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30、chapter 30 他求他，眼

　　“懒虫，起床了。”
　　“呃……”芷薰不顾道正在耳边的叫唤，使劲一扯被子，蒙住头，还在被子里哼哼。
　　“起来了。”道正叫了第二遍，扯开她正紧拽着的被子，然后用手捧过她的脸，他整个人跳到床上，正对着她的脸，“你再不起来，我就掀被子了。”
　　“嗯……掀吧，别吵我。”她撒娇一般地嗯了两声，眼睛还像刚出生的婴儿似的睁不开，她一伸手，手掌准确无误地拍在了道正的脸上。他委屈地往后倒去……
　　“啊！痛！”这下她终于清醒，因为道正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腿上，那重量哪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承受得来的？
　　道正马上坐起来，掀开被子，抚着她的腿，“很痛吗？”
　　“嘿嘿……”芷薰坏笑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扑进他怀里，“我是骗你的，道正好单纯啊。”
　　“你最近越来越坏了，哪里学来的？”
　　“哪有？”
　　“快点去洗脸刷牙，今天不用工作吗？”
　　“你弟弟发话了，今天我不用开工。”芷薰在他身上蹭蹭，“怎么样，你抱我去刷牙吧。”
　　“你还是小孩子吗？”道正不屑地撇过头，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样的芷薰，一直都带给他幸福，也许现在，他爱的人是安芷薰而不再是没有笑容的安静了。
　　“快点抱。我脚被你坐断了。”她紧抓着他清新干净的浅蓝色毛衣，不停地晃动他的身体，安芷薰绝对不达目的不罢休！
　　“好啦，你很啰嗦，以后有了孩子不是会变得更啰嗦吗你？”道正无奈地叹口气，然后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她像个布娃娃一样紧紧依偎在道正宽阔的怀里。幸福的感觉溢满胸口，这样的幸福，安静能给他吗？她没有办法给，因为她除了仇恨，除了严冬，除了夏天，她的世界是没有欧阳道正这个名字的。
　　道正把芷薰抱到卫生间，然后将她小心地放下。芷薰扬着幸福的笑容，用头抵着他的胸口，她的耳朵刚好够得到他穿衬衫时，衬衫纽扣的第二颗，这样，每当她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就可以清晰地听到道正强健有力的心脏律动声。
　　“干嘛？”道正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
　　“没干嘛，你今天有空吗？”
　　“今天？今天不行，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有一起出去走走了。”
　　“对不起啊，今天只好让夫人一个人独守空闺了。”
　　“去死。踢飞！”芷薰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转身挤牙膏，镜子中的她，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嘴边有雪白的牙膏泡沫，还带着一双惺忪的睡眼。而唯一晃眼的就是她无名指间的戒指了吧？
　　道正几乎是刻意地躲避着它，而芷薰看到戒指，刷牙的动作停了下来，手里抓着牙刷，转身对道正埋怨：“你说怎么就摘不下来呢？我的手都成红萝卜了，这样我连手都不敢伸出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成已婚妇女了。”她抱怨着，没注意到嘴巴里白色的泡沫四处横飞。
　　道正无奈地笑着，用手挡着脸，等她说完，他轻轻地用拇指帮她揩去嘴角的点点泡沫。
　　“别激动，先戴着吧，总会弄下来的。”
　　“但愿吧。”

　　“那我走了，你乖乖在家，别乱跑啊。”道正临出门前，换好鞋子，跟她道别。
　　“知道了，道正大人请慢走，道正大人一路顺风，道正大人早点回来。”芷薰故意用很纤细的声音说道，还模仿日本女人的语调，并且鞠了个标准的日本４５°躬。
　　“傻丫头，我走了。”道正笑着，吻了吻芷薰的额头，便转身打开门。他也很想今天能够陪在她的身边，这样他可以更幸福一点。到达地下停车场，道正走出电梯，而后开车驶出小区。但是……
　　道正只是单纯，他并不傻，他当然明白，戴在芷薰手上的戒指是有意在提醒，这是严冬的警告，也是他的试探。严冬在告诉他让他去见他，也许，自己本来就不该逃避。回来那么久，也没去见过他，本来就是自己不对，以这样的方式去见他，反倒显得有些尴尬，并且他并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道正曾试图让芷薰放弃这次采访，可是这是芷薰的事业，他当然知道欧阳道正阻止不了她。更何况，他几乎是什么都由着她的。
　　从来，他就不是严冬的对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阻止欧阳严冬。现在的欧阳道正也跟以前不同了……
　　车在ＡＴＩＯＮ大楼前停下，道正打开车门，从车里面出来，迎面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起他的发，发丝便在风中肆意地拂动起来。他站在大楼前，深吸一口气。这里……就是爸爸和弟弟工作的地方吗？
　　“你好，请问欧阳严冬在吗？”道正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外问在一旁整理资料的女秘书。
　　“不在。”女秘书头也不抬地仍旧整理资料。
　　“他去哪里了？”
　　“你有预约吗？”女秘书不耐烦地抬起头来，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几乎神游，好半天反应过来，这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穿着浅蓝色宽大毛衣的男人，好像有魔法一样瞬时攫住了她的心脏。看得她，呼——好热。
　　“呃……小姐。”
　　“那个。”女秘书脸一红，“总经理不在，他今天不在公司。”
　　“不在啊。”道正有些失望地挑眉，转身欲走时，秘书好像想起什么。
　　“先生，请等一下，请问您是欧阳道正先生吗？”
　　“对，我是。”
　　“总经理交代，他在家等您。”
　　“他这么说吗？”
　　“是的。”
　　“哦，谢谢。”道正微笑着点点头，露出迷人的酒窝，而后转身快步离开。
　　公司里不久前才压抑致死的气氛随着道正的离开而瞬时被点燃。
　　“天呐，那个帅男人是谁？帅得太没天理了！”
　　“貌似是总经理的哥哥。”
　　“天呐，真的吗？是总经理的哥哥？”
　　“难怪长得一样那么帅，还这么有钱，苍天啊！”　　“他看起来比总经理和善些呢。”

　　果然，严冬能把什么都看透，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后，他仍然能够洞悉一切，不出意外的话，随着阅历的增长，他的这个能力该更加厉害才是。一路上，道正这么想着，这都是计划好的吧？把戒指套在安芷薰手上，料到第二天，他就会来找他，顺便还让他不得不回趟家。严冬的程度，道正这一辈子，不管怎么用心学，也是达不到的。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而且他的兴趣不在此，所以他也从来没有接手ＡＴＩＯＮ的打算，这样的工作显然更适合严冬，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对的。
　　道正站在家门前，高高的拉花铁门前，他站了很久，铁门上繁复的花朵一如往昔，一路驶来，他发现这里……他的家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将手覆上冰凉的石柱，那种粗糙的质感也像五年前一样。只是这里，明显更加冷清了几分。
　　住在这屋子中的人，也早已不再是五年前的人。大家都不同了。
　　道正按响门铃，铁门马上打开来，好像就等着那声门铃响起。他扬了扬头，往里走，小路旁没有了以前那株高大的松柏，换上了别的树种，想来那树是死了吧。仅仅因为一棵树，看起来倒显得有些陌生了，草坪上那张石桌还在，以前，安静就坐在那儿发呆……
　　道正走进大厅，顺着楼梯往上，仿佛看到七年前还坐在轮椅上的１８岁的严冬，摇着轮椅的瘦削背影，又仿佛看到，安静拎着水桶在那儿屈着身体擦拭地板的身影，仿佛还有笑着站在自己房门口，咬着苹果，露出漂亮酒窝的欧阳道正。
　　他往前走，透明落地窗外的阳台上，严冬的背影，一如往昔，只是如今平添几分陌生。道正无比陌生地看着严冬的背影，那是我的弟弟吗？
　　轻轻地，道正打开门，一步一步……
　　他走到严冬身后，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你好吗？还是好久不见？或许，在严冬面前，最好的选择就是沉默而非质问。于是道正默默地在严冬身边的白色藤椅上坐下。早上八九点钟，早已没有清冷，阳光也已斜斜地落在了地上，偶尔间有风吹过，阳台边的盆景植物就会微微地都抖动一下枝叶，而后随着风的消逝，它又会慢慢入静。
　　天空的蓝，浅浅的，像水蓝色的眼泪一样透明，没有丝丝的白云，然而在寂静中偶尔还是会有一两只飞鸟经过……
　　严冬喝了口牛奶，转过头，看着道正，这是五年来的第一次见面……哥哥的样子还是像以前那样帅气，甚至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他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杯子，“哥……”
　　道正只是看着他，再次看到严冬的心情是复杂的。五年来，他什么也没有变，他的笑容也还是记忆中的笑脸，“严冬……我来是……”
　　“我知道你是来干嘛的。”严冬打断他。
　　“严冬，这些年谢谢你把爸爸的公司管得这么好。”
　　“应该的。”
　　“阿姨她好吗？”
　　严冬目光一沉，却只是淡淡地道：“她很好，我定期都会去看她，把她照顾得很好。”
　　“谢谢你严冬。”
　　“算是我欠下的吧。你看到戒指了吧？”
　　道正顿了顿，点点头，“是，我看到了。”
　　“你说实话吧。”严冬平静地。
　　道正蹙着眉，他当然知道严冬是这样的人，可是，这么快就开门见山，还是让道正有些惊愕。他的身体隐隐有些不能控制地颤抖，“你让我说什么？”
　　“我的哥哥欧阳道正是从来都不撒谎的。”严冬看着他，眼睛里渐渐没有了平和的气息，转而是一种让人心有疼痛的目光。
　　“我撒了什么谎？”
　　“我的哥哥从来都不撒谎，唯一的一次却是弥天大谎，因为我不知道我哥哥会这样骗我，所以我相信了他，相信他说的，我最爱的女人死了。可是他做了什么呢？带着那个女人走了，骗了世界上所有的人。”
　　“你这么说要有凭据。”
　　“你说实话吧。”
　　道正猛地站了起来，差点掀翻藤椅，大声吼道，“她是安芷薰，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严冬用几乎细不可闻的音量轻叹一声，也站了起来，这一次，他的目光里透着种冷凝的寒光，轻轻地，他将手搭在道正的肩头，“哥，我完全有办法知道到底……她是安芷薰还是安静，这太容易了。可是，我只想听到你亲口对我说，只想听你亲口承认。”
　　道正深邃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欧阳严冬，眼眶忽而微微泛红，隐约可见一丝水润的眸光。

作者有话说

　　无话可说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