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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花柳巷邂逅少女 我看你们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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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在门外一片粉红色的灯影里,停着那辆钱江牌轻骑摩托车。老包忽感到有些凉意和倦怠,于是迎着夜风,打着阿欠,朝车子走来。
偏是那时,忽见前面巷口蹿出几个流氓阿飞,他们正围堵、纠缠一个少女。可少女十分抗拒,一边厉声呵叱,一边疾走奔逃。
少女怒斥:“你们这群流氓,若再这样纠缠不休,非得把我逼上绝路才罢休啊!”
少女显得非常焦躁、恐惧,却又无计可施,眼里直冒怒火,却也噙满泪水。而众流氓举止轻狂,嘻皮笑脸,全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有流氓戏谑:“美眉、靓女,可别走呀,你逃到哪里我们追到哪里。我们早见你孤身一人,流落街头,夜不归宿,是不是没有吃、没有住的啦啦,那我们可以帮你呀。你随我们去,或开房住旅馆,或请你吃大餐,这样吃住都解决了,不是很好吗?”
“呸,你们给我滚开,别再来烦我。你们安的什么坏心,难道我不知道。你们给我滚、滚远点。”
俗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女孩显然看穿了流氓打丑恶嘴脸,必定不会上当。但流氓们死皮赖脸,仍一路围追堵截。
“滚、滚啥呀是滚被窝、还是滚床垫呀!”有流氓仍然戏谑,“小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起初我们还是好心好意,如果你顺从,我们还能手下留情,伤害你不至于那么深……可如今你不领情,我们也不客气,一旦惹我们动粗,只怕更没你的好处,而且会让你难看。”
“你们想怎么样。难道我怕你们吗?我早知道落到你们的魔爪,我这条命都将不保。可我又怕啥呢,大不了就是这条命不要,决要与你们以命相拚!”
女子大义凛然,态度果决。而且一有机会,她便夺路而逃,但众流氓以强凌弱,仍不放过。
继说这儿原是省城有名的一条花柳巷,也即色情一条街。街两边多是旅馆和足疗按摩店。为此老包带人经常光顾这种地方,也是有原因的。
此时老包看见这群流氓追逐少女,反造成一种错觉,以为女孩都不是正经女孩,或是从哪店里逃出来的风尘女子,所以并不上心。但又见那女子拚命挣扎和反抗,这与他想像中的又不一样,于是增加了几分好奇,又站在那里驻足观望。
可他似乎愈看愈觉得不对劲。他见姑娘生得十分漂亮,几乎没有化妆,却已姿色超群。这与他惯常见到的浓妆艳抹大不相同,而且女孩举止端庄、正派,尽管遭至几个流氓的肆意骚扰、恣行不轨,她仍冷艳威仪,严正呵叱,不容侵犯。她仍竭力保护自己,而奈何几个流氓也是死缠烂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有个流氓便提议说:“喂,看来她很顽强,而我们一时半会还难下手。那不如就近把她拐到窑子里去,直接由老鸨来收留、驯服她。凭她有一副好容颜,若让她去坐台接客,保管她也是头牌名媛,而那些老鸨也定然会拿她当‘摇钱树’来栽培,到时候她发达了,或许还念我们推波助澜,对她有一份功德呢。嘿嘿。”
说着他们便有意把她往火坑里推。可少女自然不依,且早已气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抖。她怒斥道:“无耻流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们想逼我进‘窑子’,失身□□,完全打错了算盘。我是宁死也不会屈从的。”
又有流氓说:“哎,干吗跟她绕弯子,与其送她进‘窑子’当小姐,倒不如先成全了我们几个。毕竟这女子这么漂亮,且是口里的羔羊,我可早想拿她开个荤、尝个鲜。前面道路愈走愈黑,且把她强行拽到阴暗角落,找块草坪,把她扑倒,然后把好事办了,多爽快呀。何必还跟她费那么多口舌呢。”
显然,此时的女孩,完全处于弱势,随时都有被伤害的可能,但好在她还有一双利爪,俨然成了武器,这多少也给歹徒一些震慑。
女孩一边抵抗,一边不禁悲喊:“天啦,看来我这回真是走投无路了。但尽管如此,我也不会甘愿受辱,我决不能失身污淖,我一定要洁身自爱,保住贞操。我会不惜这条命的,我不怕死,你们来吧——”
由于女孩的拚死相搏,怒目圆睁,这让流氓们也倒吸一口凉气,轻易不敢下手。而这一慕,也把老包给看呆了。
他暗想:“喔,这个女孩好本色,真是不可多见。但毕竟她是女性,性别决定了她一定吃亏。她哪里又能抗拒到底,只怕真如她自己说的,最后仍是死路一条。可她还多年青呀,就这样舍命一条也不值呀。也许她过于看重贞操,决心做个烈女,可即便如此也没谁给她立贞洁牌坊。时代早已不同,如今世风日下,许多女人为了追求物质生活,早已不重视名节,可她又何必如此呢。不还有一句话吗,‘强死不如赖活着’,人到何时命到何时嘛。所以我劝她,能不死还是留条命的好。”
在他眼里,好像女孩舍命也是不对的。不过女孩那种反抗精神,多少也让他震撼。乃至他始终站在那里观望,都不知如何是好。可这无形当中也给众流氓造成了心理压力。
有流氓便制止同伙说:“喂,不要乱来。那里有人在盯着呢,且放她(指女孩)走一段路,等愈走愈偏僻我们再如此这般……”
趁流氓们犹豫的间隙,少女又得以挣脱出来。但她也很迷茫和绝望,最终不知将往何处去?可倏忽之间,隐隐听到一阵波涛之声,那大概是赣江离此不远,她忽又有了一个念头,竟然循声音奔去——
04
继说女孩有了一个念头,其实是个不好的念头。但众流氓不知也不顾,仍然想以强凌弱,欺侮女孩。只是碍于在繁华闹市区,且路上有行人,老包还在路边观望,使得他们稍有收敛。
那么老包在想什么呢?他忽似有几分同情,可也不掩几分私心。他内心说:“哎呀,这女孩遭遇流氓,如今也算倒霉,可能逃得脱吗,只怕是凶多吉少。有道是‘大白菜都让猪给拱了’,我倒怀疑、嫉妒这些流氓真是好运气,多么漂亮的一个女孩,简直宛若天仙,却会被他们沾辱、糟蹋了,岂不也难于想像。”
他忽又有一种打抱不平的冲动,甚至想“英雄救美”。只是,他瞧那女孩目光冷然,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求助于他。大概女孩见他站在足浴、按摩店前,心想他也不是好人,对他并不抱幻想,乃至都没正眼去瞧他。而几个流氓,显然也看出他的本质,知道他只是有心无力,全然不拿他当一回事。于是冠冕堂皇地就那样从他眼前溜过去了。
而眼见得几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且与老包要去的工地方向恰恰相同,这让后者心里又活朗起来。由此他赶紧去骑摩托车,且竭力壮了壮胆,竟又尾随追了上来。
眼见得就要追上,甚至马上超越,老包便故意慢下车速,拨亮大灯,还专门勾头近距离去瞅了瞅少女。但见女孩肌肤雪白,面容姣好,目视前方,一脸冷艳。他简直从来没见过这么仪态端庄从容的女子,真不相信她还处于危险当中。为止老包顿时像摄了魂魄,惊得连手中龙头都把不稳了。
他开始拐了个S线,险点就撞上人身,同时他也咽口水,觉得真是太喜欢这个女孩,可又能怎么样呢?他突然急中生智,装腔作势,竟大声“哦哦”咳嗽了两声。然而他这些超常举动,早已惹起众流氓的反感和恼怒。
‘嘿,这老家伙想干嘛,他怎么跟上来了?莫非他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他有这个种和这个量吗?’
说着,流氓气势汹汹,烦了老包,有的拎起拳头,朝老包挥来;有的甚至要掏凶器,吓唬老包。老包果然害怕,不由紧踩油门,落荒而逃。
在他逃跑的过程中,有的流氓骂骂咧咧,甚至还紧追几步,飞踹一脚,踢到车尾。也幸亏他驾驶技术熟稔,才不至于被一脚踹翻。
而这个过程细瞧女孩,她仍然心如止水,一脸冷峻,根本就没寄望谁能来拯救,好似她早就了解这所谓“英雄”,不过是“狗熊”。她眼里竟露出鄙夷……
继又说到老包,他最终还是逃了。将众人甩在了身后,一溜烟朝工地跑去。
不大功夫,他便来到了建筑工地。将摩托车停靠一边,然后仍顾虑地回头瞧了瞧来路,只见眼前一片模糊漆黑,并不见有人影跟上来,方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接着,他摸耳廓上想抽烟,幸好按摩店老鸨给的烟没被风吹掉,于是摘下来叼到嘴上,再用打火机点燃,便一边吸着一边朝工人们集中干活的地方走来。
这里是新开发的楼盘,许多建筑高耸入云,而他所带的队伍——即包氏装饰工程队,大致是做些辅助或修缮工作,譬如安装防盗门窗及相关配套设施等,由此电焊的、切割的仍干得热火朝天。
这时老包走了几步,便站在一个有灯光照明的地方,仔细审视工人们的工作进度。
在这个时候,深更半夜的,工人们在加班,而他也没得休息,原因就在于监视工人们干活。在他心里,别看这些“老油条”貌似积极性很高,可个个也油滑得很,自己若要打个盹或眨个眼,有人便会偷工减料或敷衍塞责呢。
也正当他想着,加之凉风袭袭,吹得人疲倦,竟又打起了呵欠。恰在此时,从道旁公厕蹿出两个人影,仍被他发现。而那两人有些畏畏缩缩,原想躲避,可哪又有躲得过,只能迎头而上,结果被逮个正着。
“嘿嘿,怎么回事?”老包顿时像老猫见了耗子,一阵狞笑,“刚才还在念叨你们不老实,趁我不在或稍有疏忽,便弄出什么吆蛾子,而今果然被逮个现形。你们且说,刚去哪里了,都干什么来?”
那两工人一个叫熊华,一个叫袁大猴。他们坦白道:“我们只因内急,刚上了一趟厕所。也就撒尿方便了一下来。”
“撒尿方便,也非得两人同行吗?这完全是借口。像这种擅自脱离岗位,怠工误工行为,一经发现必将严厉查处。莫非你们忘了我在公司订的规章制度吗?”
谈起规章制度,工人们无不心悸和胆寒。因为每条都束缚工人们的行为,一旦触犯就得受处罚。
熊华有些虎气,不禁理论道:“喂,俗话讲‘人有三急’,便是牢房里的犯人,也要允许其吃喝拉撒,就没听说像你这样来抓到工人上厕所都要处罚的。”
“什么?你还跟我狡辩。莫非你还有理由了?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能照章处罚。不处罚你们还不长记性。”
袁大猴嘴尖毛长,比较圆滑,他也辩解说:“哎呀,包老板,原本没啥大事,何必那么认真呢。你也别动辄就是罚罚罚,倒也问问我们工人是怎么干活的吧。每天二十几个小时,几乎没有休息,从早到晚,深夜还在加班,中间连吃饭、喝水和去撒尿的功夫都没有。像这样连轴转,便是一列火车,只怕跑久了也会‘抛锚、脱轨’嘛!”
“抛锚、脱轨?那还是自身的问题。依我看在你袁大猴和熊华身上,毛病就是比别人多。平时屎多尿多,还总是找藉口。而不管怎么说,公司早有规定,遇事要请示,只有请示批准了才能行动。可你们请示了吗?”
“提到请示,”袁大猴忽又有了理由,“可你刚才不是不在现场吗,只怕那时你还在花柳巷找小姐逍遥快活呢,那我们都憋急了,找谁请示去?”
这话让老包吃了个软钉子。他有些尴尬,可仍然说:“怎么?莫非你连我去哪里都盯上了?好家伙,如今是我监督你,还是你监督我嘛?”
“监督你?我们哪敢呀!只是我很想说,既然老板都潇洒去了,何必回来还跟员工斤斤计较呢,相反你原该体谅我们加班辛苦,不仅不处罚,甚至一时大度,反给予特别嘉奖呢,若这样,如果发工资时我多拿钱,享福利,说不准哪天也去按摩店请小姐搓肩揉背哟。嘿嘿。”
“袁大猴,你可愈想愈美了,你也想去按摩店,是在和我比较了?”老包呵斥。
“怎么,包老板,谁都有累得腰酸背痛的时候,谁都有权去享受放松一下。难道我们就不应该、不允许吗?”
“应该、允许?”老包气得不行,只好又说,“可是,你知道吗,俗话讲得好,‘少时不要懒,将来做老板’,我也是吃了不少苦才有今日之光景。然而瞧你们,就加几个夜班,能言累跨了吗?别讲得自己那么不中用,其实年青人累一点是锻炼。只有锻炼了才会有出息。而出息了才能多拿钱,甚至做老板。可是,如今你都干了啥,不仅不能多拿钱,还将到月扣薪水。”
“唉”袁大猴气得不行,只好叹息说,“这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总之免不了你还是要罚呀!”
“不罚可能吗?”老包得理不饶人似的,“你可也少跟我在这里扯蛋吧。我可再提醒你,你们若再耽误时间,不赶紧回到岗位上去工作,可还得加倍重罚啦。”
说着他已朝他们猛挥手。这等于是下了驱客令,于是熊华两人不敢怠慢,方才又朝工位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