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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香檀清切 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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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月阁
跟随着微生无一迈入门前,只见地面上铺落着白石,夜里泛着微微白光,再往前看,铺满白石的空地上,立着一道道的乌木门框。
大门两侧本应是挂着灯笼的,可门两侧却分别挂着根银色线条,线条另一端连向前方的乌木门框,一个个串联起来,有一种吊桥的既视感,但两根银线又挂的极高,不规则的挂了琉璃金灯,灯火竟泛着白光,物件稀有明亮,让人错以为白昼,属实罕见。
白光散在微生无一的脸上,肩上,似如白昼又不似白昼,美的像一幅画。
微生无一自顾自的拉着陈屿彻的衣角,迈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框,随着人走动时的移动和灯的分布,映在脸上的白光忽明忽暗,光怪陆离,时而朦胧胧的,时而神圣清晰的不可方物,陈屿彻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瞧着眼前的国师,稍微比自己矮上一截,大概一根中指的距离,发色很淡,浅灰浅灰的,皮肤很白,手指纤细,关节处透着藕粉色,白衣金冠显得格外端庄,错以为神明莅临人间,陈屿彻看他看的正入神时,微生无一忽地回眸与他对视:
“我…我今天,能够,遇见你,很高兴”
国师很认真的样子,一字一句顿道,眼底蔓延的温柔好似要溢出来,坚定的望着他。
陈屿彻真的有些怀疑,这位可爱害羞的少年真的是我昭岚国的国师嘛?
“为什么这么说” 陈屿彻饶有兴致,淡灰色的眸子掩住了炙烫的目光
微生无一低头道:
“占星者的第一直觉,我觉得我们会一起走上很久。
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好,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说着,微生无一微笑着,朝他行了一礼道:“陈公子,冒犯了”颇有往日里国师的样子。
陈屿彻有些意外,眼前之人太过真诚,随之又稍稍放下戒备,20多年来,真的没有人对他这样真诚过,有一股浓烈的不知名情绪冲上心头。
确实,见到微生无一的时候觉得很亲切,相处交谈的时候又觉得彼此很熟悉,不知道是不是他所说的『累世的缘分』
也许是自己的一见如故,罢了,索性什么都不顾及了,陈屿彻主动向前一步,一副调戏的神情,眉眼似笑非笑,直勾勾的看着微生无一,原本黑压压的眸子擦上一抹清澈雾光:
“嗷~这样啊,嗯…不过你刚刚说什么下山游历的时候,哥哥我祝你良多?嗯?我真的有那么厉害嘛?”
陈屿彻有些狡黠的凝视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微生无一以为自己擅自把陈屿彻带到家里,陈屿彻会追究什么,万般没想到陈屿彻会是这种调戏?的…神情…,一时晃了神,竟然不知道要不要把国师的架子搬上来,毕竟没有人用过这种语气神态和自己说话,和自己搭话的更是少之又少,大脑一片空白
“无一不说话啊,啊哈~你不会见哥哥落难就弃置不管吧,不会吧不会吧,接下来该不会要弃我而去了吧?”
微生无一彻底怔住了
什么鬼…这兄友弟恭相亲相爱的画面什么鬼,好不正经。
这个高冷的男人陈屿彻在…撒娇?不,不是那种示弱的态度,没有那么娘,反而很正直,语气柔柔的,很显然陈屿彻见他年纪小,不谙情事,是想逗逗他
微生无一心道:自己堂堂国师,总不能被美色迷惑,淡定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随意就好,随便走,东西随便拿,不用有所顾忌”
微生无一镇定自若,像是拒绝诱惑的老和尚,坦坦荡荡,眼神虽不躲闪,但却也不敢直视他,脸上似乎还有些红晕,斜视着陈屿彻的身后,分散注意力,可万分没想到的是,此人腰身也是那样的(不过审)……作为一个颜狗,要破防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咳咳,我是国师…我冷静…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
语句同平常一样,没多余的话,也没什么起伏,可微生无一小心翼翼藏起的情绪还是被陈屿彻察觉到了,头顶亮着白光的灯照出了丝丝红晕,陈屿彻打趣道:
“贤弟为何面色泛红,可是有什么不适,哎…?要不要紧” 陈屿彻关切地问道。
“……”
贤弟是什么鬼?我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谁是你弟啊”微生无一故作镇静的轻哼一声,声音温柔清冷的,傲娇简直冲出天际
随即转身离开了
(陈屿彻:哈哈哈撩拨小国师真好玩哈哈)
然后又回来了…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陈屿彻以为微生无一请他喝粥只是借个由头而已,可万般没想到,微生无一真的亲手端上一碗莲子粥上来,昭岚国沿海,谷物类可是很少见的。
皇亲贵胄就是不一样哈
不,不对!
陈屿彻坐在桌前,精神瞬间警觉,舀着甜粥,闭口不言。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凭借做为前杀手的经验来说,国师,怎么可能这样单纯,眼前的一切…会不会是假象!?
身处异地,刚才自己竟然敢放松警惕,倘若国师有什么目的,那么刚才谈笑间,自己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越能让人放下防备的事物,往往越危险可怕,昭岚国师,绝b不简单。
撩也撩了,闹也闹了,该面对疾风了…
屋内同外面一样寂静,空气凉凉的,鸟鸣悦耳,桌前的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都在猜疑对方的真实身份。安静的似乎能听到心跳的声音,灯点的又不多,可谓是静谧的很
黑夜中,微生无一揣着袖,神情内敛,像是神明审判般凝视着对面之人,没有情绪,眼神空洞,黑夜与他的一身白衣形成惨烈对比。
像是被一尊神像凝视着,陈屿彻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放下碗勺道:
“国师这般看着我作甚” 说罢,嘴角还挂着笑
微生无一也回他一笑,像是昙花绽开一般,虽然赏心悦目,但转瞬即逝。
声音清冷而又治愈:“没事,我喜欢我看你”莞尔一笑,单手托腮,像是暖阳。
整个世界似乎都明亮了。
陈屿彻又蓦地细想:也许是自己太过警惕了。国师是不简单,但他也没理由对自己不利…
陈屿彻听了这话,不忍发笑。
陈屿彻自知自己相貌一绝,即使不做装扮也风姿绰约,可是,堂堂的国师难不成觊觎自己的…姿色?不过,小孩喜欢漂亮的事物也正常吧。但是,这只看起来也太傻了吧!
陈屿彻似乎来了兴致,刚刚还是一副无欲无求岁月静好的样子,这会儿已然像盛开的彼岸花一般,眼尾上挑,满含笑意,妖冶异常,
就像…就像深山洞府里的老妖精一样:单手托着下巴,捕食猎物般凝视着微生无一,微生无一最受不了他这幅样子,只见陈屿彻的眸子里灰胧胧的,下唇饱满,弧线一绝,好看不突兀,简单概括来说就是,妖冶,妖的棱角分明,实在是太妖了。
微生无一清了清声,正了正神色,眼里有一种极致的温柔,语重心长的问到:
“皇宫守备森严,阁下怎么进来的,是有什么事吗?放心,我没有恶意”
微生无一笑笑
陈屿彻顿了一下,为表达信任,又重新拿起汤勺,低头喝粥。
果然。看吧,被发现了。
“我记得当时有暗卫追你,直到你来找我搭话,那些暗卫才离开的,他们应该是把你当成我的人了”微生无一反过来细细端详着他
刚才两人还一个拐人一个愿被拐,彼此都好像闲来无事不亦乐乎一样,可当下气氛却突然严肃了起来,陈屿彻低头不语,许久才言道:
“不愧是国师”
“阁下过誉了”微生无一接道。
陈屿彻继续低头扒拉着粥,漫不经心的
瞧着眼下这人正要抬头与自己对视,微生无一蓦地端坐起。
陈屿彻也正坐起来,与微生无一讲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说与你听吧,在下之前仕途不顺,频受打击,屡屡受挫,迷茫顿挫之时偶遇一位高人,高人指点我说,想要解开眼下之结,需得找寻一人,而我所寻之人,不久便会遇到”
高人?微生无一疑惑的歪了歪头,这是,拿迷信之说来搪塞昭岚国师?
“但也没给提示,只是说到时候见到了就知道了,这不,在宫里游荡浑水摸鱼的时候,被宫里的暗卫追捕,好巧不巧,就撞见你啦”陈屿彻竟又冲他一笑
微生无一还是见不得他笑,像勾人的妖孽似的,打趣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陈屿彻把手边的碗勺推至一旁,深思道:“没,开始以为就是一娇生惯养的小破孩儿,想绑架你挟逃出宫来着,哪知道我运气逆天,暗卫看见您竟然一一退下了”
明明长着一副俊美妖艳随时把人吞吃入腹的脸,可偏要装正经人那般,正襟危坐故作沉思,有颜就是任性。这人简直…过分哦!可恶啊!
微生无一感叹,幸好没有在七八岁的时候遇见他,儿时的微生无一还是很深沉的,国主圣女管他管的较为严厉,出生就背着昭岚国师的身份,潜心修道断绝六欲,更不会有什么朋友,倘若自己儿时遇见他,恐怕得天天黏在他身上,形象全无,拽都拽不下来
“喵~”
就在这时,一只狸花猫跳到了桌上,打破了两人思绪,迈着慵懒的步子,蹭了蹭微生无一,继而窝在微生无一脖颈间,呼噜呼噜的,警惕的看着陈屿彻,狸花猫一脸高傲,时不时“喵”一声,一副和微生无一很亲密的样子,好似在炫耀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喜欢猫猫狗狗的陈屿彻有一种想揍它的冲动
“啊呀~小猫咪干嘛这种眼神看这我,我又不会对你家国师怎么样……”陈屿彻委屈巴巴的说着,伸手去摸猫的头顶,可不料,险些被抓伤…
陈屿彻一脸阴沉而又生无可恋的样子…
“傻猫,不可” 微生无一温柔的说教着眼前的猫咪,只见狸花猫稍有敌意的瞟了一眼陈屿彻,随后撅着个尾巴跳下去不知所踪了。
傻猫?这猫名字好独特…
陈屿彻不自主地看向微生无一的脖颈,喉结下有一处水光,应该是刚才狸花猫鼻尖蹭下的水珠吧,说不准傻猫刚刚喝过水呢…
国师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啊?咬下去的话,国师会不会死在我怀里…
陈屿彻想的入神,发着呆。
“喵。”声音却是陈屿彻发出来的:“它可爱还是我可爱?…我觉得还是我可爱一些。”
这波自问自答属实让微生无一再次愣了一下:呵…撩人而不自知吗?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瞧见帅哥微生无一就会心跳加快,但形象还是维持的住的,人也把持的住,例如有一次下山巡光(溜达,就好比花要出来多晒晒太阳,吸收万物灵气,教徒们自然而然认为他们伟大的国师也要吸收吸收日月精华,有益于修炼,就好比国王微服私访体恤民情,有益国政)
巡光途中,微生无一路过一处花楼,确见一位芳华绝代的女子掩面哭泣,极不情愿,姑娘蝴蝶骨生的甚好,脖颈处与右脚处锁着缎带,周身系着铃铛,玉器,叮当作响。
众人叫闹着“花魁…春宵一度…” 还有些许粗鄙之词,微生无一实在听不下去,打算救下女子,可瞧近一看,竟是一男子!只是长相偏女相,一对桃花眼楚楚动人,叫人好不心疼,微生无一不知怎的开始心跳加快。
这…难道…自己喜欢男人?不会吧
见微生无一上前,腰间还背着把剑,这位花魁就地哭道:“救我…”
眼里尽是哀求,声音沙哑着,绝望着泪流不止。
微生无一提剑上前,斩断绸带,当街抢人,拉着此人便走,一位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上前,眼睛眯着条缝,有些惧怕但又笑呵呵地问到:“公子可是要赎花魁,公子放心,这小子,是干净的”
“不赎”微生无一回绝道。毕竟自己没带那么多钱
中年男子挪着臃肿的步态,向前一步:“公子,价格好说的,你看…”
微生无一打断他:“看不出来吗?抢人”
言毕,还没等中年男人反应过来,微生无一翻手挽了处剑花,光影之间,像是白色的灵光乍泄,刚刚花魁卧坐的展台,裂出一条深缝,众人惊呼:“这是神仙吧” “神仙啊!天人下凡”“仙人保佑我发财啊啊”一片嘈杂
自己只不过是耍了个剑而已,动作太快技术好而已…这些民众,没见过习武之人?想神仙想疯了?
微生无一就这样抢走了花魁。
“公子可是仙人”
微生无一不答
“在下玉寒,前几日不慎被人迷晕买到了花楼” 衣袂上的玉器凛凛作响,玉寒又披着纱衣,脚腕处有伤,不便行走,被微生无一拦抱着飞檐走壁…
微生无一只回了句:“嗯”
玉寒和微生无一属于同类型的冰山美人,两人音色也差不多,开口都是轻轻冷冷的,玉寒则有些尴尬说道:
“多谢公子出手搭救”
微生无一冷着神色:“我送你回家”
玉寒脸色一红,剑眉乌黑,眼泛感谢之情,向他一笑。
微生无一还是冷着眸子,眉目灰淡的,在风中飞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