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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 强迫 ...

  •   浩荡蜿蜒的人马正向屹立在海边破旧城堡迸发。

      一两千人骑马随行在几辆一模一样华贵的马车前后,他们身后还跟随着仆人,佃户,西班牙白绿相间的蝮蛇家族徽章的旗帜随风高扬猎猎作响。

      站在城防最高处,能看见脚下马蹄掠起的烟尘,为灰色的四周田野再增加一层暗色。

      西班牙皇室的王妃终于抵达了,匆匆的马蹄声中,开道的士兵们高声呼喊着:“退让,退让,萨麦提斯王妃驾到!”

      玛格丽特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出城来迎接远道而来的亲人与客人。

      黑色的面纱隐藏着她的面容,脊背挺得笔直,手松拢的拽着缰绳。

      身后跟着数十位城堡的士兵,与玛格丽特一起在城外迎接。

      他们踏上城门外的吊桥,士兵们开始吹奏热烈迎接号角。

      下仆们已经在迎接的队伍里恭敬严谨列队,米诺斯站在队伍的后方最不起眼的位置,老管家卡尔已经带着诺亚来到队伍最前方,严整以待。

      米诺斯看着城门下骑在马背上的女人,穿着他亲手为她绑上的衣裙,烫金的头发披散在黑纱之下,全身散发着生的活力,年轻又诱人。

      她是夏日的蜜桃,每一根属于她微触的绒毛都想温柔舔舐。

      护城吊桥收起,华贵马车在队伍的被队伍簇拥在中间。

      大队人马在玛格丽特面前停下来,自发的退到两旁,为骑在马背上头戴黑纱的女人让出一条上前的道路。

      这些一模一样的马车的安排是防止外来侵略者对主人们定位暗杀。

      他们需要仔细分辨真正的贵人在哪辆马车里,如果一击不中,将会被贵人们身边的护卫军团爪牙们厮杀处死。

      马背上的女人动作敏捷的跳下马背,被风轻轻吹起的面纱下露出她白皙下颌和勾起甜蜜笑意的嘴角。

      她毫不犹豫来到倒数第二辆马车外,脚步轻快又雀跃,仿佛此时就是她一直等待着时刻,呼吸的气息都带着快乐。

      忐忑与兴奋交织着,她几乎是压抑着喜悦颤抖着手轻轻敲响马车外的鎏金窗。

      玛格丽特的嗅觉异常灵敏,她的身体还记卡拉佩王妃身上的香气,自然能从这些相同的马车里把她精准的找到。

      一只手从窗口递出来,暗红色丝缎手套下是温热的掌心。

      玛格丽特恭谦的托住,轻轻亲吻在手臂上。

      身后的迎接的号角再次热烈激昂的吹起,前后马车里的侍臣和使者们都纷纷率先踩着仆人出来。

      “你个小机灵鬼。”

      愉悦沉稳的声音率先从车厢内传出,繁复精美无比的刺绣随着微微走出的裙摆映入眼帘。

      紧接着玛格丽特闭上眼,眼角溢出看上去是l激动又委屈的泪水。

      身体的本能带动着,让她紧紧拥住眼前的卡拉佩王妃,长长的睫毛遮盖了双眸。

      卡拉佩王妃实在是个美丽又温柔的人,她正笑着看着怀中的可人儿,浑身散发着动人的光芒。

      岁月只在她眼角叠印上浅浅的褶皱,但依旧能在看到她的瞬间,就有种被她吸引住的冲动。

      即使是一脉相承的表弟国王,也无碍于血缘的阻隔,强势的迎娶了他最挚爱的表姐,彻底无视他身边唯一法国王后的愤怒。

      “我好想您。”肩头的哽咽和泪水浸湿了王妃披肩上的丝缎。

      “好孩子,辛苦你了。”

      她轻轻撩起玛格丽特面前的黑纱。

      黑纱下的女人露出弯弯泛红的湛蓝双眼,明艳不可方物。

      西班牙旧王朝白蔷薇家族的人眼眸湛蓝的如同稀有的蓝宝石,透彻又璀璨,凝视着眼前王妃蓝灰的眼眸,再次弯起眼角环抱住她。

      白蔷薇家族的纯血的才会有湛蓝的双眼,外戚混血则是蓝灰的眸色。

      但这些都是来自过去的荣耀王朝。

      王妃牵着玛格丽特的手,她的专属“上马石”已经跪趴在地上脊背弓起。

      赤金的软鞋踩上弓起一动不敢动的脊背,再稳当的落在地面上。

      “你也下来吧。”

      王妃双手交叠端庄的放在前腰,转身对着马车轻唤。

      一道美丽柔弱的倩影从车辆里站出来,鹅黄的襦裙的把纯洁俏丽的面容衬的又苍白了几分,同样是蓝灰色的双眸在注视玛格丽特时闪烁忐忑,又充满期待,引人怜爱。

      脸侧的金发散落在她单薄可爱的双肩上,满怀向往的朝玛格丽特伸出了手。

      “我的小姐长大了不少。”

      亲吻上她冰凉的手背,芭芭拉冲进玛格丽特怀里,给了她一个亲昵的拥抱。

      “姐姐,我给你带了很多你喜欢的东西来。”

      她笑起来美好的就像威斯敏斯特宫穹顶壁画上手拿竖琴的天使,任何人都无法拒绝她的纯洁和美丽。

      “好了,芭芭拉,我们该进去了。”

      王妃的催促让这只柔弱又受惊的小鸟拉住玛格丽特的手不禁一紧,立刻转眼寻找着自己的下马石。

      芭芭拉小姐的下马石已经恭敬的跪趴在车凳下,玛格丽特伸出手正要扶她下来,但却被她轻轻推开。

      “芭芭拉?”

      “我…”

      为难苍白的神色浮现在这位娇弱小姐的面容。

      她的脚步停在车凳边缘,目光却向不远处掠过,似乎看到什么,又迅速低垂下眼睛,耳根渐渐微红。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边是下仆们聚站的区域。

      “怎么了?和我说,嗯?”

      再次问芭芭拉,不知道看到什么,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是害羞的避开玛格丽特的眼睛,有些忐忑地断断续续的才开口。

      “亚…亚当,他还好吗?”

      在这样的羞涩的姿态下,玛格丽特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对这样的询问并不是很在意,或者有着过于的冒昧,一种说不上来的莫名心绪和感觉。

      “托您的福,他一切都好。”

      玛格丽特声调轻柔,平静温柔的看着眼前可人的公主。

      “嗯…恩恩,那样就,太好了。”

      她流露出无与伦比的笑容,正当玛格丽特以为芭芭拉问候之后可以顺利的下来。

      但回头一看,她依然还站在车凳上,白嫩的手指不知所措地搅弄着前裙的褶皱。

      玛格丽特温和的捉住她的手,“需要亚当过来吗?”

      芭芭拉转过微红的脸,温驯的伸出带着甜蜜香气的手臂。

      “亚当。”

      目光绕过注视这一切发生的众人,距离芭芭拉身边最近的侍官提高嗓子喊着下仆。

      直到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上前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夫人。”他托起玛格丽特的手背亲吻。

      “请吩咐。”

      在他弯腰行礼时,没人看见他的幽深的眼球,只看见他像一只卑微的狗匍匐在女人的裙底下。

      “现在由你,帮忙芭芭拉小姐下车。”

      她微笑着拉起眼前的男人,他的手冰的可怕。

      正当芭芭拉想把手臂放到他手里时,他却不露声色地轻微避开。

      反而面朝她恭谨的用右手搭在左胸襟前,轻鞠一躬。

      “许久不见,芭芭拉小姐您变得更加美丽了。”

      “亚当,女王陛下一切都好吗?”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女王的忠犬却寄生在无路可走前途晦暗的大公妃脚下,讽刺又嘲弄着无用恶心的蠕虫。

      “陛下有神的庇佑。”他回答到,却没有抬起头看向芭芭拉的眼睛。

      她再次把手臂伸向他,脚步往前挪动。

      但眼前的男人似乎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

      “亚当,我们该走了。”玛格丽特轻声提醒。

      这时男人才向芭芭拉伸出手,掌心朝上。

      “还可以和以前一样吗?”

      女孩咕哝着,目光闪烁的注视着裙摆下的男人,两只手叠在一起,搓红了手指。

      这句话让一种古怪的身体本能的情绪反应升起来。

      玛格丽特只是从现在书籍的记录上查阅到新王的芭芭拉公主曾跟随母亲在旧王朝家族中成长,认识白蔷薇公主身边的下仆,尤其是贴身的仆人,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从今天种种行为看来,这位公主的确十分青睐她曾经的贴身下仆,甚至他们在过去关系应该还不错,亲密?

      不过,她真的不知道此时芭芭拉公主说的和以前一样究竟指的是什么?

      对于眼前这样的局面深感无力和头疼,站着说话很舒服还是效率很高?

      有什么情感上的沟通能不能先进了城堡再说,这么多人都在这里看着,等着,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

      “芭芭拉小姐,夫人赐予我新的名字,我不再叫亚当,而是米诺斯。”

      “另外…我还需要征得夫人的同意。”

      礼貌又优雅的回答。

      但深绿幽深的眼神却看向站在一旁黑面纱下的女人。

      “好的,米诺斯。”芭芭拉笑着,她的笑令她周身都带着光晕。

      两道灼人的视线同时落到玛格丽特身上,那一瞬间,不止他们,在场所有人安静地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身体的本能提示着,玛格丽特或许应该先问芭芭拉提到的和以前一样的指示究竟是什么。

      但在卡拉佩王妃深情的眼眸中,还有成百上千视线的注视下。

      玛格丽特不想在这种场合过多解释自己的失忆,尤其大公妃脑子坏了这件事儿已经传的整个欧洲皇室沸沸扬扬。

      会为她接下来与他们在这座城堡相处的过程中制造出更多的麻烦。

      没人知道她其实已经换了个壳子,现在也绝对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致命弱点的好时机。

      米诺斯正望着自己,玛格丽特看过去,正迎上他的目光。

      身体本能的下意识在抗拒,但她依然僵直生硬地说道,“请满足芭芭拉小姐的请求。”

      米诺斯先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转而视线又温柔的落到芭芭拉身上。

      眼底幽暗一闪而过,他已经轻柔地托住芭芭拉的手臂,从玛格丽特的角度,看见他礼节性地亲吻了她的手背。

      玛格丽特的注视下,他先是跪下来。

      再平静的跪趴在芭芭拉身前的脚凳边,弓起脊背,健硕的肌理绷直了裹住他身躯的制服。

      他是上马石。

      像以前那样,就是像她现在正看到的这样,被当做上马石,亲密的,丧失尊严的任人踩上去。

      压弯他的脊骨。

      蓝色精致的鞋轻轻踩在了他的背上,芭芭拉眼睛里闪烁着单纯快乐的光彩。

      这就是芭芭拉说的,像以前那样。

      所以在白蔷薇时期,这样的事不止一次两次。

      凉意从指尖一点点渗透,渐渐攀升到身体里,玛格丽特视野里看着他们的动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芭芭拉淑女的把米诺斯这块上马石扶起来,似乎对他热切地道谢。

      然后她又突然凑近自己,眼前不断放大她正在说话的面容,她正在对自己说着什么,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直到芭芭拉紧紧抓住自己的胳膊,非常紧张的晃了晃她,才一时间回过神。

      “什么?”

      舌头在下齿间动了动,嘴巴有些干。

      “我说可不可以让米诺斯服侍我一段时间,在去伦敦拜访之前这段时间。”

      玛格丽特没有直接对视眼前的芭芭拉,却把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幽深看着她的米诺斯。

      此时他的手臂上正搭着芭芭拉的手,身上也带着甜蜜脂粉的香气。

      “好啊。”又动了动舌头。

      “依你所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蝮蛇的旗帜在她头顶上方肆意飘扬,玛格丽特脸上慢慢绽开笑意,扫过这些正围绕着高塔下厚重城墙来自西班牙这些成百上千的军队,使节团还有仆从。

      她几步上前拥住卡拉佩王妃,再朝挽住米诺斯的芭芭拉回以会心的微笑。

      迎接远方到来客人们的晚宴要开始了。

      晚宴正式开始之前,老管家卡尔会带着王妃们贴身侍从们先在城堡里安顿下来,稍作整顿和休息。

      即使这座城堡再破旧不堪,甚至像一个大仓库,他们一行人也有不得不到这里来拜访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就是她,昔日的白蔷薇公主,如今的兰卡斯特家族的大公妃。

      斑驳的镜子里倒映着卡尔的身影,他手里拿着一只看上去很珍贵的盒子,正站在玛格丽特身后,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要我打开看看吗?”

      玛格丽特放下手中的梳子,转身拿走盒子,再打开。

      真是十分稀有又昂贵的东西。

      一套精美华贵的宝石项链和配对的耳环。

      最主要的是是蓝宝石,和她的眼眸奇异的相似,透过宝石能看见她湛蓝的眼睛。

      “夫人。”

      老管家声音里有一些紧绷,“这是王妃送给您的。”

      “是吗。”

      玛格丽特在珠宝盒的第夹层抽出一封手信。

      上面只有几行字,主要是赞美和感谢。

      但落款处的名字,着实有意思。

      韦尔斯伍德,英格兰中部约克郡的领主。

      如果玛格丽特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已经快年逾六十了。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他的感谢是因为白蔷薇王室对他所属领地的庇护。

      而赞美一个已婚的女人,尤其是和他的君主的儿子结婚的女人,言辞之间,才是问题的关键。

      “老领主有儿子吗?”

      “据我所知,没有,夫人。”

      “他的妻子呢?”

      卡尔难得沉默片刻,才缓缓的接道,“他的夫人已被秘密处死。”

      有意思…

      玛格丽特单手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指尖轻滑镜面。

      “不用担心卡尔,你该去忙了不是吗,宴会就要开始了。”

      玛格丽特特意把蓝宝石项链拿出来在自己纤长白皙的脖颈上比划着,露出笑容。

      直到老管家这时才从镜子里看到门口等待的身影,这才立刻朝向那位屈膝行礼。

      “王妃,需要任何东西,请摇晃手铃。”

      卡拉佩王妃端庄大方的点点头,示意卡尔可以离开。

      “喜欢吗?”

      她绕道玛格丽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帮她微调着项链的位置。

      镜中年轻的女人涨红了脸,金色的脑袋有些尴尬羞涩的垂下来,对着王妃点了点头。

      “我很喜欢,谢谢您。”

      玛格丽特的声音低不可闻。

      “这是韦尔斯伍德领地里产出最精美的宝石,再适合你不过了。”

      “但是这个太过于贵重,它们值得更好的主人去拥有,就像芭芭拉,她戴上一定会很美。”

      “傻孩子,这些是也是韦尔斯伍德伯爵的感谢。”

      “只有你才配得上。”

      玛格丽特再次低下头,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羞意单手抚摸着脖颈间的蓝宝石,嘴角微微扬着笑。

      “晚宴的时候,我会向伯爵大人亲自致谢。”

      她从镜子面前站起来,牵着王妃的手一起坐进柔软温暖的沙发,脸上泛起浅浅的微笑。

      “韦尔斯伍德会护送我们去伦敦,一同去面见女王。”

      浓郁的玫瑰香水从王妃的丝绸上散开,“孩子,你受苦了”,卡拉佩王妃眼睛里充盈着泪水,握着她的手像是忏悔和祷告那样,整张面容布满了心疼与苦难。

      “我还有您…”

      安详的面对着王妃端坐着,递给她一张充满了香气的手帕,“我想,您总会帮我想到合适的出路的。”

      这句话说到了王妃的心坎里,“你不应该再受困于这座连仓库都不如的城堡,也不该受制于兰卡斯特。”

      静静的听着王妃的声音,目光所及之处是茶几边的雕花柜上一只空鱼缸,里面还放着一把黑色发霉的麦穗。

      一封印有兰卡斯特公爵私人印章的正式函书盖着鲜亮的印泥,递到她手中。

      这是一封离婚书。

      没有经过女王和教廷的同意,就先到达她手中的来自公爵大人的函书。

      手指轻易挑开印章,拇指和食指抽出薄纸,这封私人授意的函书还带着王妃贴身的体温。

      她盯着眼前的年轻的女人,然后越过茶几又一次伸手拉住她,轻声的靠近耳边说着,“走吧,孩子,韦尔斯伍德领地会有一片你的栖身之所,那是你的自由。”

      “在西班牙我们一直很惦念你,韦尔斯伍德的领主早已向我发出邀请帖,都是关于你,他是一个十分真诚可靠的人。”

      玛格丽特垂眸看着手中纸张上的寥寥几行,公爵许可盖上的红色印章无比刺目。

      或许是她的沉默让王妃有些紧张起来,摸着的手心也变得汗津津逐渐冷却。

      玛格丽特站起身,起身的太快,然后又忽然地转过来握住王妃的手,抬起充满期待和快乐的眼神,“我的姑姑,我很愿意,我接受您的提议。”

      当然,这件事和计划不谋而合,她需要急切地离开这些皇室的束缚,最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但竟然没想到突如其来的离婚,这么好的事儿简直让她振奋。

      而且离婚的安排他们都想到一个点子上,绝对不能让女王和教廷提前知道,她需要卡拉佩王妃的帮助,需要让这份离婚书上印上教会批准的印章。

      但唯一值得犹疑的是,为什么女王一直以来都不允许她和公爵离婚,即使婚姻状况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宁可默许流放,也不让离婚。

      如果她还是一个正大光明的公主,有着西班牙皇室的支持,那一切都是有利可图。

      但现的白蔷薇公主一无所有,那又是为了什么?

      “教廷的徽章我会想办法,等我们从伦敦离开后,韦尔斯伍德会把你带去自由的领地。”

      意有所指的伸出一根长指,点了点胸口点缀的蓝宝石。

      “静候佳音。”

      目送王妃轻盈愉快的脚步来到门口,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旋转的大理石石梯下,站在吹着冷风的卧室门口,嘴角的笑意慢慢落下。

      她着急离开这里,王妃更着急把女儿送到兰卡斯特公爵的枕头边。

      如果不识好歹,占着位置不撒手,那可能明天这座仓库城堡里或者海滩上就会发现自己的尸体。

      至于那位韦尔斯伍德…

      鱼缸里里发霉枯黑的麦穗被扔进燃烧的壁炉,她静静凝视着眼前火光不停的在狭小的空间里舞动的变换,而手中的柔荑正被屈膝半跪在她裙下的人亲吻。

      “为什么来?”

      她挑起眼看他,眼神淡淡的带着疏离。

      他顿了顿,垂着眼睑,拇指牢牢按在女人手腕内侧的柔软。

      轻薄的丝绸寝衣烟笼着乳白的肌肤,带着金铃的细绳从小巧的臀部缠绕着一圈,蔓延到纤细的脚踝。

      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肌肤和纱绸散发出清淡的香味儿,他的嘴唇触碰着它们从身体内酥麻的绽开一阵阵战栗。

      暗金色的拖鞋半露着白皙诱人的脚背,于是俯下身虔诚又卑微的亲吻着那寸莹润。

      “我是你的。”

      声音晦涩难耐,喉咙紧绷的无法发声地趴在她的脚边,始终没有把头抬起来。

      他怕此时倒转的眼瞳会吓到她,也怕眼底浓稠的幽绿惹她不快。

      “是吗。”她轻问道。

      纤细的手指捏住他宽而有力的下颌,抬起他的脸。

      拉长的脖颈如铁铸般有力,鼓动的血管随着他的气息咚咚跳动着,骚/动着她的指掌,他满脸通红,血液似乎都涌上来在她湛蓝的眼底沸腾。

      抬起眼帘的瞬间,目光陡然落在她胸前洁白细腻的肌肤处的蓝宝石。

      玛格丽特打量着他,突然低低笑了笑,像是想到什么,顿时松开了手。

      等卡拉佩王妃南下伦敦,她也就自由了,而眼前的和白蔷薇公主有纠葛的人,也会从自己接下来的生活中淡出。

      没有必要再去耽误过多的精力,毕竟他的感情不是对她,而是对白蔷薇公主。

      教会准许了离婚书再次迎接兰卡斯特新娘的时候,她也会向眼前的这位仆人全盘托出。

      这些亲近,都是累赘。

      她没有注意到垂下眼睑的男人神色漆黑幽寂,只是忍着性子和耐心急于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但是他仍然沉默的攥着,柔软的指腹贴着他的唇部摩挲,甚至拇指根部也渐渐被他噬咬。

      “米诺斯你够了!”

      尾指的疼痛让玛格丽特骤然甩开他的桎梏,无名指根部被咬出一圈深红,只要再深一点,就会渗血。

      两人间沉默着,疼痛让她失去了一天以来的耐心和好脾气。

      正欲转身走开,但他一把抓住她把她拖回到他的身边。

      用身体紧紧抵住她的胯骨,不得不踮起脚尖靠在他身上强硬压住她的小腹。

      腰间金铃凌乱的响着,暗金色的拖鞋从白皙的足上滑落,诱人的小脚毫无章法的踢着他坚实小腿,乳纱紧绷着被他勒住的肌肤。

      那块蓝宝石倒影着他的神色,冰冷又黑暗。

      他避开她带着愤怒注视着自己的双眼,一言不发。

      直接粗鲁地从她脖颈上扯断项链。

      眉眼间温顺的低垂,肢体间却压抑着阴郁,就像一股深沉冰冷的水流要把怀里的女人溺毙其中。

      “谁给你的?”

      “嗯?”

      幽绿已经逼近于黑暗的双眸注视着她火焰一般燃烧的瞳孔,嘴唇和尖牙再次埋进她的脖颈,湿漉漉的触感让她用力攥紧裙摆,手指逐渐发白。

      不断的质问,用一副温顺的假象,轻柔的声音却做着最狠戾的事。

      离婚书正夹在大腿内侧的袜带里,米诺斯此时的状态让她不得不再次警惕。

      直觉告诉她,不能够被他发现这个东西的存在。

      如果被发现了,她的计划可能会遭遇更多的变数,油然而生的不安让她瞬间靠着他放软了身子。

      间隙时把藏匿的离婚书再次勒紧。

      “是王妃,她才离开。”

      柔软的身体倚靠着他,眼底的火焰渐渐熄灭,喉咙里出现了空洞的气音,她被他抵住的侧腰隐隐作痛。

      渐渐感觉到她放软了身体,他才松松地拢着她,蹲下身为她穿上拖鞋,粗粝的手指滑过她的小腿,轻飘的乳纱也窸窣着他的掌心。

      蓝宝石项链被他拿在手上,又放进她梳妆镜抽屉里的首饰盒。

      拇指拨开首饰盒锁片手指勾了勾,她看见他拇指下凸出来的强健的肌肉。

      她想从他身上下来,脚踝还被他紧紧握住,“不要再戴它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

      “你和芭芭拉相处的怎么样?”

      米诺斯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我是属于你的。”

      “嗯。”

      纤细的宛如白玉的小腿轻轻在他的结实的□□小幅度晃动着,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她也不看他,任由他抱着。

      米诺斯眼睛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玛格丽特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玫瑰香露的气味,熟悉又甜美,但带给她确实古怪又异样的触感。

      “你有没有想过…”

      她眨了眨眼睛,声音又轻有缓慢,像在细细斟酌着什么。

      “如果你不属于我,”眼角压的低低的,眼睛朦朦胧胧,“或者说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她注视着她,“到那时,你又该怎么办呢?”

      身子稍稍往后仰着,手肘撑在他的膝头,她的眉宇间有着一种十分独特的妩媚艳丽,看人的时候眼尾总是会不经意间稍挑着。

      细条腰肢用力被按住,他的反应像极了绷住风筝的线,顺势压住了她单薄的脊背,白皙的脖颈从白色的纱衣里露出,粗粝的手指按过脊椎上一寸寸凸起的小巧的骨节,金色朦胧的发丝被他含在嘴里。

      “怎么可能呢?”

      他几乎是喃喃着,把她微微歪向一边的脸又托回来,他看着她充满光泽诱人的肌肤,手指摸向她右侧边的脖颈,是之前她总会疼痛的地方。

      他的态度和反映让玛格丽特不自禁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更多的是无效沟通的无奈。

      或许到了她默默离开这里的时候,这个一直追随着公主的仆人会清醒,也会选择他接下来该走的路。

      玛格丽特转过身去,从他身上挣脱下来,单薄美丽的背部扭出一道诱人的曲线,露出长长的后颈,像是花瓶里唯一一支绝艳的花枝。

      直到余光里捕捉到另外一道身影,顺手从椅背上给自己披上了严实蔽体的长袍,倚靠在壁炉边,小台子上还剩了一小卡司的金酒,一饮而尽。

      “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玻璃窗外的风声一直不间断的响着,兴许是有风,雾气没有像前几日那么重。

      玛格丽特朝门口的芭芭拉举了举酒杯,又重新拿了两只小卡司的杯子倒上酒,递给走到她身前的女孩。

      “母亲还不让我喝这些。”

      “那真是遗憾,不过你会在威斯敏斯特宫尝到比这个更好的。”

      她悠悠直起斜靠在壁炉边的身体,有些揶揄地回答道。

      芭芭拉脸上也泛起红晕,这似乎是提到威斯敏斯特宫的时候就开始了,这个很自然,卡拉佩王妃的心愿,作为女儿里最知心的自然也会知道。

      “怎么样,在这里还习惯吗?”

      年轻貌美的小脑袋轻轻点点,“卡尔把我们照顾的都很好,这比我小时候和母亲生活过的地方好多了。”

      她明媚的笑着,就像从未受过斯坦利白蔷薇王朝的苦难。

      她还记得在藏书室读到这位卡拉佩王妃最心爱的小女儿的成长经历,政权和王朝还没更迭的时期,还不是公主的她和王妃并不被允许回到阿尔汉宫,而她们那时候究竟生活在那里,生活的怎么样,书本上的记载也再次被隐藏了。

      “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会儿,你可以先陪公主去四处转转。”

      眼尾的余光轻佻地朝向他的方向,神色慵懒不紧不慢地给着建议。

      忽然芭芭拉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就站在她的正面,恰好挡住了她望向他的视线,她笑着,嘴唇上了亮红的唇膏,

      “他们说你又开始去炼金室了,我想去看看。”

      “有什么好玩儿的吗?”她像一个嬉闹着要糖果的孩子。

      又?

      这个用词十分的准确,至少从芭芭拉公主的角度,玛格丽特突然意会到白蔷薇公主也是很喜欢去炼金室的,但至于都做些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只有一些海里的东西。”

      再次踏入这间炼金室,玛格丽特注意到没有被白布盖住的水箱的一角露出来,这些水箱里的水应该都是海水,盐分浓度在早晨的时候她就测过,但这会儿水的颜色却发生变化。

      原本应该清澈的海水,现在变得有些浑浊,是牡蛎灰色和乳白色之间,就像是粘稠的大雾钻进了这些水里,附着着一层厚实的灰色面纱。

      水底的波纹也静悄悄的,而里面呆着的四只小东西也毫无动静。

      她其实很想把白布揭开看看怎么回事,但是碍于芭芭拉,毕竟不是每一个女孩儿都能接受这些湿软滑腻的海底生物。

      “你没有调试剂吗?”

      芭芭拉扭过头问她,打量了周围一圈,脸上滑过一丝失落。

      “什么?”

      “之前你的炼金室都会摆满这些不同用途的药剂,还有许多标本,但现在…”

      “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比玛格丽特本人还要茫然无措,“母亲说,你可以帮我的。”

      慢慢的回过头像精致的人偶娃娃,漂亮的灰蓝的双眸闪烁着脆弱。

      “你想要什么?”

      玛格丽特平静地问着。

      而芭芭拉沉默着,思索了片刻,先是看向了米诺斯的方向,手指绞紧,然后才转回来,面对着玛格丽特。

      “那些…那些能够…”

      她的表达让玛格丽特不禁想到难不成是什么禁药,难以启齿到这种程度。

      甚至她都开始联想是不是什么能够促进她接下来幸福生活的调味药剂。

      芭芭拉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她听见她清晰而又迫切的说道,“就是那些之前给你的军团用过,可以延长生命的魔药。”

      话音落下,霎时间的沉默陷入了十分尴尬的境地,地上哪怕落下一颗灰尘都能听得见。

      玛格丽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身体的本能竟然开始轻微颤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是什么,甚至脖颈右侧隐隐作痛的趋势又开始蔓延。

      不过,究竟为什么听了她的描述,身体会有这样的反应?

      抬起头看见靠近她的米诺斯,他也正注视着她,在某一个特定的瞬间,玛格丽特似乎在他那双幽绿粘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可怕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有着骇人的轮廓,不断从他的眼睛里扩散到她的身体。

      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声音低沉的询问着她是否要离开这里,

      玛格丽特盯着炼金室窗外的树影,转向芭芭拉,语调变了,“是女王需要魔药对吗?”

      起先她的表情还有些迟疑,但看着玛格丽特的神情又不禁点了头。

      女王的身体早已出现衰败的征兆,而他们一行人去威斯敏斯特宫需要带上能打动女王的礼物。

      或许这个礼物也能让女王同意她和大公的离婚。

      “等等,你刚才说我的军团?”

      “你真的不太记得了吗?”

      亲眼见到一个脑子被撞坏的人的确是另外一种感受和体验,就正如眼前的这个姑娘,她的目光正惊诧的落在自己的脑袋上,似乎正在打量着能运转的脑容量到底还有多少。

      “那可是你的军团,”

      言下之意是作为费迪南之女的军团,属于神圣的白蔷薇军团,红堡最强悍的东征大军都不记得了,更要命的是,这只军团已经从国王的手中完美的转交给了昔日的白蔷薇公主。

      到底是多惨烈的记忆混乱,才让她会忘记这支为她而生也为她可全军战死的军团。

      “你的魔药让你的军团重获新生,重新回到了西班牙,这些都不记得了?”

      “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魔药,女王需要它。”

      听着芭芭拉的叙述,玛格丽特觉得脖颈间灼烧的剧烈疼痛感卷土重来,但在她大脑第一个闪现出的画面,竟然是她在奥尼尔的地下室看见的那位还“活着”的西班牙海军上将。

      如果正如芭芭拉说的这样,她研制的魔药能够让人起死回生,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流散出来的西班牙军队的“活尸”?

      如果魔药是成功地话,那位海军上将为什么还会是这幅模样?

      她忽然觉得此时此刻身上的束身衣把她勒的好紧,感觉糟透了。

      “我———”

      玛格丽特试图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关于魔药,但是她的嘴唇僵硬的不像话,双腿像被大理石给死死的焊住。

      脑子里一种可怕的又窒息猜想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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