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21、chapter 21 我一辈子都

　　原本洁白的纸早已微微泛黄，折成飞机的形状，有着清晰的折痕，它就那么静立在那里，仿佛在等待有人能够将它拿起，然后——飞向天空——
　　严冬的心忽然绞痛起来，倒抽一口冷气，他放下手中的木盒子，将纸飞机小心地展开——
　　“欧阳严冬——
　　不要原谅我，
　　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原谅我。
　　这是我最后教你的东西。
　　————安静”
　　“你就那么想要我恨你吗？”严冬轻轻地问自己，心里的恨意忽然又被挑起。空气里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他将纸飞机折回原来的形状。眉头微蹙，眼睛明亮得甚至有悲伤的色泽，他举起手，将飞机扔向天空，它像安静还在的时候一样，飞向天空，以最漂亮的弧线滑翔、降落————

　　她拿着相机，后退、前进，试图找出最好的视角，将眼前的景物以最美的形态留在相机的记忆中。按下快门，镜头往前移——
　　镜头中忽然闯出一个男人————
　　他——身材颀长，身着黑色正装，脖颈细致，薄薄的嘴唇微启，高挺的鼻子，那双眼睛，清澈又透明，露出耀眼的星芒，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看穿，睿智而又无情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她按下快门，将眼前的男人收入相机，而这一刻就在照片上化为了永恒。
　　她放下相机，低头，注意到脚下的白色纸飞机，蹲下身子，她将飞机捡起，“是你的吗？”
　　那一刻，严冬忘记了怎么呼吸，只是喘不过气来。他什么都忘记了，是幻觉吗？就像千百次的幻觉一样，安静并没有出现，只是自己的妄想。
　　安静已经死了五年了，怎么会站在面前再拿着纸飞机问他“是你的吗？”
　　安静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死了！

　　她带着浅浅的笑容，见他久久没有反应，她将纸飞机轻轻扔向他。飞过优美的弧线，飞机在他脚边落下。眼前的男人没有反应，一双眼睛只是盯着自己不移开，眼神炽热，好像要将她融化一般。
　　她冲他点头微笑，而后转身离开。重新拿起相机，想拍下这个学校别的漂亮的树。
　　手臂却在同时被狠狠拽住，她惊讶地转过身，回眸的霎那，接触上一双泛红的眼睛。她吃疼地想要挣开他的手，却无奈没有办法。
　　他的脸显得愤怒，然而，为什么又有温柔得近乎悲伤的神情？
　　她被他的眼睛吸引了，那仿佛磁石一般的眼睛彻底吸引了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移开。
　　回过神来，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对不起，请放手好吗？”
　　“安静——”他蹙眉叫到，嗓音几乎嘶哑，“安静——”
　　她的眼睛睁大，“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请放手。”
　　严冬看着眼前的女孩，他眼里的是安静，是安静的脸，“安静，你怎么了？我已经原谅你了。”
　　“安静——我——早就不恨你了。”
　　“对不起，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我说我原谅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严冬的脸色转为惨白，手上的力道更为加重。
　　“请你放开！你究竟想干什么？！我都说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我已经原谅你了，即使你做了那样的事，我也原谅你了。你是不是太狠了？”
　　“喂！放手！！”
　　“我说过不会原谅你，即使你死我也不会原谅你。我后悔了，这都不行吗？你一定要这样置我于死地吗？！”
　　她用力一挣，甩脱了严冬，往后退了一大步，“真的是认错人了，我不叫安静。”
　　严冬只是看着她，没有上前，只是站着看她，她的眼睛，她的嘴巴，都跟五年前的安静一模一样，世上会有这样的事吗？他低沉着嗓音，“难道说，你连我也恨吗？”
　　“先生，你没事吧？”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欧阳严冬俊秀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会莫名得跳得那么快。这样的男生，帅气、高大，如果精神不正常不是太可惜了吗？
　　严冬并没有回答，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他伸出手，想触摸她的脸——那张属于安静的脸。他知道安静死了，已经死了五年了，再也不会站在他的面前跟他说话。他是那么理智的人，可是，眼前的人不是安静又是谁呢？
　　“安静——你告诉我吧，你就是安静。不要跟我捉迷藏好吗？”
　　她再往后退了几步，躲过严冬的触碰。
　　“安静，我真的原谅你了。”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几乎凝固的气氛，她匆匆掏出手机，“喂，你好，我是安芷薰。”
　　“哦，好的，我马上就回去。”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看一眼严冬，她一脸歉疚，“对不起啊。我想你确实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说完转身跑开。

　　看着她转身跑开的背影，严冬的手一直僵持在那儿。就那样放她走了吗？
　　曾经——那么绝望地对她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即使你死也一样。”而现在，后悔的人却变成了自己，宁愿被恨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恨着别人，恨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那个时候的他被恨意冲昏了头脑，而绝决的话却在面对安静的死时被推翻。
　　他很后悔，他很后悔说了那样的话。是他逼死了安静！
　　是他！
　　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纸飞机，没有一丝风，它就那么静静地伏在地上，没有人的话，它无法飞起来，只能可怜地选择等待。严冬蹲下身子，将飞机小心地装回木盒子，毕竟——这是安静留下的东西。

　　欧阳严冬站在落地窗前，透明的玻璃映出窗外依然浓绿的树，连天空也是显得湛蓝，美丽得夺人呼吸。严冬默默地站着，盯着远天发呆。
　　“安芷薰，一个月前来到中国，她以前一直住在伦敦。跟她男朋友一起回的国。现在在经尚杂志社担任摄影记者。因为她回国不久，没什么活动，而且从国外调资料有一定难度，所以我只能找到这么多。”
　　“————”
　　“总经理？”
　　“我知道了。”

　　男朋友？有男朋友吗？他的手紧握着，泛出一阵青白。她叫安芷薰，不是安静。没有人是安静，安静不会回来了。严冬该注意到的，她们有着一样的脸，但是，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安静总是冷酷内敛，让别人完全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即使仇恨，也能深藏不露。而安芷薰，严冬还能想起来，见到她时的感觉，温暖、亲切，她在笑，而安静怎么会那样笑呢？她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严冬轻轻地笑了，即使过了五年，他也依然没有办法坦然面对一切与安静有关的东西，单纯得以为长得一样的安芷薰或许就是安静，完全忘记五年前的今天，安静就死了，而那之前，他最后对她说的话就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即使你死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一直在百度知道上给人做数学题目，两天就涨了５００分，好有成就感，导致我忘了更新，虽然看起来没人关注。还是小小地自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