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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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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霍念慈挑了一个不早不晚的时辰,赶在新娘子发嫁之前,进了齐国公府。
一进齐国公府,霍念慈也没让人陪着,也没说先去给沈尚书以及赵氏见礼,反正两家人都已经撕破脸皮了,也就不费那个心思在外人面前做脸子了。
至于为什么都已经撕破脸了,沈家还要给霍念慈请帖,那估计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给的,朝中敢给霍念慈撅脸子的人家,也不过就那么几位,位高权重得可怕,但偏偏是那么几位人家,或多或少的都知道沈清风的身份。
有了之前几回,皇帝因着一些许的小事情,回回偏向沈清风,不好找太子、楚王等人的麻烦,皇帝便只好把气都撒在那几人身后的大臣身上的事情,大家伙甭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会傻到冷待了沈清风了。
于是即便赵氏又再多的不满,她小儿子成亲的喜帖,却一定是要送到霍念慈手上的。
当然,所有人都不希望霍念慈能来,更不希望沈清风到场,这两人就是祸害根子,稍有不如意的地方,便会没皮没脸的闹腾起来。
霍念慈已经不要体面了,这是所有人潜意识里的想法,至于沈清风,他虽然没做过什么事,但皇帝明目张胆的疼宠,让所有人退避三舍。
霍念慈在迎客的芦棚里呆了一会儿,便出了芦棚闲庭信步的走着,但连内院的没能进去,就迎面对上了迎将出来的沈佳宁。
沈佳宁对霍念慈的感官有些许的复杂,此时见她一人独逛,既是担心霍念慈会闹事,又是觉得霍念慈着实有些孤独了。
来了这么久,在芦棚里头转悠了那么久,竟然没有一个小娘子上前与她交谈,当然这有霍念慈本身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缘故在,也有霍家与宁家来的都是男客的缘由在,不然宁钰或者霍家的小娘子过来了,霍念慈怎么也不会这么独。
沈佳宁还未说话,霍念慈便笑道:“你不在前边待客,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沈佳宁捏了一下手帕,同样回了一个笑,撇嘴道:“前边怪没意思的。”
一群小娘子们凑在一块儿说的话题也就那么几个,打小儿起,说到现在,说了十来年了,她不知道旁人怎么想,但是她自己是觉得有些腻歪了。
“我陪你逛逛,你好像很少来我们府上吧,我们府上的景致虽不能与宫廷御苑相比,但也是有几处好风光可看的。”记忆里她一直跟霍念慈争锋相对,她甚少去霍府,而霍念慈也甚少来沈府。
“唔,”霍念慈倒是仔细的想了一下,“我记着,从前你太婆过寿的时候,我来过一回,我还记得你们府上应是东南角那边有个小竹林。”
沈佳宁无语的翻了下白眼,她太婆死了七八年了,过寿的时候,那怎么着也得十年往上了吧,从哪之后霍念慈便没有来过沈府了吗?
这话,不要说她不信,便是旁人也不信啊。
远的不说,前两年她大姐姐与太子爷成亲的时候,霍念慈肯定是到了的,她要是不到,那可就真的拿大了。
再说了,“我家东南角边上儿,可没有你说的小竹林,你说的该不会是英国公府上吧?”
“是他们府上吗?”霍念慈惊讶过后,又有些不太在意的道:“你们府上也好,他们府上也罢,在我看来都差不多。”
“是,”沈佳宁没好气的道:“可不就是差不多吗,满京城你也找不出第二个让你厌恶的小娘子来,更是找不出第二个让你厌恶的小郎君来。”
霍念慈听着沈佳宁这嘲讽的语气,有些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无端端的,你又提这个做什么,还是说,你爹娘打算把你许给杨临昭了?”
“我会嫁给他?”沈佳宁一脸夸张的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嫌弃已经遮掩不住,要往外头溢出来了,“他做梦去吧,就他这样的,连你都不要的人,我还会嫁给他?霍九儿,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霍念慈没想到沈佳宁竟然这么嫌弃杨临昭,“好歹也是国公府上的郎君,又是你姐夫的表亲,身份地位上,可是一丁点儿都不差的,你没必要这么嫌弃吧?”
沈佳宁这样子,活像杨临昭是什么烂大街的臭狗屎一样,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沈佳宁听到霍念慈的话后,更加无语了,“你不嫌弃,你当初退什么婚啊?你自己嫁过去啊?”
说话的语气依旧不怎么客气,但是与往常的争锋相对比起来,竟然少了一些火药味。
“诶呀,”霍念慈故作羞涩的笑了一下,毫不客气的像沈佳宁抛着飞眼儿,“我这不是因为想与你好,所以才选择了嫁给你哥吗?”
“你快拉到吧。”
霍念慈悉知沈佳宁,沈佳宁同样悉知霍念慈,从前她们两吵个架、斗个殴,耍个小心思、用个小伎俩也好,就是为了心里爽快。
但是当这一切的快乐被冷静与成长所替代之后,两人之间便不会出现,那种单纯为了出口气的,闹剧了。
一个人正常了,没有第三个人参与进来,两个人之间也闹腾不起来不是吗?
沈佳宁就算是接了霍念慈的茬,说的话也是很理性的,“我倒是敢到大街上当着沈将军的面,喊他一声兄长,他敢应吗,他就算是敢,但他能应吗?”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即便以前不知道,但是这半年多、一年以来,沈清风的事情也许还能瞒着别的人,但能瞒过同为一家的沈佳宁吗?
“哟,”霍念慈看着沈佳宁这坦然的样子,觉得有些稀奇,“你这是知道了什么了?来,给姐姐我说说,我们家沈将军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不待见你了?他瞧着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我就不信你不知?”
沈佳宁看着她爹娘从前为了霍念慈的阿娘成日子争吵不休,现在争吵的对象又多了个沈清风,在一看霍念慈那种笑意融融的脸,心里边是说不出的腻歪。
但在霍念慈提出说要去看看沈清风之前在沈府居住的小院的时候,沈佳宁却没有拒绝。
“诺,这就是了。”沈佳宁指着前边的一个小院,沈清风与霍念慈成婚之前,是在外头租了一间官舍,住了一段时间的。
只是那个时候,沈佳宁尚在禁足当中,有些事情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依着她当时的性子,便是知道了,她也是不会多管的就是了,至于会不会落井下石,她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落沈清风的井,但一定是会搬起大石头砸进霍念慈的井了的。
霍念慈在院子外边打量了一圈,想了想,抬脚就往院子里边进去了。
“你还要进去啊?”站在院外的沈佳宁,想要抬脚跟上,但是有有些害怕,当初她叔父就是被沈清风捅死在这个院落的。
沈清风没有回来之前,这个院落一直空着,府里头的人,常说路过此处的时候,还能听到鬼叫的声音,等到了晚上,大家是宁愿绕远路,从别处走,也不愿到这附近来。
霍念慈转过头看了沈佳宁一眼,看出了她眼中的犹豫以及害怕,想到什么,“要不你在外边等会儿,我进去看一眼,我还没看过沈将军小时候住的地方长什么样呢。”
沈佳宁看霍念慈一脸的跃跃欲试,想要跟进去,但心里边又实在是膈应的很,一紧张,就忍不住跟霍念慈打嘴仗,“成日子叫着‘沈将军、沈将军’连着姓氏职位一块儿喊,明摆着就是不熟悉的两个人,你又在我面前装什么恩爱?”
“是,是,是,我跟沈将军认识的时间一年还未到,确实不比你熟悉,”霍念慈承认她跟沈清风不怎么熟悉,但要是说到装恩爱,那可就说错了,“但你要说我在你面前装恩爱,那就有些过了啊。”
沈佳宁一边往院子里挪腾,一边反驳道:“怎么过了?虽说我还没嫁人,可我又不是没见过成了亲的人,有那个人成了亲像你这样的?”
“说你过了,就是过了,”霍念慈进了小院,随意的四处逛着,这院子虽然有些荒败,但也没有太过荒芜的迹象,显然是上一回沈清风回来的时候,简单的收拾过一番,“我跟他之间还用得着装恩爱吗?我压根连装都懒得装。”
自从上一回,沈清风夜里睡觉的时候,偷摸着对霍念慈做了一些难以描述的事情,霍念慈又被霍成君拘在秦王府住了一些日子之后,再次回到郡主府,霍念慈便好像打通了什么穴窍一样,再也不小心翼翼的捧着沈清风了。
连偶尔的装装样子,都懒得装了,反正已经这样了,爱谁谁吧!
圣旨赐婚,离不了的!
一旦放开了的霍念慈,行动起来反倒比之前还要随意一些,至少做某些事情的事情,可以不用打马虎眼了。
她可以明目张胆的当着沈清风的面,说她在探查沈清风的身世,就差指着沈清风的鼻子说,‘我正怀疑你,你不是你爹生的,你给我等着,我给你找证据验证这个猜想呢。’
“你可真是……”沈佳宁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翻的第几次白眼了,总归霍念慈行事就当真没有半分规矩在里边,这样的话得亏是说给她听了,“你这样说出来,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你说啊,有人信吗?”霍念慈伸手推开正房的门,被灰尘跟霉味儿迎面扑了一脸,呛得她赶忙后退几步,让那些灰尘跑出去,“我为了你哥,都帮他担上了弑母的名声了,你跟别人说个,我不爱你哥试试?”
沈佳宁刚想回一句什么,话还没说出口,便又听霍念慈道:“你们家,这也太不讲究了,好歹办喜事呢,怎么就不修缮一下?”
沈佳宁立马回怼,“你以为谁家都是承恩侯府啊?”
霍念慈一点儿也不在意沈佳宁的冲脾气,打趣道:“你们家要是想当也可以的嘛,又不是没有机会。”好歹有一个太子妃在呢,往上升一升,沈家可不就出了一个承恩侯府了?
霍念慈见沈佳宁没有说话,便又继续说道:“怎么,你可别告诉我,你们家就没想过这事儿?”
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多荣光的事情啊,人都死光了,皇帝还天天惦记着,要修缮空无一人的府邸,惦记着他母族的那一点儿香火。
沈佳宁反问一句,“难不成你们家想过?”
霍念慈无语,“你是不是傻啊?这么机密的事情,我怎么能告诉你呢?”
沈佳宁气急,跺脚道:“是你先问的我。”
“好好好,是我先问的你,”霍念慈一边敷衍着沈佳宁,一边探着头往上房里边瞧了一眼,没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没发现什么值得她探究的东西,转过身来就要走,却一眼瞥见院门口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霍念慈看着脸上依旧挂着怒意的沈佳宁,打着哈哈道:“你这气性也太大了些吧?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也值当你拿眼睛横着我?”
沈佳宁简直要被霍念慈给冤枉死了,“我什么时候横眼看你了?”
“没横,没横,”霍念慈摆着手,惹不起一般的往后退了一步,“是我横眼看你了,这总行了吧?”
沈佳宁气得不想搭理霍念慈了,但霍念慈是谁啊,勾栏瓦舍里的女娘们都能哄好的人,只要她想,一个沈佳宁算什么。
正气着的时候,霍念慈突然上前,勾着沈佳宁的手臂,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惹得沈佳宁又是一阵跳脚,但是脸上的怒意却少了很多,平添了了几分羞恼。
“我不与你说了,我要走了。”
说着竟挣脱了霍念慈的禁锢,直接就往院外走去了。
霍念慈慢慢悠悠的跟在沈佳宁身后,继续调笑道:“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跑什么啊?”
沈佳宁却是不理身后的霍念慈,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原本还不紧不慢跟在沈佳宁身后的霍念慈,在过了一个荷花塘之后,趁着沈佳宁没有看见的时候,往旁边斜出来的一条道上拐了上去。
等到沈佳宁在半道上与前来观礼的小娘子们撞见了,携手一块儿到了前边的大花厅时,才记起霍念慈来。
但转念一想,又没太往心里去,毕竟霍念慈这人,是出了名的古怪。
被沈佳宁想着的霍念慈,此时兜兜转转,绕过沈府的下人,又来到了先前的那座院子。
还没进到院子,就看见院外的一颗柳树下边站着一个人,霍念慈走过去,对着那人的背影问了一句,“你这是专门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