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14、chapter 14 他眼神恼怒

　　“今天可不可以不上课？”严冬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支画笔，将轮椅转过180°。脸上的表情没有了从前的不真诚，而是一种平淡的情绪。
　　安静不动声色地拉过椅子，将书本放在桌子上，挑出首先要讲解的书本，淡淡地回了句：“不可以。”
　　“那————教我折纸飞机，5分钟就好。”
　　这时，安静才抬起头来，正视此刻欧阳严冬的表情。半晌，她放下手中的原子笔。“就5分钟。”而严冬笑着将手中的画笔搁置一旁，抽出一张白纸放在了安静面前。
　　房间里不再有任何声音，除了纸张折叠时发出的沙沙声，便只剩下相互交错的呼吸吐纳。
　　“会了吗？”安静将折完的纸飞机放下，看向严冬。严冬点点头，再抽出一张白纸开始小心地折。
　　“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卖纸飞机的店？”
　　“不知道。”
　　“说不定真的有这样的店。”
　　“可以上课了吗？”安静重新拿起笔，无视于严冬仿若自言自语的言语。
　　“老师————”
　　“嗯？”
　　“老师是比较喜欢单纯善良的人么？”
　　安静抬起头来看向正对面的欧阳严冬。此刻他的表情，认真严肃，不像是在说笑。事实上，安静并不认为欧阳严冬是个会说笑的人。看了他半天，她却并没有给出任何答复，而后便是继续看书。
　　“老师是比较喜欢单纯善良的人吧？“
　　“————”将书翻过一页，安静才缓缓开口：“没有人会对恶毒的人有所偏好吧？”
　　“那么确实是比较喜欢单纯善良的人？”
　　“嗯。可以上课了吧？”
　　“——老师，我明天要去学校参加考试。”
　　安静不说话，等着他继续下面的话题，只顾着自己在书本上打重点符号，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不由得缓慢了下来。
　　“我知道你明天没有课。”严冬有些轻描淡写地说道。
　　“所以？”
　　“你陪我去。”严冬扔出纸飞机，目光并没有在安静脸上停留。
　　安静看着严冬的侧脸，；露出疑惑的表情，而后略微叹口气，大概不是愿与不愿的问题，而是能与不能。在欧阳严冬面前，她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几点？”
　　“八点。”严冬转头，语气平淡从容，然而只有他异于往常的明亮目光出卖了他表面平静的伪装。他的心因为安静间接的应允而变得高兴。

　　安静的手悬在严冬的门把手上，并未转动。只见隔壁房间的门打开，道正探出头来，挂着如太阳一般温暖的笑容，冲安静挥手：“安静，我房间乱，过来帮忙收拾下。”安静看一眼面前深棕色的门板，只好放下手，对道正点点头，便转身走到道正的房间。而道正就斜倚着门，笑意盈盈地看安静从身边走过。
　　看一眼他的房间，再看看穿着黑色衬衫微露胸口的欧阳道正，基于上次的经验教训，安静不得不问：“确定要收拾吗？”
　　伴着爽朗笑容，他重重地点下头，伸手指指那里，“那里，那里，还有那里，随便收拾一下就好了，我不是严冬，没洁癖的。”
　　安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开始逐一收拾，耐心地将地上的CD一张一张地塞进CD架，书页一并收起，安静核对了一下书的摆放层次，确认手中的书应该放在最顶层。
　　道正笑着看她一脸为难地踮脚想将书塞回书架的样子，这样子的安静好像不再被平时冷肃的氛围环绕，却反而多了份能让欧阳道正打从心里想要微笑的力量。他走到安静身后，伸手，大而温暖的手掌覆在安静略嫌娇小的手上。安静惊了一下，迅速抽回手，回头看到身后的欧阳道正。扬着微笑的欧阳道正在此时露出了羞涩的神情，目光注视着此时近乎在他怀里的安静。道正的脸有种近乎燃烧的灼热感，为了避免安静看穿自己莫名而来的羞涩，他抬头避开安静的目光。笑容也无法再保持，那种不寻常的心率让他很不自在。一向驰骋情场的欧阳道正，在此刻竟然像个从未恋爱过的毛头小子一样面对喜欢的女生手足无措。
　　安静察觉到这气氛有些不寻常的诡异，便低咳一声，想从欧阳道正的怀中抽离。然而却在欧阳道正突如其来的阻止动作中停下。道正此刻的眼睛有种迷离的光泽，美好而又——让人深陷。
　　道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面对安静时，他的大脑失去了思考力，他只知道现在的他很想————将安静留在身边。他的头略微侧偏，越来越靠近安静的脸。红润的嘴唇近在咫尺。他能听到自己此刻巨大的心脏跳动声。
　　安静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无可抑制地泛起波澜。全身仿佛都石化了一般不能动弹，只能看着欧阳道正的脸越来越亲近。
　　“哥！”
　　就在他的唇要贴上安静的时，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打断了此事暧昧的氛围。道正的手一阵僵硬，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门口。
　　安静看向门口的欧阳严冬，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虽然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可是——他此刻的愤怒太过明显。安静赤裸裸地感受到了来自欧阳严冬的愤怒。而这些表情——是安静从来没有在欧阳严冬脸上见过的。
　　当看到安静朝他投来的目光，欧阳严冬只是用更加冷峻的目光回视她。他的心无法控制地抽筋，甚至连呼吸下都疼痛难耐。
　　道正有些尴尬地退离安静身边，走向严冬，竭力扬起往日的笑容，然而不善于掩饰的欧阳道正却笑不出往日的自然了。
　　“严冬啊，今天——今天不是要去考试吗？”
　　严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安静，只是点头，回了句：“是啊，老师要陪我一起去吧？”
　　安静低头，理了下头发，走到门口，对道正点了点头，“晚上再收拾可以吗？”
　　仍旧处于尴尬情绪的道正有些喉头打结地回答：“呃——可以。”可是他的心在看着安静推着严冬的轮椅消失在眼前时，为什么一阵针锥般的疼痛？这种陌生的悸动情绪让他觉得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安静关上严冬房间的门，回过身问：“不用带什么东西去学校吗？”
　　冷冷地，仿佛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严冬发出了“不用”的音节。而后将轮椅转过去面对一脸平静的安静。
　　安静有些错愕地看到此而可脸上带着更加明显怒意的欧阳严冬，他的怒意——甚至比刚才更为明显。
　　“欧阳道正这样的帅哥，有钱，又很帅，你被诱惑了是吗？”严冬阴冷地笑了开来，“所以即使是好朋友的男朋友这样的身份也可以不管不顾了？”
　　“欧阳严冬——”安静回以同样森冷的语气。
　　“看来，只有夏天把你当做好朋友而已，你似乎不怎么光明正大啊。”
　　“我什么都没做。”
　　“可是，如果没有我，你们似乎会有情节之外的发展。”
　　“你认为会发生什么呢？”
　　“你是成年人了吧，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却反而来问我，不是很可笑吗？”
　　“就算是这样，你为什么生气呢？”
　　突然，严冬狠狠抓过安静看起来纤弱无力的手腕，似乎毫不留情地用力紧抓着，紧到能清晰看到白净的手背根根突出的白骨。
　　安静有些吃疼地想要挣扎，因为欧阳严冬的力道几乎将她的手骨捏碎。闷闷地，她看着欧阳严冬开口道：“为什么？”
　　“为什么？！！！”近乎是低吼出声，严冬一双冷眼看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不要接近欧阳道正！！如果没有，我现在告诉你！你————不准接近欧阳道正！”
　　安静讶异于严冬近乎歇斯底里的失控情绪，放弃了挣扎的动作，眼神也渐渐转为柔和，“真的是因为喜欢我吗？”
　　“——”严冬有些尴尬地躲避安静询问的视线，同时也放开了紧抓着安静的手。他无法控制地变得歇斯底里，这样的自己，失去了自制力的欧阳严冬，他很不喜欢。可是——在这么多年之后，又有了这样鲜活的情绪。仿佛也不是一件坏事。
　　安静微微点点头，嘴角隐隐约约地扬了开来，整张脸变得像在微笑一样。而在严冬转头的那一瞬间，他仿佛脸红了————

　　车子下坡，安静没坐稳身子，整个人往前倾去。然而却被严冬突然伸出的手阻止，他紧紧箍住她的肩膀。安静只是愣愣地盯着严冬依然冰冷的脸，没来由得觉得肩上一阵火辣的滚烫，心也不由自主地跳得飞快。
　　严冬的目光在安静的脸上来回扫视，而后整个人慢慢欺近，温热的鼻息呼在安静的脸上，痒痒的叫安静不由地往边上挪了挪。他的脸，英俊，斯文，可是在斯文的外表下，他却也拥有这样刚毅睿智的眼神，盯得人喘不过气来。
　　严冬伸手在安静的发丝间来回穿梭，嘴唇近乎贴上安静的耳朵，同时用异常低沉的嗓音在安静耳边说道：“记住我的警告。”
　　安静撇过头不去看他，而严冬却仿佛没有放手的打算，他用力一勾，安静就不自主地扑到在了他的怀里。而后被顺手扣住，便再也无法挣脱。
　　耳边响起他仿佛软化的声音：“不要跟哥哥太靠近好吗？”
　　安静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脸颊紧贴着严冬的胸膛，而从他身上传来的热量几乎炙烤着她的脸，变得燥热难耐。她的心里弥漫着一种她并不熟悉的异样情愫，而仿佛在这种情愫麻痹神经的间隙，她轻微地点了头。
　　随着她点头的轻微动作，严冬的心仿佛被释放了一般，变得轻松了起来。他扬起难得一见的真诚笑容，将手温柔地放在安静的后脑勺：“那么，我就当你答应了。”
　　安静并不开口，却只是将头转向车窗，沉默持续了一阵子，她才转回头，用仿佛不带感情的语调说：“以后不要这样。”
　　“我说过我喜欢你。”
　　“难道你是认真的吗？”
　　“我看起来不像是认真的人吗？”
　　“那么，我看起来，值得愚弄？”安静的眼里闪过一丝嘲弄。
　　“你不相信我？”
　　“——”
　　“因为我年纪小吗？”严冬扯出一丝笑容，然而眼中的坚冰却没有因为笑容而有所消融。“要不要考虑看看，年纪小我无力改变。可是除了年轻我是个不错的男人哦。”

　　车子在此时停下，安静看着欧阳严冬尽管笑着，却依旧冷漠的脸，心里的矛盾情绪节节攀升。“到了，下车吧。”
　　然而，严冬只是紧紧抓住安静细弱的手腕，“先回答我。”
　　车窗外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是有那样美好笑容的人，到这时，安静才真正意识到欧阳严冬的不同。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忘记了该说什么，她知道现在摆着眼前的是绝佳的机会，然而，她却犹豫了，这样子的她让自己嫌恶。
　　为什么活下来的理由，为什么苟延残喘活下来的理由————
　　不就只是扎根心底的那股恨意吗？难道，自己已经忘记了染红记忆的那片不堪回忆的猩红？
　　不！不会！怎么可能会忘记？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严冬有些讶异地看到在安静眼中一闪而过的憎恶，是错觉吗？

　　“好，我答应你。”安静微微点头，径自打开车门。然而，看着她挺的笔直却太过纤瘦的背脊，严冬沉默了。
　　“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么？”嘴角略微勾起，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看到欧阳严冬也有生气的样子，自己也觉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