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种深种》云韵

1、第 1 章

　　秋风起，食腊味。时值金秋，秋风送爽，又到了高中男子篮球联赛的时间。说起这个高中篮球联赛，可是A市的一大特色，也曾给国家队输送过几名出色的人才。各间的高中都很重视这个联赛，因为除了能够擦亮自家学校的招牌，更是有优厚的奖金，带队的老师更是直接跟评职称挂钩。

　　小组赛已经开展得如火如荼，各所高中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力求小组出线。

　　市中心的一家篮球馆

　　“白痴！回防！”怒吼声在场边响起，坐在板凳上的高大少年恶狠狠地用右手在空中用力划出一个凌厉线条：“你是死人啊？站在那里就能阻止别人进攻吗？——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服气是不是？”

　　他扶着椅背，身子挺得笔直笔直，黑色的外套披在肩上。左脚穿着特地和球服配色的球鞋，右脚却包裹在厚厚的纱布里。长得眉清目秀，尤其是那双清亮惑人的眼眸，不知道迷煞了多少女生，可惜此刻他满脸怒容，恨不得把场上那慢吞吞的队友吞下肚子里去。

　　他是私立华英高中的队长，凌寒枫。华英高中篮球队是A市高中男子篮球联赛的佼佼者，差今年就三连冠。今年小组赛已经三场连胜稳出线，不过第二场比赛时凌寒枫被人暗算摔倒，刚好扭到脚，被教练直接替换下场。

　　一开始并不严重，休息一两天就可以恢复的了，谁知第三场又遇到宿敌第一中学，看到第一节拉下10分，暴躁的凌寒枫受不了，死活上场了，打到末节开场直接倒地，医生和教练把他抬下场，脱掉球鞋后都忍不住一声惊呼。

　　“干吗，老子又没脚气。”凌寒枫不耐烦。

　　“住口。”教练一声喝斥，圆睁双目，仿佛要把凌寒枫咬掉吃下肚子：“你给我收敛点。挑你当队长简直就是个错误！”

　　面对教练那雷公一般的脸色，凌寒枫忍气吞声，冰块放下来轻轻倒抽一口气。靠在凌寒枫身边的副队长洛童担忧地看着那只肿得不成样子的脚，微微地叹气。比赛结束后，洛童扛着他直接去了医院，医生把他的脚包得如同粽子一般，反复叮咛一定要静养，不要参加激烈运动。

　　洛童身子比较矮小，只有一米七三，跟一米八五的凌寒枫比起来简直就是大哥和小弟。不过两人已经相识十多年了，一直都是同班同学。

　　回到华英高中校本部后，凌寒枫后来几天训练都不能下场，却依然每次必到，一脸来者不善坐在板凳上，超低气压在他身边盘旋不散。

　　篮球队的队员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有几个一年级的新生甚至连带球都不会了。

　　“你回去安心养伤。”副队洛童看到一年级球员在凌寒枫的冷冻视线下战战兢兢，好心上去劝说：“看又看不出什么来。”

　　华英高中是私立学校，类似那些实验学校，招生对象都是一些有外地户口的有钱人家，当然本地户口报读还有优惠。因为带有贵族学校的气息，所以以校风散漫著称，篮球队里更是集中了一大批人才。天生具有领导者魄力的凌寒枫当队长固然压得住阵，但是许多时候还是要靠老好人副队出面圆场。

　　凌寒枫抬头横他一眼，不说话。

　　洛童把运动饮料递给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微微笑着说道：“放心啦，杜悠肯定没问题的。虽然有些紧张，我带带他就好。”

　　凌寒枫是整个A市高中联赛最有口碑的SG得分后卫）之一。从新人起一直打到三年级，可惜的是也因为他在，华英高中除了他，没有什么能挑大梁的SG。为此华英教练一直很头痛，特意挖来了杜悠。

　　不过整个联赛开始后，杜悠就没有首发。而且之前的表现也没什么出挑之处，队员都习惯了凌寒枫的华丽球风，杜悠虽然稳定，却没有他的爆发力和想象力。而且他不像凌寒枫那么花哨，场面自然也不太好看。

　　“这倒是优点呢。”教练比划着凌寒枫的额头。他不耐烦地轻轻哼了一声。的确有球评说凌寒枫风格太华丽，有个人秀嫌疑。

　　“有什么关系啊，能赢就好。”洛童笑着从凌寒枫手里抽出皱成一团的报纸，反正说什么他都会我行我素。

　　看三年级组和一二年级组的分队练习赛，杜悠的确是稳扎稳打的样子。和二年级的李奎配合打出了几个小高潮。

　　“多半是因为你在放水吧。”凌寒枫冷哼，“随便换一家看看，他能发挥出七成我请你一个月晚饭。”他是给暗拐子从来不手软的人，杜悠就文雅多了。果不其然，在和志高的比赛时杜悠几乎是被压着打，到他被迫下场后才似乎终于发起狠来。

　　凌寒枫咬着牙说，“要是一直保持这状态倒也不……妈的痛死了……Rise法则你懂不懂啊……”

　　小组赛最后一场是和杨中。不算劲敌但也排得上号。从开场哨响起凌寒枫就坐立不安。所幸队员状态都不错，迅速上手，快攻、盯人战术奏效。到下半场体力消耗太大，略显疲态，凌寒枫才又开始焦躁起来，不时地怒吼。

　　“安静点。”教练戳戳他，心里想这家伙不怕破了嗓子吗？

　　洛童也在场上递来一个安心的笑容，一头浓密的黑发被汗水浸湿，沿着头发滴落在肩膀上。
　　终场哨响起。

　　华英领先10分获胜。凌寒枫才像一张绷得过久的弓一般松下来，塌坐到板凳上。洛童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喝水。看凌寒枫臭着脸，笑眯眯说道，“赢了都不高兴？”

　　“我担心接下来的淘汰赛。七场打满我最多上最后两场。”凌寒枫扔给他外套，“比预赛困难多了。不知道四强能不能进。”

　　洛童没说话，把最后一口水喝完，准确地把空瓶掷进几米开外的垃圾桶：“庆功宴我不去了，先陪你去医院换药吧。”

　　“有什么好陪的。”凌寒枫伸手去够拐杖，

　　洛童先一步拿起来递给他，“反正他们是去mos汉堡之类的地方，我又不爱吃。”

　　凌寒枫挑了挑眉毛，转向教练，“老大，我们先走了。”

　　教练正在交待些什么，回头看了看他们，点点头，“注意休息。”

　　他穿上外套，又习惯性拢了拢刘海，支起拐杖向场外走去。洛童和他隔着一臂的距离走在一侧。

　　上了计程车，洛童说，“其实杜悠打得很好啊。”

　　“我又没说他打得不好。”凌寒枫翻出手机发短信，头也不抬。关上手机滑盖，又说，“晚饭我请你吃吧。”

　　“啊？不用了。”

　　“我都已经跟家里说过了。”凌寒枫拧起了眉头，“还是说你急着回家洗澡？那医院你也别去了。”

　　“这么大火。”洛童笑呵呵地推了他一下，“那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闲谈之间，车子很快就到医院。挂号后就直接去找医生了，而医生无非是嘱咐了一下近期不要勉强运动，再换了新的药。

　　拉面店热气腾腾。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凌寒枫漫不经心地挑着木耳丝，洛童却呼哧呼哧吃得很开心。

　　“今天很累吧？”凌寒枫忽然说。洛童吞下一口面，回答：“还好。”

　　凌寒枫嗤笑一声，“行了，我在场上时你可没这么辛苦。穆太紧张了，失球多。”

　　“新手嘛。”洛童埋头下去。这次他打了pg(组织后卫)的位置，全场下来确实很辛苦。

　　“反正等我们毕业了，华英就靠他们了。”凌寒枫吃了口鸡蛋，忽然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你的推荐申请提交了吗。”

　　“交了。”

　　“还是F大？”

　　“是啊，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还是比较有希望吧。”

　　“要继续打球？”

　　“当然。”洛童短促地笑了一声，“我成绩不够好，单靠考试的话八成不行呢。”

　　凌寒枫不再接腔，也开始专心对付眼前的面条来。

　　洛童家和凌寒枫家隔了不到一个街区。计程车停在凌寒枫家门口，洛童准备走回去。

　　“要进去玩会儿么。新买了wii。”

　　“不用了吧。”

　　“那你快点回家洗澡睡觉吧。明天见。”凌寒枫也不勉强，刷卡开门。

　　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凌寒枫看到手机短信提示。发于一刻钟前，洛童说安全到家，还加了个笑脸。凌寒枫耸肩想顺手删掉，顿了顿，还是直接按了返回健。把手机扔进包里，又翻出来看了遍短信。

　　“你这个笨蛋。”他轻声骂了句，关机。

　　洛童跨上自行车，习惯性想回头看看，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由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