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岁诗文》赋还情的小号

9、我的绝色师尊

　　玄崖门。

　　玄纭山倏然亮起盛烈的紫色奇光，徘徊在山顶，直直通入云霄，久久不灭。

　　半晌，紫色奇光才暗淡下来。一红衣女子的身影显露出来。

　　女子一双眸子如漫天星河摇曳，琼鼻菱唇，浑身气质艳美却又清冷飘飘欲仙。

　　“啧啧，可不愧是念微仙尊的弟子。”扫地弟子感叹道。

　　“念微仙尊的弟子！莫不是——”旁边新弟子惊呼出声。

　　“不错，正是霜冷仙尊——戚霜。虽说霜冷仙尊如今突破大乘，但念微仙尊百年前便已是大乘。只是不知念微仙尊如今是何境界了——”

　　“那可是九州第一人啊！”他眼中流露出向往。

　　弟子的议论声渐渐被戚霜抛在耳后，她背着剑去了须臾山——念微仙尊之住所。

　　须臾殿。

　　一男子白衣不染纤尘，宛如天上月皎然。他端坐在书桌前，信笔书写，窗外金色的光洒在他身上，恰是美人如画。

　　正是念微仙尊——游念微。

　　“拜见师尊。”

　　游念微笔下一滞，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一幅意境幽远的兰花图便被破坏了。

　　他反而一笑，搁下了笔，望着戚霜。

　　“徒儿，如今你已突破大乘，不错。”

　　声音冰冷似雪水般落在大殿中。

　　游念微和戚霜皆是冷漠的性子，师徒间相敬如宾。

　　戚霜犹豫半晌，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敢问师尊如今是何境界？”

　　她闭关前能探测到师尊修为还是停留在大乘，但现在她已经探测不到了，想来师尊已经突破了。

　　游念微眉头一皱，眸子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烦躁，冷斥道：“你自恃突破大乘便想同为师比了？！”

　　“修炼不可好高骛远，退下！！”

　　戚霜抿了抿唇，心下不服，但还是离去了。

　　须臾殿重新恢复了寂静。

　　游念微猛地将桌上的画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却一瞬间颓然倒在了地上，眸子充斥着不甘和焦虑，随即他握紧了手中隐藏修为的匿灵石。

　　戚霜已经突破了，可是……可是他还是停留在大乘境啊。

　　……

　　戚霜回了自己的洞府后，便收到了收徒大典的邀请。

　　几十年前，她是九州第二个达到大乘境的人，第一个是师父，他便催促她收徒。她嫌烦，连忙闭了关躲避，谁知竟因祸得福突破了大乘。

　　而今她也拒绝不得了。

　　—

　　几日后，收徒大典。

　　游念微坐在首位，戚霜与几个长老坐在他的下位。

　　底下站着的弟子纷纷议论着，游念微此次不打算收徒，于是乎，刚突破大乘的戚霜便成了此次收徒大典的香饽饽。

　　戚霜趁机观察着，她这次打算收一个天赋不是很高，但为人勤勉踏实的。于是瞧上了一个女弟子，童琴。

　　“收徒大典开始。”游念微冰冷地宣布。

　　在场除了游念微，便是戚霜修为最高，自当由她开始，她直看着童琴，眸子带了些笑意：“童琴，你可愿做我的徒弟？”

　　底下一片哗然，童琴揪了揪裙角，正打算开口，却被游念微打断。

　　“徒儿，这童琴天赋并非上乘，依为师看，孟熙更适合作为你的徒弟，她的天赋是最高的。”

　　童琴不安地看向了戚霜。

　　戚霜则皱了皱眉，“师尊，我更看好童琴，徒儿要的并非天赋最高的。”

　　“此事不必再议——为师替你决定了，就是孟熙。”

　　气氛一瞬间降到冰点。

　　见两人剑拔弩张，旁边有长老提议道：“那不若将童琴一并收了。”

　　“不行！”游念微断然拒绝。

　　戚霜冷哼一声，长袖一挥，翩然离去。

　　接下来收徒大典照常进行，游念微眉目间尽显愉悦。

　　这股愉悦一直持续到他回到须臾殿。

　　夜深，须臾殿还未燃灯，他刚踏入须臾殿，便被人抓了手腕，推到了塌上。

　　游念微心下一慌，却又想起，天下只有一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他殿中。

　　他故作镇定喊道：“戚霜。”

　　没错，此人正是戚霜，她此来只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果不其然，她眸光一闪。

　　“如若你是为了白天的事怨为师——”

　　“游念微。”她一字一顿喊出他的名字，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诡谲。

　　“放肆！竟直唤师尊名讳！”

　　“你修为还停留在大乘境。”

　　游念微一慌，身上摸索，才发现自己忘记带匿灵石了。

　　戚霜将游念微双手束缚住，换了个舒服姿势，“你嫉妒，你嫉妒我天赋比你高。”

　　黑暗中，游念微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便想让我收了孟熙，你希望将来孟熙能够超过我。”

　　戚霜欺身上去，见拉扯间游念微衣服松散，咬住了他的锁骨。

　　“唔。”

　　只是无人瞧见，戚霜眉目间萦绕着一丝诡异的黑气。

　　游念微似是意图到她想要干什么，赤目欲裂，却拼命也挣脱不开她的桎梏，被她束缚在这逼一方仄的空间里。

　　戚霜一挥手，霎时衣衫落了满地。

　　—

　　三十年后。

　　魔域。

　　一魔族弟子步入大殿，抱拳道：“魔尊，线人来报，玄崖门已逼入我魔域！”

　　大殿十分寂静，风吹起赤红色纱幔，上座的人屈指敲了敲尊坐，“知道了，退下吧。”

　　三十年前九州第一人念微仙尊人间蒸发，引起修真界轰动。

　　魔尊墨发金冠，一身黑衣披赤羽大氅，金色的纹路勾勒出腾龙摇曳，一张脸宛如玉石雕刻，完美如暇，这张脸——赫然是念微仙尊！

　　只是恐怕连熟悉的人看见了都要摇摆不定几分。只因念微仙尊清冷得如天上的一弯弦月，而魔尊两眉斜飞入鬓，眉目深邃，嘴唇殷红，浑身气质霸道威严，教人看上一眼便不敢呼吸。

　　——

　　两方人马汇聚，黑白对峙。

　　霎时天地间风涌云动，被乌云搅成一团。狂风大作。

　　戚霜看着对面游念微的黑衣猎猎生风。

　　她微睁眸子，充满了不可置信。

　　“师尊……？”

　　游念微的眸子霎时变得猩红。他袖子一挥，两方人马相互剧烈厮杀。

　　战马嘶鸣声不绝入耳，而在两人眼中，此刻的战场是十分寂静的，唯有对方。

　　戚霜一转手腕，提着剑出招。

　　当年的念微仙尊修为止步不前，而如今的魔尊实力大涨，两人法力一交触，戚霜便知她已不敌。

　　可笑她以为没了游念微，自己便是九州第一人，区区魔域还是拿得下的，可如今只能同弟子一起葬身魔域了。

　　她抹了抹唇角的血，再次提剑刺了过去，只见游念微身如鬼魅，下一秒，戚霜翩然晕倒在地。

　　—

　　晨曦如跳动的金子洒在床上人的脸上，眉目如画，琼鼻菱唇，眸子紧闭。

　　半晌，她嘴唇微动，猛地坐起身，冷汗连连。她梦到，师尊成为了魔尊！

　　戚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转眼便瞧见落地窗前站着的高大黑色身影。

　　梦醒了，她抿了抿唇，师尊的确是入了魔，还很可能是是因为她。

　　无论如何，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师尊……我自出生血脉中便有魔气缭绕，只是这魔气颇淡，常日与普通人并无异，只是那日不知为何，我激发了魔气，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

　　时隔三十年，她欠了他太久的抱歉。

　　“对不起，师尊。”

　　游念微身子一动，便瞬移到床前，捏住她的下巴，“你以为……我会信么？”

　　“……师尊若是不信可以用魔气探测。”

　　游念微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实际上他心里已是信了八分，那魔气微弱，想来还是他心魔作祟，激发了魔气，使她失控。事后他又因那魔气入了魔。

　　真是讽刺。

　　他还以为……她也是欢喜他的。

　　戚霜被限制在魔宫，周围的婢女侍卫宛如木头人，根本不会跟她说一句话，消息封闭，她也不知道那三千玄崖弟子如何了。

　　修真之人辟谷，但还是给她端上了午膳，等菜上齐时，游念微也来了用膳。

　　半晌，戚霜咽了口中食物，冷了声道：“魔尊将我困在这魔宫，究竟何意？”

　　游念微慢条斯理道：“你对仙魔，有何看法？”

　　“如今我代表着修真界，魔尊代表着魔域。我自是希望您能重修仙身，两方互不干涉。”

　　游念微神色不明，只扔下一句“知道了。”随即大步流星离去。

　　戚霜看着他的背影。

　　可是……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夜幕渐沉，魔域的天空被黑色渲染，更显得幽暗诡谲。

　　魔尊寝殿。

　　戚霜敲了敲门。

　　骤然大殿的门被夜风吹开，戚霜踏入殿内。

　　只见一扇兰花屏风映射着男人的影子，他露出精瘦的腰身。

　　游念微……在洗浴。

　　戚霜脑子中蹦出这几个大字，来不及后退，只听得“嘭”的一声，厚重的门关上了。

　　这门……可真智能呢。

　　戚霜磨了磨牙。

　　“何事？”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伴着水声传来，令人浮想联翩。

　　戚霜换了柔和些的语气，道：“师尊，您是如何看待仙魔两界的？”

　　还未听得游念微回答，屏风里却传来一记闷哼。

　　戚霜刚踏出一步，便僵在原地。

　　“过来。”

　　她才踏步越过屏风，才瞧见游念微脸上青筋暴起，似是忍耐着巨大的痛苦，她连忙上前扶住他。

　　游念微反抓着她的手，十分用力，不消一会儿她手上便红了一片，她却没心思管这些。

　　戚霜轻嗅，却怔住了，这气味——是噬魂草。

　　噬魂草可堕魔魂。

　　他的立场已十分明了了。

　　她看着他额头滚落着豆大的汗珠，忍不住伸出袖子为他拭了拭，神色复杂，随即缓缓握住了他的手。

　　五日后，魔尊宣布释放上次大战后被关在大牢中的修真弟子，并辞去魔尊一职，交给了一位信任的下属。

　　额……而魔尊本人呢……？

　　须臾殿。

　　之前，她是九州第一人，在他之上。

　　后来，他是九州第一人，在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