时都可以过来，也可以随时拜托卡尔，你现在可以先暂时离开这里。”

　　忍着小腹疼痛，玛格丽特吩咐完他。

　　看出她的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多说任何一句话。

　　因为她此时已经被米诺斯抱起，从他眼前快速掠过，彻底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处。

　　只能从她坐过的椅子上发现端倪，一片猩红沾染在皮质的椅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