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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债主上门□□ 没钱归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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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村本镇,相比于许多率先富裕正建起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的人,喻家尚算落后家庭,但他家也已住进了一幢两层楼房。楼房虽两层,结构却很简单,在农村也很普遍,一般由砖瓦、石灰和钢筋预制板构造,上下各三个房间,二楼多一个阳台走廊,楼下却连接灶房、牛栏和猪圈,这些围成一个小院,院中水泥铺地是一块晒谷场。而晒谷场上还堆积柴垛和稻草,在柴草堆里,再扔些农具在里面,且有一辆三轮车头朝里尾朝外、轮胎瘜巴的在那摆着。
本来说这家男主人也是个勤劳汉子,通过自己的双手,也能够带着家人改善生活甚至奔向小康。只可惜喜欢酗酒,又沾染了赌博恶习,乃至于最终铸成大错。
且说当天傍晚,喻父已输光了钱,带着负累的心情,就像霜打的茄子,才从赌场垂头丧气回到家中。然而刚进堂屋,女主人已得消息,故而不依不饶,开始在大骂丈夫并哭诉。而这个男人像往常一样,依附一张四方大桌,坐在一条长凳上,任凭老伴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和抱怨,他也有气无力,一声不吭。
可能他脑子里也在盘算啥,不由点上一支闷烟,边抽边侧脸环顾了一下周围。只见在门外牛棚边系着一条耕牛,还有那辆三轮车,不由吩咐女人说:“喂,你且把那两样东西藏一藏,等会儿债主来了,只怕都被搜刮走了。”
喻母虽然生气,可因吝惜财产,还是匆忙去牵牛和藏三轮车。而累得气喘吁吁,回来之后见堂屋角柜上,还摆放着一台13吋日产熊猫黑白电视机,本来也想抱起往房里送,奈何它还有电线牵连,自己又不知怎么弄才作罢。且又听喻父说:“那电视机就让它别动吧,你想等会强盗悍匪来了,不砸不抢点也不会放过你。”
“但这电视却是女儿喻雪最喜欢的东西,她以前每逢上学归家,都要打开电视看看节目。如今她回来了怎么办?”
提起女儿,喻父心头一酸,猛又想起赌场上的事,觉得真是心中有愧,对不起她呀!于是在他的脑子里,却又像放电视一样,不由忆起女儿的音容笑貌乃至一举一动——
在父亲眼里,女儿打小就是个美人坯子,美丽活泼,清纯可爱;待到成年后进入中学读书,更是出落得花枝招展、楚楚动人……
然而好事也会变坏事。由于女儿柳夭桃艳,姿色超群,在学校和社会上都招来许多是非,说不好听的就是“男人垂涎、女人嫉妒”,直至引发许多男生偷写情书、社会盲流无端骚扰,直吓得她想藏都没藏、有多远还得跑多远……
自此喻雪辍学,索性逃回了家里。然而,哪里又是清静之地呢?当她不读书而去工厂打工,十里八村马上又传出喻家有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她就像天上月亮、地上珍珠,谁都想摘了去,于是乎一时间踏破门坎竟都是下聘求婚、说媒催嫁人。自此父母也认为女孩子最大出息莫过于婚姻嫁娶,有几次听信别人花言巧语竟动了包办婚姻的念头。却又因为喻雪性格刚烈不顺从而作罢。原来她早有自己的思想和看法,她鄙弃那种攀高枝、见钱眼开、拿女儿当商品出卖的行径,却还憧憬和幻想那种从书本和电视上看到的自由恋爱和浪漫婚姻呢,故对媒人介绍和父母包办一向是相当排斥。可偏不幸,如今又遇上王蛮子这个人,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父母偷偷给出卖了。
如今喻父最后悔的大概也就是背着女儿与人签下那份“卖身契”,同时他还担心债主说来就来、真要兑现怎么办?
讲起这个债主,也即王蛮子的底细,毫不夸张地说,他也算村里一个响当当的“人物”。论条件、论资财他家可算相当富有,光这点用于聘亲,倒颇达喻父、喻母的心意。由此后来喻母听说喻父赌输了钱,竟把女儿当赌注卖给王蛮子,虽有怨言,可也有些心动,觉得木已成舟,不如顺水推船作罢。这便又将事情向恶劣的程度推进了一大步。
但后来喻父醒酒之后,冷静思考,又觉得问题多多。他与王蛮子曾多有接触,了解他的为人。其相貌丑陋,性情粗鲁,脾气暴躁。传闻王蛮子曾娶过多个媳妇和交过几任女友,却因家暴打女人而闹分手了。如今他又瞅上自己的女儿,哪能有好吗?于是忽然间喻父又担心后悔起来,他有些反悔自己不该酗酒赌博,更不该把女儿当赌注输了。只是如今祸事已经招来,哪又是想反悔就反悔的,毕竟王蛮子也是个惹不起的主呀!
“这可怎么办?”喻父重复喻母的啧问,不由愁肠百结,居然一夜也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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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说喻父愁眉不展,后悔自己不该赌博,更不该犯诨把女儿当赌注押给别人;同时又忧虑王蛮子可不是善类,惹上他就要倒霉。故此整日里惶惶不安,也思忖对策。
可怕什么来什么,且不等他拿出办法,就见王蛮子带着几个喽罗追上门来讨债、逼婚。
而大概王蛮子也是选准了日期,知道这天是周末兼月底,估计喻雪肯定会回家休假,故此也是专候她到来。
却说喻雪在镇上模具厂上班,天天与那些栩栩如生却又生冷僵硬、不会说话的人体泥塑打交道,早已寂寞无趣,很想回家看望父母。尤其这天月底,许多人都回家团聚,她也因此熬不住,便趁黄昏时分,匆匆走在了回家路上。
当时她并不知道家中所发生的一切,但却似有不好的预兆,只见沿途白云苍狗、暮色霭霭,且有许多昆虫总在眼前飞舞,颇让人心惊肉跳。她也是疾行慢赶,因为是步行,且多是田间公路,真有些还怕脚上踩住一条绳子啥的,那可会吓掉命的。
好在路程并不遥远,这条路曾经上学也不知走过多少回,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吧,由此很快也就穿越过去,终于来到了村口,眼看自已家的那幢简陋楼房也露出几根水泥立柱和阳台花模了。
突然,也就从那幢熟悉的即将临近的自家房屋里,猛听到一个男人逛砸东西和粗暴狂躁的叫嚣声。
“喂,你家喻大小姐呢?我们猜她今天肯定回家来,可左等右等,直等到日落西山,怎么仍不见她的归踪呀?”
原来喻家来了不速之客,王蛮子带人来逼债,因等得不耐烦,便狂躁地瞎闹腾。这个杀猪的屠夫,可谓先声夺人,气势逼人,竟在厅堂里掀桌子、摔凳子,甚至还打人。喻父已被打得脸青鼻肿,可他还一手揪住他的胸衣,一手挥舞拳头,恶狠狠地逼问道:“喻老头,你倒说话呀,当初赌博是不是问我借了钱?也是不是拿女儿做抵押许了我?我看你似有反悔之心,一副贱骨头也很顽固,居然想不承认事实是吗?可白纸黑字都在这里,我是有凭证的,难道你还想赖帐不成?”
喻父哀求:“当初是我喝了酒、昏了头才敢问你借债,可我又哪敢赖帐啊!帐是赖不掉的,但眼下只求你宽限时日,别逼太紧,不然我哪有钱归还你啊?”
“没钱归还?如今我可不光是来讨钱,而要的是你以女儿抵债,这也是当初谈定了的。你还是乖乖把女儿交出来让我带走吧。”
“我女儿……我女儿不是在工厂上班……她也没说这天就一定会回来呀”
喻父本想敷衍、搪塞一下,可王蛮子并不傻,早料到喻雪的行踪,知道她肯定来。果不其然“说曹操、曹操到,”喻雪已经出现在家门口,只是她见家里来了外人,且个个凶神恶煞,不知怎回事,情急之下,也只有挺身而出。
“爸、妈,我回来了呀!可他们想干嘛,干嘛逼你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哟”
“怎么一回事?嘿嘿,你是喻雪小姐吧,可来得正好,我正等着你呢。”见到喻雪到来,王蛮子顿时眼前一亮,欣喜异常。
“等我干啥我又没躲,人不是在这儿吗。”
喻雪原还想表现一份勇气,因而不吭不卑。可谁知喻母见到女儿,好似见到救星,竟然一边呼号,一边将女儿揽到旁边:“哎呀,雪儿,你来得正好,这事或唯有等你来才能得解决。”
“那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嘛?”喻雪重复问她。
喻母便说:“事情都缘于你父亲,他不学好,犯下罪过,自己闯了大祸,结果连累家人。前两天他背着我又酗酒又赌博,结果赌输了,竟向王蛮子借高利贷。如今利滚利己是债台高筑,迫使我们家即便拆了房屋兼带卖儿卖女都无法偿清债务了。可不?如今债主正逼上门来,而且光催钱逼债尚不行,只怕他还非得强迫我们交出你,由他带你走才算完。”
“带走我干嘛?我也没钱还他呀!”
喻雪尚在困惑。可不等她多问,王蛮子马上发出一声狞笑,接茬说:“你没钱还我?可有了你,就不用还钱喽。嘿嘿嘿,你或许不自知,其实你本身就是一块宝,价值连城。所以有了你,还用得着还钱吗?”
“你这啥意思?我可不明白。”喻雪心里一惊。
“你不明白我可再告诉你呀,也就是,你父亲把你抵给了我,现在你必须跟我走,我要娶你为妻,与你结婚拜堂呀!”
王蛮子嘶牙咧齿,很像“笑面虎”,吃人都不吐骨头。可把喻雪看得恶心死了。
“结婚拜堂?你怕是昏了头吧,真是笑话。你也别在这里自作多情,如果我不答应,难道你还想强娶逼婚不成?”
“强娶逼婚,我也不否认有这种可能。嘿嘿,但我仍要申明,这原是你父亲赌博把你输给了我,而我抬举你,只要你愿意,我反倒会明媒正娶,哪怕用八抬大轿把你迎娶过门,又何必要强行逼娶呢。所以我并没打算委屈你。”
至此喻雪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父亲赌博把自己换赌资押给了他人,而今这个人就想把自己带走成亲,于是顿时惊慌失色,却也有些羞耻难当。
但此时,王蛮子见喻雪没有说话,以为她害羞了,认同了,便不由洋洋自得,且俯身贴体想近距离窥探少女的容颜,只见她粉面含春、貌若桃花,真是一位绝色佳丽。他顿时感觉她比想象中还漂亮,于是情不自堪、情天孽海,更萌生了非要追她、娶她、非她莫属、誓不罢手的念头。然而他这种念头,于后者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相反更是恶梦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