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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夜 海门下着小 ...

  •   “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不会想打退堂鼓吧。”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
      “好了,你们俩不要嘀嘀咕咕的了,快开始吧。”
      三个女孩挤在一间小浴室里,昏暗的灯光,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不知名的味道。
      “咱们一定要选这个破旅馆做这个仪式吗?”安雅双手不断地搓着,发出发抖的声音。
      “你怕了?”清泉轻蔑地说道,“这个旅馆那么旧,做点通灵仪式绝对成功率高。毕竟……这里估计会有不少的冤魂……一定会非常好玩……”她语气中带有一些兴奋的感觉。
      清泉是最早发动这次活动的人。
      “话说,这个血腥玛丽到底是怎么玩的啊。”梓琳打断了清泉。
      “放心,交给我吧。我在网上找了好久,听说这种方法是最正宗的。”
      “呵呵,这不都是迷信,哪有什么正不正宗。”
      “梓琳,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开心了,这可是你要我带你们俩玩的!”
      “还不是你这个小巫婆,天天在我耳边说什么神啊鬼啊什么的,我才同意和你来玩这个无聊的游戏的。我才不信有什么血腥玛丽的,都是骗人的。”
      “你这样对鬼神不敬可是要遭报应的!”
      “吼吼吼~吓到我了。”
      “好了好了,你们俩够了。要玩就开始吧,三个人挤在厕所里难闻死了。”安雅有点不耐烦了,皱着眉头说道,她现在被搞得也不怎么害怕了。
      “那我们开始吧,安雅你先去把这两根蜡烛放到镜子的两边,点燃。”清泉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对蜡烛递给安雅。
      “我去?”
      “对啊,你快去。”
      安雅很不情愿的接过蜡烛,放到了镜子的两边。
      现在她又有些后悔了。
      自己为什么要和他们俩参加什么所谓的通灵仪式呢?明明自己就害怕得要命。
      或许自己仅仅是为了接近梓琳与清泉,毕竟自己平时交不到什么朋友——所以才会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好感来者不拒吧。
      清泉挤开了安雅,把镜子前的两个蜡烛摆好。
      “这可马虎不得。”清泉故作严肃,“这是一个十分神圣的仪式。”
      梓琳实在忍不住了,狂笑了起来。
      “好的,好的,大巫师,那我该怎么做呢?”
      清泉怒视着她。
      “你去把浴缸的水龙头打开,不要关。”
      梓琳笑嘻嘻地把水龙头打开,然后回头向安雅做了个鬼脸。
      安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意吓到了,或着说有些受宠若惊,多久没有人曾经对她笑过了,她像是山谷里的野百合,在今天可能要迎来春的眷顾。
      今天是她最快乐的一天。
      至少现在,是这样。

      恼人的小雨,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罗辛摇摇晃晃地走在一个坑坑洼洼的小巷里。街边的路灯好像有那么一点的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
      他本来在咖啡厅里,和客人们一起喝着啤酒,看着老版《水浒》。武松都到景阳冈了,一个电话就被拉出来了。
      “每天夜里,废弃的仓库里有怪叫声。”
      罗辛冷笑了一下。
      “估计又是流浪狗什么的吧。”
      这些年这种事遇到的太多了,所以罗辛也没放到心上,让杜雅继续照顾客人,自己来处理这个事。
      不就是一只狗吗。
      酒精麻痹着罗辛的神经,但是他依然能感觉到寒风习习,那种冷是深入骨髓的。
      快处理完,回去还能赶上《王婆弄风情》那集。罗辛还是对这次“水浒之夜”活动很上心的。抛弃你忘了很久。
      他来到一座废弃的礼堂前,原本洁白的墙壁,如今已经变得如夜般漆黑。窗子上残破的玻璃反射着惨白的月光,伴着雨滴的折射,令人看不清礼堂里的景象。公义礼堂的那个“光”与“礼”字早就脱落了下去,“堂”字也掉了一部分,远远看去竟像是“义庄”二字。
      “拿到此处还真有大虫?”罗辛小声嘟囔着。
      他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走入院子里。他在水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双眼有些泛红,走路有些飘飘然。
      “啤酒喝的有点多了。”
      罗辛慢慢的走向门廊,在背雨的地方,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缕白烟。
      他需要尼古丁来提提神。
      一只乌鸦落在门廊的栏杆上,看着罗辛慢慢的走向礼堂的大门。
      “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好像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一个流浪汉似的家伙瘫坐在地上,上身靠在门廊的栏杆上,身上大衣敞着怀。衬衣胸口上的扣子也就那么随意的开着,露出了胸前挂着的一块翡翠。脸上脏兮兮的,已然看不清原本的样子。而在他的周围,散落着空的酒瓶……
      这就是一个令人恶心的醉汉。
      “你来这里干什么?”
      “关你屁事。”
      “你要是来抓狗的?”
      罗辛怔住了。
      醉汉轻蔑地笑了起来,拿起地上的一个空酒瓶晃了晃,向着瓶口闻一闻。
      “嘿。”醉汉把酒瓶扔向罗辛的脚边,“你……有钱吗?给我点……买酒。”
      “你这话什么意思?”
      “给我点钱,买酒啊。”
      “不是,你说我来干什么?”
      醉汉低下头,长长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但是罗辛还是能看到他在笑——一副欠揍的样子。
      “酒不够啊。哈哈哈哈……”
      罗辛没有心情理他,走向礼堂的大门,留着那个醉鬼歇斯底里的大笑。
      “放下心魔,小心背后,实在不行的话,打它的头……有缘再见。”
      罗辛回头看向门廊的栏杆,那个醉汉不见了。
      “有缘再见?”
      他重复着那个人的话。
      “神经病。”
      他转身向礼堂里走去。

      关于仪式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三个人并排挤在镜子前,在微弱的烛光之中等待着清泉开始仪式。
      “为什么还不开始?”
      梓琳有些不耐烦了,催促着身边的清泉。
      “还没有到时间……不要急……”清泉看了看手表,“两点整开始,一分一秒都不能错。”
      安雅掏出手机,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1:58,距离两点还差两分钟。
      “为什么一定要在两点开始?”
      “因为凌晨两点整,是在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是灵体最活跃的时候。在中国我们称其为鬼门大开,孤魂野鬼会在这个时间在人间四处游荡,寻找着他们想要的东西,寻找那些可以帮助他们的人。”
      “他们想要什么呢?”
      “他们想完成遗愿,或者给予他人警告。”清泉打开了镜子前洗手池的水龙头,“但有的灵体,在人间游荡只是为了……玩。”
      “玩?”安雅不太理解清泉所说的这个字。
      “嗯,玩。”清泉做了个鬼脸,“我这些都是从网上听说的。好了,我们准备开始吧。”
      所有人站在镜子前,水龙头还在开着。清泉将洗手池底的塞子拔了出来,水池里的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在近乎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水声和姑娘们带有一丝兴奋与紧张的喘息声。
      “安雅,把浴缸的水龙头关上,那里的水够多了。”
      安雅根据清泉的指示去做了,她关上了水龙头,浴缸里的水已经到一半了。
      “你俩站在我身后,我们准备开始了。”
      安雅和梓琳站在清泉的身后,安雅现在真的有点感觉到紧张了。这个仪式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效,或者说它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她们该怎么办?
      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根本什么都不会发生。
      清泉面对着镜子,闭上眼睛,开始念起咒语来……
      “Bloody Mary,Bloody Mary,Bloody Mary.I believe you.唤汝姓名,快快现身。”

      罗辛走入教堂。
      门边的桌子早已变得残破不堪,桌面已经凹进去了,里面只有从窗外淋进来的雨水,水很浑浊。一片落叶在水面上随着微风飘着,如一叶孤舟。经过时间的摧残,它已经变得干枯,失去了原有的生命印记。
      罗辛将落叶从水中捡起。在接触的瞬间,树叶与手指相触的部分碎了,碎成粉末,随风消逝,剩下的又落回了污秽的水中。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任何希望。
      这里发生了什么?
      礼堂外的雨声敲打着罗辛的内心。集中精神,他需要集中精神,净化自己内心的杂念,然后他才能看清这里的问题。
      “这个感觉不太对啊。”
      罗辛皱起眉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味。
      看来真的不是只小狗。
      至少……它不小。
      礼堂两侧挂着一些条幅,,即使在黑暗里你依然可以看到上面的一道道抓痕,或者说是咬痕……
      “好了,小家伙,你在哪里?”
      罗辛向礼堂前端的舞台走去,将烟掐灭。他现在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那就像有一双手从后面扼住了他的脖子,想将他按倒在地。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雨下得更大了。
      “好了,我还赶着回家了,快出来臭小子,咱们速战速决。”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不断的雨声。
      罗辛从大衣里掏出烟盒。
      里面就剩一支烟了。
      他把烟拿出来,盒子随手扔掉,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金色的打火机,打火机上正面雕刻着驱魔圣牌——这是他从一个假神父手里抢来的,背面刻着一段经文:
      愿光荣归于父、及子、及圣神。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远。
      他打着火,准备点烟。微弱的火光扩大了他的可见范围,他低头瞥见了地上的一个小水坑。一个黑影,一个只能看到轮廓的影子,就在他身后。
      他的脖子能感觉到那个黑影呼出的气息,冰冷,还混着一股恶臭。
      “你在找我吗?”
      一种急促,像是哭的声音从他的耳后传来。
      一个响雷打断了淋漓的雨声,伴随着闪电的光芒。
      在这一瞬间,罗辛看到了,他在水坑里看到了。
      那个东西长着一张像是狼的脸,脸上生着赤红色的毛发,褶皱的皮肤,弓着背,像是蹲在长椅的背上,面目狰狞,随时准备着攻击——那是一只猲狚。它是一只食人的凶手。
      原来,真的有“大虫”,那个打电话的老大爷没说谎……
      “应该是。”
      罗辛点着烟,把打火机攥在左手,他能感受到手心与打火机表面摩擦的感觉。
      又一声响雷,他看到了那个怪物眼中的饥饿与欲望。
      ”来吧,我准备好了。”

      除了刚才那个吓人的雷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怎么……没反应。”
      姑娘们在黑暗中环顾着四周,并没有预想中的反应。
      “然后呢?”
      清泉拿起蜡烛,环视着整个房间。
      “难道是少步骤了吗?”
      “看来,所谓的血腥玛丽就是骗人的。”
      梓琳摇了摇头,走向门口去开灯,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按开关,灯都不亮。
      “停电了吗?”
      梓琳皱起眉头。
      “清泉,把蜡烛拿过来,咱们去前台问问。八成是刚才的闪电闹的。”
      她走到门口,转动门把手。
      “咦?怎么打不开呢?”
      梓琳不停的转动着门把手,用力拉门。
      “怎么开不开啊,你们快来看看。”
      梓琳的声音里混着一丝惊恐。
      “你别急,看看是不是卡住了。”
      清泉举着蜡烛,准备去检查门的情况。
      就在这时,蜡烛灭了,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加剧了三个人的恐慌,梓琳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随后是一片寂静……
      “这又怎么了?”
      “可能是有风吧,别慌,我找找火柴。”
      梓琳的声音充满了颤抖,而清泉还是十分镇定的。安雅靠在浴缸旁,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真的是风吗?
      在这个房间里,四面都是墙,没有一扇窗户。哪里会进来风呢?
      安雅在心里嘀咕着。她慢慢坐在浴缸的边缘,手臂自然下垂,用手轻抚着水面。浴缸里的水有点冰,散发着一股寒气。安雅的手慢慢适应了水的温度,她的情绪也慢慢的稳定了下来,不怎么紧张了。
      或许,真的是风。
      安雅轻呼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一只手轻轻地牵着她水里的手,这双手的触感让她感到更加安心。
      在黑暗里,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通过梓琳与清泉的说话声确定他们的位置——他们在门口争吵。梓琳在抱怨,她吓坏了,不停的弄着门。而清泉边忙着在黑暗中找火柴,边和她争吵着。
      安雅坐在浴缸的边沿,在水中的手拉着另一支手,另一个人的手。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像触电一样的将手挣出来,从浴缸边沿猛地站起。
      那是谁的手?
      安雅凝视着浴缸的方向,在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睛也在水里看着她。
      很奇怪,现在整个房间静了下来。
      一切就好像提前说好了一样,梓琳她们也停止了争吵。
      四下静得可怕,除了三个姑娘略带紧张的喘息声,没有任何的声音。
      这个状态持续了不到三秒,一个奇怪的声音从镜子的方向传来,那似乎是镜子裂开的声音。
      那个声音像是一双手,拉扯着安雅的胃。她感受到一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紧张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她感觉自己的胃中似乎有千万只蝴蝶在飞舞,令她十分难受。
      在这个房间里,不止她们三个人,还有别人。
      那个声音突然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房间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灯慢慢的亮了,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越来越刺眼。
      安雅他们看着镜子的方向,现在她们一切都看到了,看清了。
      灯泡亮得像是一个小太阳,突然爆炸了,玻璃的碎片溅落到她们的身上。
      房间再次被黑暗吞噬,但房间里不再安静,它充满了姑娘们的尖叫声。
      三个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他们看到了,在灯泡爆掉之前看得清清楚楚:
      镜子裂开了,在裂缝里渗出了一些红色的液体,顺着镜子流到水池里,将水池里的水染得鲜红。而在镜子里,有一个女人站在那里,而她的那双眼睛令人印象深刻——没有一丝的眼白,全是黑的。
      那个黑瞳女人当时就在镜子里,对着他们微笑。她的嘴角上扬,上扬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露出了她的“牙齿”——它们像是钉子一样插在她的牙床里。
      “我来了。”
      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到一丝生气。

      罗辛慢慢的向前走了一小步,尽量不惊动猲狚。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我是谁?”
      罗辛嘴角露出了微笑,将衣服的袖子卷起来,露出半个手臂。
      那个令人恶心的东西看着他,喘着气。那气息之中混着一股腥臭味,熏得罗辛不过气来。
      稳住,稳住……
      罗辛慢慢地拿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手上,沿着自己的胳膊抹匀。
      “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他打着打火机,用手盖住火苗,然后将打火机放进手心里。他揉搓着双手,感受着打火机在自己的手中摩擦的触感。淡蓝色的火焰在他的双手中燃起,又像是藤曼一样爬上他的手臂。火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一片区域,为这个毫无生气的礼堂增添了一丝光明。
      “我是火焰的使者。”
      猲狚流露出了胆怯,跃过他的头顶,伏在前面,像一只故作凶恶的小狗一样。它上唇上提,展示着自己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嗯嗯”的威胁声,身体僵直,好像随时准备扑过来的样子。
      “我是黑夜的执法者。”
      罗辛左脚向后退半步,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我,叫罗辛。”
      猲狚,发出一声长啸,扑向他。
      “我,是一个驱魔师。”
      罗辛攥紧左拳,用力挥出左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弧线。
      又一声惊雷,照亮了整个教堂。

      女孩们被刚才的景象吓坏了。她们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觉,还是仪式真的成功了。镜中的景象像是一张高清晰度的照片,在安雅的脑中挥之不去。那个画面慢慢的开始变得模糊、发白,混着尖锐而又飘渺的笑声,撕扯着她的神经。
      那是什么?
      安雅感觉自己被人推下了深渊,不断的向下坠着。那坠落感,不止的坠落感如薄纱将她的全身上下包裹起来,紧紧的,令她透不过气来。
      一声雷声,令安雅落回到地面,恢复了理智。
      她环顾四周,但是房间很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只好伸手四下摸索,寻找着她的朋友的位置。
      “清泉!梓琳!”
      “我在这里。你在哪?”
      她听到了梓琳的声音。
      “我在这里。我牵到你的手了。”
      安雅在黑暗中握到了一只手,凉凉的——或许她吓坏了。
      “安雅,你没事吧,你的手好凉。”
      “没事,你找到清泉了吗?”
      “还没有,她难道吓晕过去了吗?等一下,我好像找到她了。”
      安雅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碰到了一只手,也是凉凉的。
      应该是清泉吧。
      “我也找到了,我抓住她的手了。”
      “我也是。清泉!清泉!你醒醒。”
      “梓琳……你在哪?”
      清泉的声音很微弱。
      “我在你旁边啊。我牵着你的手啊。”
      “你说什么?”
      清泉这一次声音很大,但也很远,似乎并不在她的身边。
      整个房间又静了下来,外面的雨声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安雅的心房。
      清泉在哪?这手又是谁的?
      “梓琳,咱们俩不是牵着双手吧?”
      “不是啊,我的左手拉着清泉的手呢……”
      “啊?不会啊,没有人……拉我的手啊。”
      安雅的右手拉着梓琳的手,那左手拉着的是谁?
      那个女人?
      安雅倒吸一口凉气,她在试着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找到蜡烛了,你们不要动,我点燃蜡烛去找你们。”
      在房间的另一侧,一点黄光宛如一朵鲜花在黑暗中逐渐开放,房间带来了一点光芒。
      即使光很微弱,但在朦朦胧胧之间,安雅还是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况……
      清泉靠在镜子旁,一脸惊恐的看着这边。
      安雅想错了,她没有拉到梓琳的手。
      她慢慢的转过头,看到自己与梓琳之间有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她一身白衣,头发盖住了她的脸。从安雅的角度,她只能看到那个女人挺拔的鼻子,鼻尖上好像还挂着一滴水。在黑暗中,她看不清那到底是泪,还是血。在梓琳的那一边,是一个小女孩,也是披散着头发,但是安雅能看出来她在笑,嘴角咧到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路除了洁白的牙齿。
      安雅看到梓琳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是极度的恐惧,那种恐惧使她原本美丽的脸庞变得扭曲。
      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里有一个很像梓琳身边的那个女孩在拉着她的手。她也在笑,拉着的手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冷。
      “姐姐,一起玩吧。”
      两个小女孩说话了。
      安雅看向清泉。清泉瞪大了眼睛,身体贴在镜子上。镜子里,那个女人还在那里,黑色的瞳孔读不出任何信息,而她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她张开嘴,尖尖的牙齿靠近清泉的脖子,双手轻轻地搭在清泉的肩上。
      中间的女人也笑了,她慢慢的凑到安雅耳边。
      “好啊,一起玩吧。”
      雷声再起,蜡烛突然熄掉了。
      黑暗中再次响起了女孩们的尖叫声。
      而这一次,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一拳下去,似乎对那个畜生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它重重的摔在长椅上,也只是挣扎了几下,便又迅速爬起。它晃了晃自己的头,随即恢复到了攻击状态。
      罗辛也摔到地上,手臂上的火焰因浓浓的湿气渐渐熄灭。一股灼烧感像蚂蚁一样爬上他的双臂。左手有伤口裂开了,他能感觉到血在顺着手腕流到胳膊上。
      真他妈的疼。
      他趴在地上,看向那个猲狚,它就伏在已经破碎的长椅上,晾着恶心的尖牙,从喉咙深处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从它的眼神中,罗辛看到了更强烈的杀气。
      站起来,不能让这个家伙嗅到一点恐惧。
      这不是狗,他妈的认真起来。
      罗辛尝试着用左手撑地,他想要站起来站起来。但就在他的手掌与地面接触的一瞬间,一股钻心的痛感迅速摧毁了他的意志。他又再一次趴在了地上。那感觉像是中弹一样,令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骨折了。
      罗辛用另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左手腕——已经开始肿起来了。他没有想到会这样,没有预料到这个猲狚这么厉害。他的脸贴在地面上,浸在水洼中。他的嘴里充满了包含杂质的水,鼻子里满是腥臭的味道。
      他走神了。
      突然,他感到背部一阵剧痛——猲狚跳到了他的身上,爪子透过衣服插进他的皮肤,深入骨肉。
      天空划过一条闪电,雷声淹没了罗辛的惨叫声。
      那个畜生嘶叫着,将他扔向礼堂前端的舞台。罗辛就这样飞过一排排长椅。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从身体中抽离,自己处于一种莫名的失重感之中。直到他的背部与舞台上的演讲台来了一个热烈的接触,他才回过神来,现在背部的撕裂感盖过了手腕的刺痛。
      他将演讲台撞了个粉碎。
      冷静下来,要想保住自己的命,就要冷静下来。
      罗辛再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调整呼吸,试着收紧自己伤处的肌肉,尝试着从心理上减轻自己的痛感。
      猲狚再次跃上长椅的椅背。月光洒在它的身上,映出了那张狰狞的面容。
      它准备给罗辛最后一击。
      他们之间有七排长椅的距离。
      它开始移动了。
      它像一只恶狼一样越过长椅之间的间隙,向舞台冲过来。
      冷静,冷静。
      罗辛感觉自己开始有些麻痹了,他需要这种感觉。这能使他忘记疼痛,更加专注的思考。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演讲台的碎片。有几片碎片是长条状的,尖尖的,看起来很适合做反击的武器。
      放下心魔,小心背后,实在不行的话,打它的头……
      头?它的头?
      三排长椅,两排长椅,一排长椅……
      猲狚从最前面一排的椅背上跃起,张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
      罗辛随手抓起一条演讲台的碎片。那是一条细长的碎片。他用两只手像握长矛一样将它架起。
      头,瞄准它的头。
      太近了,来不及了。
      罗辛感觉自己没有抓住,手中的“长矛”顺着手心向后滑去,钉在地上。那个畜生应该是被碎片刺中了。就着惯性,罗辛将它向上一甩,将它抛在了背后的帏幕上。
      “长矛”断了,只在罗辛手里留下了一小截。他听到了那个畜生重重的摔在地上。
      成功了?
      罗辛用右手撑地,向后看去。帷幕从架子上被扯了下来,落在舞台的地板上,包裹着猲狚的身体。猲狚仰面躺在地上,碎片的上半部分从它的口中向上刺了进去,刺入了它的脑袋,一股乌黑的血从伤口流出,它的双眼也是去了神采——它死了。
      罗辛躺在地上,仰面看着上方的聚光灯。
      他感觉自己的左手腕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他强忍着腰部的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的走到猲狚的尸体旁,啐了一口。
      “起来再打啊,混蛋。”
      他从袖子里掏出打火机,将小瓶子的液体都倒在了帏幕上,点燃。
      淡蓝的火焰一瞬间吞噬了那个丑陋的躯体。
      罗辛挣扎着向礼堂外走去。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很多。

      不知走过了几条街,人流也逐渐多了起来。雨还是会稀稀拉拉的落在身上,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身上的伤还在不停的刺激着罗辛脆弱的神经,像是一群财狼撕咬着他的身体。
      罗辛缓慢地移着步子,调整着呼吸。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是绷紧的,每一个骨头都是疼的。一股疲劳感将他完全吞噬,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累过。
      这下酒算是彻底醒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书店,扑在床上,睡死过去。
      或许,他需要给自己灌一大瓶酒才能感觉不到自己快要裂开的身体,才能睡着。
      不行了。
      他靠在墙上,再也走不动了。
      “喂,杜雅吗?”
      罗辛从怀里掏出手机。
      “怎么了?”听筒里传来杜雅冷冰冰的声音。
      “我伤得有点重,打个车来接我一下。”
      “你不说就是一条狗吗?”
      “它不讲武德,偷袭我……”
      “我看你挺精神的,能自己回来……”
      “等等!别挂电话,这只狗有点凶狠,我伤得有点重。”
      “真的是只狗吗?”
      “是,算是种狗吧。”
      “那你还能坚持一下吗?”
      “还可以。”
      “我现在也走不开,你先自己叫个网约车,我去看看怀梦睡了没,让她帮你处理下伤口。”
      “好的,我先打车。”
      罗辛挂掉电话,手腕的伤开始发作了,不自觉地抖动了起来。
      就在他即将艰难地点开约车app时,手机剧烈的震动了起来——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是王国元打来的。
      “干嘛!”
      “快来维多利拉大酒店。”王国元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紧张。
      “去不了,有事。”
      “有一对情侣,说自己被一个黑色瞳孔的女人袭击了。男的死了,女的现在有些意识不清。”
      罗辛愣住了,眼神有些游离。
      “十五分钟,马上到。”
      他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慢慢蹭了进去。
      “维多利拉大酒店。越快越好。”
      “好嘞。”
      司机发动了车,向目的地进发。他一路上都在尝试与罗辛聊聊天,问问他此行的目的,也问问他身上的伤。
      但罗辛却没有理他。
      因为在他脑子里,现在满满都是三年前的那件事。
      黑色的瞳孔。
      那个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是时候,来个了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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