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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惩罚 ...
她缓慢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米诺斯看了片刻,“魔药…你清楚吗。”
“还有剩下的吗?”
他侧身看着她,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变得奇怪又僵硬,一只手背在身后紧握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紧张和不安的气氛,正如被束胸紧紧的勒住,难受而且透不过气。
“我知道——”
芭芭拉仰起头咬着嘴唇,思索着谨慎的回答。
“韦尔斯伍德伯爵这次南下伦敦,他还有少许的魔药剂量,但远远不够…”
“我指的是女王。”
“为什么伯爵也会有魔药?”
在玛格丽特的注视下,芭芭拉看着她平静压抑的眼神,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
“伯爵…需要…”
“需要…”
她正犹豫着,米诺斯却轻轻地拨过身边摆钟的指针,粗沉急促的钟声霎时间想起,回过头查看时间,已经临近宴会开始。
“我们该走了。”他说。
玛格丽特没有看他们,视线落在没有被完全遮盖的水箱的底部,她正看着这些浑浊的如同牡蛎般颜色的水,若有所思。
“你们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背对着他们,站在巨大的水箱面前,周身只有后颈露出,肌肤雪白透明,隐秘的线条从后颈向下蔓延,看似神情郁郁地凝神看着什么,但实则双瞳涣散。
“在想什么?”
正欲朝她的方向靠过去,但手臂被芭芭拉紧紧地按着。
幽幽的视线看了芭芭拉一眼,又回到她身上。
“什么都没想。”
她朝他们摆了下手,细柔的胳膊在空气中滑过一道饱满的弧线。
这道绝美的弧线落进他晦暗阴影起伏的眼底,看了让人遍体身寒。
炼金室的木门被离开的人轻轻带上,关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尤为清晰。
玛格丽特独自一人站在炼金室的水箱前,像是无动于衷的雕像,手攥住笼罩在水箱外的白布,无意识的用力捏出变形的褶皱。
那些活尸的模样不断地在她大脑里闪现着,可怕的预感和猜测都是从魔药开始的,包括这些诡异的异变,如果魔药真是白蔷薇公主创造的,那她究竟想干什么。
她得找到韦尔斯伍德伯爵拿到魔药的样本,只有看到它,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才知道为什么女王需要它。
就在这时,水箱的玻璃轻轻发出碰撞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顶着玻璃,一下一下。
撩开白布,浑浊的海水静悄悄的连丝波纹都没有,正要把白布放下,突然几条粗壮的触吸紧紧贴在她脸前的玻璃上。
啪的几声,几个脑袋扭动着浅灰色横向的眼瞳晃晃悠悠的挤到她面前。
等看到她的瞬间,那条细细的横向的灰眼睛似乎兴奋地扩充着瞳孔,不安分的触腕们把她身前的玻璃贴的满当当的,至少有玻璃格挡,不然她现在已经被它们的粗壮又力的腕足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住,一丝缝隙不给留。
半蹲下蜷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它们顶住的玻璃缸,“我得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好吗?”
听完她的话,其中一只横向扩张的竖瞳又拉长的细细的,像是眯着看她,而剩下的两只又开始用腕足把自己的脑袋抱起来,任由腕足飘在水里。
“一会儿我会让人来换水。”
“你们也听话一些。”安抚性的又敲了敲玻璃。
正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又听到啪的一声,但这次是湿漉漉的什么东西从高处掉到大理石地砖上,
余光里注意到有个东西,一条纤细的腕足从水箱里悄悄爬出来,正缓缓穿过地板上放置的各种玻璃器皿,悄无声息的贴上她细细的脚踝,湿漉漉的摩挲着,甚至想要钻进她的鞋里。
还跟更细一点的腕用吸盘轻轻贴住她灼热疼痛的侧颈,这些软体的部分本身温度就十分低冰袋似的。
玛格丽特回头就看见水箱里岩石后的小孔里,最大的那一只正通过小孔仔细忐忑的打量着她,只要她作出任何一个动作变化,圈住脚踝的腕足就会轻微的抖一抖。
除了它以外,剩下三只小的也暗暗地把腕足伸出来,也照葫芦画瓢,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反应,轻轻地缠绕上她的脚踝还有小腿。
就像躲避着她的目光,它们几个把自己蜷缩在海藻和岩石里,一边紧张又战栗着观察着她,一边好几条不听话的腕足贴到她肌肤上,留下一串水痕。
不像是对新鲜物体的好奇和试探,而是对已经甚至亲密的“同伴”发出了求偶的行为,这些动作都不是打探,而是在———
品尝她。
“你们几个!”
玛格丽特认为它们是想和她玩耍,毕竟现在还不到章鱼求偶的季节,但她忽略一点的是,如果没有经过仔细的分析,又怎么能判断它们和曾经她遇到过的那些海底生物是相同的,除了外形以外。
声音拉高,让它们几个不禁动了动,反而抻直了它们在水里更多腕足,把身体直立起来,慢慢游近她。
从视觉上,它们变高了许多,从气势上似乎能压住她。
而缠住她的腕足越绷越紧,似乎是十分不满意她要走或者是提高的音量,还有几根作乱的腕足高举过头顶,像示威一样,而贴住她的那些则是又动了动扬起来轻抽她小巧的臀。
大钟的指针又划向下一格,玛格丽特无奈的看着这些不安分的小东西,伸手捏住了缠在她脖颈间和腰上粗壮的一根,只能两只手握住,一只手根本抓不过来。
“我真得走了,去晚了你们明天就不会见到我了。”
手指按住腕足上内侧光滑如鱼腹细嫩的位置,这个地方布满神经元,也是它们最敏感的地方。
果然只是轻轻按一下,这根腕似乎收到了安抚的讯号,十分乖巧的就松开了一圈,慢慢缩回地面。
但这个动作惹的最大那一只十分不高兴,小眼睛滴溜溜的看向那只自动撤掉的腕,还举起来甩了几下,但还是把那条抽回水里。
玛格丽特太清楚这些腕和它们大脑本身运作的生理机能,安抚这条腕并不等于安抚水箱中的它。
她只是通过安抚向腕发出指令,而这些腕足们都具有自我意识,本来就是它们中央大脑的一部分。
可以把这些腕理解成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小脑,在一定程度上,腕足们可以做出自我的选择和反应,自行操纵事物。
但这些都有前提,前提是真正的中央大脑不去管理它们,它们才能自由的选择。
不然就会受到中央大脑从上到下直到到达腕的指令。
轻轻抚摸上缠在脚踝上的那些,她温暖的体温让这些贴紧的腕逐渐放松,也渐渐的随着她拨开的力度慢慢松开。
四小只并没有再次主动收回那些缠住她的腕足,这些腕在她面前到处摆动了一会儿,又像是局促不安的试探着往水箱里伸。
而下一个动作,直接让玛格丽特震惊的愣在原地。
这些缠过她但却被“劝返”的腕逐渐从灰色逐渐渗出令人不安的红斑,在水里挥动了几下,就立刻被其他灰色的腕上巨大且敏捷的喂食触口迅速的捕捉住,短短几秒内就被分食完毕。
像是胜利讨好一般,高兴地举起那些吃饱的灰腕朝她脸颊方向蹭着。
而躲在海藻里的那几双小眼睛,横向竖瞳绷的细细的如同丝线,幽幽的盯着她,从头部到身体又逐渐膨胀成淡淡的粉色。
这是诱捕伴侣的颜色,连水里都会释放液态素。
因为听从了她的指令,违背了它们中央大脑的指令,所以被它们自己蚕食。
所以宁可分食自己的腕,也要训诫和惩罚。
这种行为,在她漫长的生物研究生涯里从未遇到,前所未闻,惊骇至极。
“你们是疯了吗!!!”
玛格丽特气愤的双手握拳狠狠的锤了一下玻璃罩,没被分食的残腕被抛出水箱,惨兮兮的掉在地上,神经元还让这些残余的软体无法抑制的抽搐。
立刻把地上这些残破的腕拾起放进冷冻液里,愤怒的目光扫视着它们。
连最细微的情绪都影响着它们对她的感知,外观从粉色又逐渐变成灰色,蓝色,又变回粉色。
然后又讨好殷勤似得在水箱最靠近她的地方徘徊,谨慎的贴近她。
唰的一下,玛格丽特把白布扯下来彻底盖住。
它们迅速骇人分食的行为让她浑身发冷。
第一次无法理解这些生物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类似的软体动物从不会作出这样的行为和举动,准确的是在她认知里的海洋生物衍化过程里这一类生物都不会这样做。
但是它们做了,毫不犹豫,哪怕这些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只要违背指令,甚至都可以让它们去自杀。
简直是顺理成章,谈不上对错。
一阵轻稳脚步声,木门再次被推开。
米诺斯看见站在水箱边失魂落魄的人,看向她脖颈间往下显现出的印记,他的瞳孔慢慢放大。
脸色苍白,眼神迷离,前坠湿漉的前襟露出一大片白皙,花枝般幽蓝的印记从心口处至上蔓延与脖颈间的纹路显隐着,一朵正在绽放的蔷薇不断在她身体上绽放着。
她自己却瞧不见。
越往下幽蓝越深,在她回眸看向他的一瞬间,绽放的花儿黑的幽艳。
“王妃已经到了。”
“我的主人。”
他轻声念着最后这个词,看着她颈边趋于完整的蔷薇,充满诱惑。
舌尖轻舔着字眼,像毒药一样,从唇边移到心口,彻底掌控着他的身体,他的心灵,他的一切。
浅色的瞳仁慢慢的转向他,伸出纤细的手,“我的脖子好疼。”
她是这样说的。
但是宴会该开始了。
在一座年久失修的海边城堡举行宴会是件十分奇怪的事。
尤其是走进宴会大厅,破败老旧的装潢却衬托着这些身着美丽奢侈的华服的贵人们。
这些破败也正在被奢靡一寸寸侵蚀着。
芭芭拉已经从头到脚被最时新的礼服包起来,而正朝着她微笑的卡拉佩王妃胸前戴着一颗巨大闪耀的红宝石。
连长长的宴会桌上的纯金餐盘酒水杯都是他们随行带来。
诡异的和谐感,正不断充斥这座空间。
坐在卡拉佩王妃身边,正在和她谈笑说着什么的男人,准确的说是戴着黑色蜷曲假发套的中年男人,因为黑色假发套遮不住白发的根部。
男人在瞥见玛格丽特走进后,他就再也听不进去任何声音。
目光被吸住,不自觉地站起来。
翘挺浑圆的凸出来的肚子不慎顶翻了面前的高酒杯,淋了一肚子酒渍。
“姑姑。”
“韦尔斯伍德伯爵。”
玛格丽特一边说一边快速地行礼。
身后的米诺斯已经被芭芭拉拉去了餐桌的另一边。
卡拉佩王妃犀利的目光捕捉到她胸前空荡荡的白皙,蓝宝石项链无影无踪。
笑容有片刻凝固在她脸上,但韦尔斯伍德伯爵却一直冲着她微笑,流连着她胸前白皙滑腻的肌理,眼底的渴望和邀请的意味愈发掩藏不住。
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并没有佩戴那枚珍贵的蓝宝石项链。
就在玛格丽特行完礼后,伯爵甚至起身要帮她拉开身边的椅子。
与他们隔着两条长排桌的米诺斯正站在芭芭拉身后,优雅地端着酒。
而幽深的眼神直直的盯着不远处的他们,眼底冰冷晦暗。
“坐这边。”
王妃身后的仆人谦卑有礼地越过伯爵,先为玛格丽特拉开椅子。
她此时坐在王妃的身边,韦尔斯伍德对面。
“这是从领地葡萄庄园陈酿的红酒,我记得你小时候非常喜欢。”
伯爵望着玛格丽特痴痴地笑着,但依然还维持着风度。
绕过冗长的餐桌来到她身边,顺手从仆人托的餐盘里亲自拿起细口瓶红酒,抑制不住悸动地亲自为美人儿倒酒。
“韦恩,你对这孩子还真是上心。”
王妃矜持的用餐巾边轻轻擦拭着唇角,眼底愉悦之色难以言喻。
红酒杯稳稳地放在玛格丽特手边,“谢谢您。”
玛格丽特对韦尔斯伍德笑着,浅浅的酒窝再次出现,柔软纤细的身躯里有种致命的钩子,牵动着伯爵此时难以抑制的渴望。
她只是浅浅的小酌一口,又放下。
伸手抚弄着杯底,乳白肤色晕着酒的暗红,韦尔斯伍德下意识的猛的握住了她的柔荑。
哐当一下,托盘滑落。
但声音在喧嚣的晚宴里瞬间被埋没。
“亚当…米诺斯,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重新去拿一个过来吧。”
看见身后正在俯身收拾滑落托盘的仆人,鼓胀勃发地块状肌肉紧绷在薄薄的下仆制服下。
她不禁看的失神,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上他的后背,鼓胀/坚/硬的手感,让她身体燃起一股热意。
只是在她手碰到的一瞬间,米诺斯突然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竟然是空洞的,近乎于死寂的肃杀,但一转眼又像往常一样是柔和的神色。
“抱歉,斯赛欧小姐,是我疏忽了。”
“叫我芭芭拉,亚当。”
“我讨厌你叫我斯赛欧。”
芭芭拉带着轻微的呵斥,闹着脾气把头扭过去。
“我是米诺斯。”他柔声说道。
等芭芭拉憋着话再要说什么的时候,一转头,眼前的仆人早已不见踪影,连同散落一地的托盘一起。
“感谢您的远道而来,韦尔斯伍德叔叔,见到您…我深感…荣幸。”
被松垮皮肉分离的手握住后,玛格丽特先是惊诧,但理智让她的反应迅速冷静下来。
谦逊有礼的回应着,并不着急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
在晚宴结束后她需要创造一个独处的环境,和眼前的伯爵独处的环境,再从他身上拿到魔药的样本。
炼金室里芭芭拉的反应是一个很好的思考指向,如果魔药现下的稀缺,会让依赖药物的伯爵越发谨慎。
他更加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把魔药交给任何一个人,毕竟这是他仅剩不多的又珍贵的东西。
但玛格丽特十分好奇,魔药对韦尔斯伍德的身体最直接的影响是什么,换句话说是最神奇的功能究竟是什么。
从他身上拿到样本后,就会从十字数字格里填出答案了。
“你长大了,比你的母亲还要美丽。”
他拖起她的手心,在手背上亲了一下,蠕动的粗舌舔过手背。
伯爵的动作太直接,被一旁的王妃尽收眼底,用小勺子轻轻敲了敲瓷碗。
身后的仆人开始陆陆续续的为玛格丽特上餐。
“好了韦恩,让这孩子先吃点东西吧。”
“承蒙您的厚爱,韦尔斯伍德叔叔。”
这下才把手不露痕迹的抽出来,再次朝他笑了笑。
手背隐藏在裙摆下用桌布不露痕迹的使劲擦拭,忍住内心的不适,仍得体大方的回以微笑。
看见玛格丽特的笑容,伯爵急切的目光燃着火,褶皱的脸庞宽慰的绽开了花。
这些丰富奢靡的食物都由他们一路带过来,包括点燃的精油蜡烛也散发着令人迷离的香气。
伯爵终于坐回了玛格丽特对面。
他不能自己的打量着正在安静进食的玛格丽特,目光一刻也不离开她的脸。
尤其是喝过水后年轻水润比蜜桃还香的乳唇,一张一合,微微吮吸着。
“我的领地富饶美丽,希望邀请你一同去看看这些庄园。”
“很遗憾的是在你小时候本来有机会和前王后一同去的,但是后来…”
玛格丽特静静地吃着眼前的东西,看似认真的倾听着伯爵的话语。
但其实正忍耐着,发散自己的注意力去思考接下来该如何顺利拿到魔药样本。
“你觉得呢?”
伯爵突然兴致勃勃的问她。
“伯爵您真是个浪漫的人,我这个侄女最喜欢玩这些小东西了。”
王妃悠然地笑着说。
这时玛格丽特才反应过来,伯爵正在说他领地富饶的宝石矿。
“只有你才配得上它们。”
它们指的是从他的领地里压榨农奴才开采出来的宝石。
“是吗?”
玛格丽特眉眼微微挑着,似乎很感兴趣地看了伯爵一眼。
就这一眼,诱惑逼人,伯爵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咙。
“我的确会很感兴趣。”玛格丽特低声说。
此时此刻,金色餐盘里的冷肉正被卡拉佩王妃用刀叉来回摆弄着,欲言又止的看向玛格丽特,神色间十分不自然。
“芭芭拉去拜访你的炼金室了?”
对面的伯爵听到“炼金”瞬间眼神恢复些许清明,就像是王妃的话突然提醒着什么。
“还记得之前你最喜欢在那些地方摆弄瓶瓶罐罐,原以为你从伦敦离开后就不太接触这些。”
“最近有什么好玩儿的,新的发现吗?”
试探性的话语,只是想知道她现在还能不能和以前一样去制造他们想要的东西。
王妃显然充满好奇,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我只是知道了这里原来还有一个炼金室,过去看看。”
失望的情绪顿时浮现在王妃脸上,“其实伯爵大人在炼金术方面有着过人的心得,如果你愿意,还能和伯爵一起看看你之前制作的那些小玩意。”
玛格丽特拿起切肉的小刀,扫了王妃一眼,平静地切开眼前的蛋糕,玫瑰银盘把她的侧脸倒映的异常冷白。
“怎么会不愿意呢?”
在擦得锃亮的烛台前,火光闪烁着她幽然的眼底,她抬起头对着面前的两位笑笑,眼底带着惑人的小勾子,“很期待伯爵大人能给我一些指导…和建议,随时奉陪。”
愉悦欢快的神色充斥着王妃的面容,事情的安排超乎她想像的顺利,但看向玛格丽特的眼神又有些若有所思。
她觉得这个许久未见的侄女的确和以前大不相同,变得温顺多了,而且十分的…听话。
她的情况和收到密信上的记录确实一致,在伦敦宫摔坏了脑袋,整个人才变的如此让人意外和惊喜。
“我记得你也给伯爵大人准备了见面礼。”
王妃的目光离开伯爵,重新投在玛格丽特身上,眼神里带着古怪的鼓励,但并不会让人感到压迫或者咄咄逼人,渐渐地引导着你,往最期望发展的方向走。
玛格丽特没有立即回答。
纤细而沉稳执刀叉的双手自然而然的停下动作,而无名指上却有一圈深红色细细的伤痕,就像戒指的划痕,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那圈伤痕吸引住了王妃的注意力,她眯着眼饶趣的打量着。
“对吗,我的孩子。”
王妃凝视着她,那双眼睛里发生了些许变化,在捕捉到那圈伤口后。
“对,”她答道,然后动了一下,微微侧身,拿起手边的铃铛,轻轻晃动了一下,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的确是给伯爵准备了见面礼,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希望您会喜欢…”
她突然停住,又对伯爵笑了笑,“晚餐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炼金室看看。”
“姑姑要一起去吗?”
对于她的提议,伯爵涨红了脸,而王妃则是意味深长的极度愉悦的和她对视着。
“炼金是最无聊的小把戏,我想结束后直接回房间休息,我的孩子。”
在玛格丽特的身后,一个高大的阴影迎着烛光混着黑蒙蒙的边缘朝她走来。
“诺亚,把礼物呈给伯爵大人。”
在宴会开始之前,她就已经吩咐诺亚一会儿接到她的指示后,就把礼物送进来。
直到一股熟悉的潮湿冰凉的气息抵住她的后背,银色的刀面反射着身后的暗影晃动在烛火中。
她忽的转头,看见米诺斯已经绕过高脚凳,冷峻的侧脸半隐在阴影里,谦卑有礼的把那束她在花圃里新鲜采摘的铃兰呈给伯爵。
看见他的出现,心又突地跳了一下,双手交叠在玫瑰银碗前,一只手轻轻搭在另一只手上,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指根,那圈红痕有伤口的地方。
玛格丽特总觉得米诺斯要是留在这里,一定会影响她的计划。
她在心里无声的叫嚣着,诺亚又去哪里了?芭芭拉呢?!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又阴魂不散的跟在身边。
视线掠过远处,芭芭拉正酒意上头的被几个贴身的侍女陪着,靠在沙发躺椅上醒酒。
心里像装了一个旋转的陀螺,转的她心烦意乱,但表面上还得撑着笑容应付着抱着铃兰喜不自胜的伯爵。
“我非常喜欢这份礼物。”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这么美的花。”
韦尔斯伍德伯爵激动地脸颊都红了,下唇还在颤抖,眼睛里冒着殷切的光,瞳孔里只有玛格丽特娇小的身影。
玛格丽特目光四处游移着,直到被漠然站在伯爵身后的人死死钉住,她的视线再也无法转动。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冷然的看着她。
眼神像野兽的舌,舌苔上带着凌厉的尖刺,毫不留情的一点点舔舐过她脆弱的皮囊,再把不安分的灵魂撕入腹中,占为己有。
伯爵把整张肥胖变形的脸都埋进花儿里,拼命的嗅着,看起来扭曲又怪异。
“米诺斯,你先退下吧。”
玛格丽特的目光盯着他,手指摩挲着指根的红痕,皮肉已经有些肿了,按压的时候会疼痛。
在她目光注视下,他走过来。
“弯腰。”她说道。
幽深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她,他靠近一点,膝盖碰到她细软的腰窝。
她一手拽住他的领结没有怎么使劲的往下拉,嘴唇扫过耳骨,从他们身后角度看着就像是主人在吩咐着仆人。
“把芭芭拉送回去休息。”
“听话一点,嗯?”尾音上扬,吐息间带着香气。
按在她身侧的纤长有力的大掌翻动着鼓起的青筋。
她松开牵制他的手,反而帮他理平整胸前的领结。
“去吧,”她故意忽略和无视逐渐扭曲压抑的神色,漫不经心的保持笑容,推开他。
这个时候,王妃望着她眼底的兴味愈发收拢不住,直接搁置了用餐,扭动着身子,向他伸出手。
“该把芭芭拉带回卧室了,瞧她这不成体统的模样。”
玛格丽特挪挪脑袋,在她的示意下,王妃的手搭在了米诺斯的胳膊上。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阴沉沉混着幽绿粘稠的眼睛忽地倒转方向,横向拉成细细一条。
只是此时的玛格丽特忙着仰头冲伯爵笑着答话,自然也忽略了他的变化。
他们离开后,玛格丽特深深松了口气。
从米诺斯身上弥漫的戾气终于消失片刻,在这么呆下去,看着他的模样,根本掩藏不住对伯爵的敌意,随时都有可能发疯,拧断伯爵的脖子。
不过他倒是真的十分在意这具身体和其他的异性建立起任何亲密的关系啊。
看来他是真的很爱慕白蔷薇公主。
就像是漫天大雪中匍匐狩猎的野兽,把抢夺来的弱小的猎物先咬断脖子,再强行占有的藏匿在腹下。
不过这种爱慕和她无关,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在这样的时代发展出健全或者完整的情感关系。
毕竟地位和性别之间本来就是不对等的,太大的差异会导致认知的根本不同。
她只希望能尽快解决掉眼下的困境,和这位痴缠的下仆抽个时间好好说清楚,再毫无负担的一走了之。
或许是思考的太深入,低着头,轻盈的手指在裙摆前抚弄着,突然间就被靠近的伯爵一把抓住。
他按住她的手,猛的在手心里亲了两下。
越来越兴奋的他抖动的脸部肌肉都开始失调,在他开口前,玛格丽特先按耐住,轻轻说着。
“我们先一起去炼金室看看好吗?”
她微微俯身贴近他,身上的暖暖的香气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
随即她移开了视线,甩开他松树皮的手,利索的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而身后被美人亲睐的伯爵跟丢了魂儿似的,晃晃悠悠的不受控制的追着她的香气,跟上去。
头脑简单的人思想总是松懈的,连意志都非常的脆弱,这种时候他们只看得见眼前最具有诱惑力的人或者事物,彻底遗忘自己最致命的弱点。
应该是接到了王妃的指令,老管家卡尔已经把炼金室重新布置了,十分有气氛,很适合在这里共度令人悸动的夜晚。
连盖住水箱的白布已经被撤走,反而是重新换上了黑色罩布,连同上下两个底面都被绳子结实的绑起来。
一种似有若无的香气在这面幽幽扩散着,像是从这些燃烧着的精美蜡烛渐渐融化出来。
“需要我在门口等您一下吗夫人?”
卡尔悄悄来到玛格丽特身边,低声问着她,还按照吩咐递给了她两只杯子和一瓶白兰地。
玛格丽特往幕布后走了几步,才侧过头吩咐卡尔,“你在门外的庭院里等着,如果看见米诺斯,不要让他进来。”
“还有…”
她幽幽的说着,“听到任何声音…”
“都别进来。”
她投给卡尔一个笑影,接过酒,转身就走了。
而此时老管家看见她渐行渐远,手心里出了一层冰冷的盗汗。
韦尔斯伍德伯爵正坐在炼金室的隔间,和刚才溺于柔情蜜意的神色泠然不同的是此时他望向眼前一排排尘封已久的仪器,还有被灰尘堵塞住的管道,怎么看都不想在这里进行药剂试配的模样。
玛格丽特撩开帘子进去,她感到伯爵的浑身的气息变得有些焦躁。
但看到她之后,伯爵又开始很好的掩饰着自己的目的或者是想法。
看来此时他也正在估量着眼前的情况,琢磨着别的什么事情。
玛格丽特对此不置一词,坐在一边的高脚凳上,神态自若的给伯爵倒了酒,“看来伯爵大人是真的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她的目光悠悠的落在刚才他打量过的方向,嘴角勾起令人玩味的笑意。
“但这里看上去很久都没有开动过了,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可以展示呢?”
他倒是直接,虽然老,但是不蠢。
有心垂涎佳人,但是名利双收,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不然在这会儿清醒无比的时候,又怎么会接过酒,拇指还意有所指的揉过她的手背。
“那你觉得这些怎么样呢伯爵。”
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巨大的冷冻储藏柜,从袖口里滑出的小钥匙打开柜门的锁,拉开最里面一层,弹簧门吱吱作响,满当当的抽屉里全是独立无数支玻璃小瓶装载的药液。
轻车熟路的从里面抽取出来一小支迎着烛光在半空中晃了晃,牡蛎色的浑浊的液体牢牢吸引住伯爵的视线。
“看起来您很熟悉这个。”
伯爵猛地朝玛格丽特冲过来,全然顾不得风度和礼仪,粗鲁的把她手里那支试剂夺下,竟然像有隐症似得扯掉塞子,抵在鼻孔下仔细嗅闻。
“哈,真的是,真的还有!”
“哈哈,竟然被我找到了。”
闻过之后,他浑身陷入一种假性的痉挛,但却异常的亢奋,两眼放出精光,眼珠都鼓出来,直勾勾的盯着玛格丽特。
“果然他们都说你是个宝贝。”
“跟我回我的领地,我会给你打造一个全世界最大的炼金坊。”
“伯爵大人。”
玛格丽特打量着他被试剂冲昏大脑活跃层的模样,稍稍往后退了两步。
她忽的发现,在闻过试剂后伯爵的皮肤很快就光润起来,连褶皱都在缓缓延展开,但眼底却开始出现腥红的血痕,就像毛细血管破裂一样。
“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十分诚挚坦率轻柔的声音,隐隐引导着冲破理智防线的伯爵。
伯爵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伸手扯下领口繁复的领结,最里层的丝绸衬衫敞开,衣衫不整的露着前胸。
随着药效,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凹陷干瘪的骨骼正在宛如重新发育一样往外膨胀着。
“从未有过的感觉,我为此着迷,我的老天。”
他舒畅的止不住的喘气,视线从玛格丽特的脸上也逐渐游移到她唯一露出的白皙的肌肤所在。
“看来您很适合它。”
玛格丽特不露痕迹的继续往后退着,在昏黄的烛火中她紧紧盯着伯爵变化的反应,嘴唇绷的紧紧的。
“您可以把这些都带走,大人。”
“不过…”画风一转。
她微眯着眼,“我想请伯爵把您随身携带原有的试剂交给我。”
为什么?伯爵顿在原地,歪着头思索着她的话。
“您没发现副作用吗?”
玛格丽特背在背后的手不禁紧握,她在赌,原有的药剂绝对有问题,但产生的好处足以让人去忍耐它的副作用,但这时如果有一种更好的更适合并且不会产生副作用的替代品,那么伯爵会十分乐意完成交换。
“把原有的药剂留在这里,您可以带走它们。”
话音刚落,伯爵盯着她的眼更加热切,近乎于痴迷的喃喃自语,“是啊,副作用,的确是有很不错的副作用。”
“难道你作为创造这些的人,会不知道吗?”
望着伯爵眼神逐渐染上欲色和狠厉的光,玛格丽特面无表情的压着步子往后面的方向缓缓移动。
“卡拉佩说过你很聪明,不仅仅是之前,现在依然很聪明。”
“你想要的是我的魔药,”伯爵眼底渗出的猩红愈发骇人,“因为你不记得怎么制作了,”他脚步奇快,距离玛格丽特越靠越近,连他身上的气味都开始发出腐臭。
“但是我会,我还能把它做的更好,”他猛地把玛格丽特扑倒在地,扭曲骇人的笑着,牙齿间也渗透着黏液不断滴落在她的脸上。
“跟我回我的领地,我给你我的一切。”
伯爵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死死卡住玛格丽特的脖子,开始放肆的对着她露在外面的肌肤狂吻乱摸。
而就在他剧烈动作的时候,脖颈间佩带着拇指长大小的水晶瓶滑落出来,直觉让玛格丽特直接咬紧牙把它扯下来,因为里面绝对是魔药的原液。
正当她探下手勾出大腿边的十字/弓时,眼前笼罩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玛格丽特震惊的睁着眼,瞳孔不断放大,绷紧的嘴唇微张,最终她终于挣扎的怒喝出声!
“米诺斯,你住手!”
噗嗤一声,穿透胸腔的手直直的捅到她鼻尖前,苍白冰冷的手上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滚烫猩红粘稠溅的她满脸,滴答坠落在小腹上。
伯爵惊恐的瞪大双眼缓缓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的穿透的手,被掏出来的心脏,身后再传来低低的闷笑时,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米诺斯:别害怕。(慢条斯理优雅的擦干净手)
玛格丽特:(翻开)训狗纲要。
感谢投喂营养液的北鼻,笔芯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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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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