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每天都在撩他》择善欢

44、第 44 章

　　一趟白马书院的诗会之行，霍念慈记住了那个叫“礼卿”的人，也许是“李青”“理清”，反正不管是哪两个字，但是这个音儿，总没错的。

　　而且是跟沈清风与秦王相关的，在一联想到沈清风的身世，顾老与皇帝之间的关系，霍念慈回去后悄悄的翻了顾家的世家谱系表。

　　没找着那个也许叫做“礼卿”的人，霍念慈想着也许不是名，而是字、或者别号一类的名字，但却又无从查起。

　　想要直接去问沈清风，但又觉得沈清风也不见得就知道得比她多。

　　沈清风见霍念慈这些天，每回见着他的时候，都有些犹犹豫豫的样子，但又一直未见她找他，心中存疑了好久，直到沈明远幼子成婚的前一日，沈清风才听霍念慈问他，“明日沈尚书府上有喜，你去吗？”

　　“你不想去？”沈清风自从战场回来后，便没有给过沈家的人丁点儿好脸色，所以他并不在意霍念慈去不去，反正他是不去的。

　　霍念慈摇头道：“我想去啊。”

　　旁得地方查不到那个叫做‘礼卿’的人，兴许在沈府就能查到呢，她是说什么都要去上一趟的。

　　沈清风大致知道霍念慈在查些什么事情，只是他一直以为霍念慈查不出来的时候，凭着她的性子，应该会问他的，但却没想到，一直没等到霍念慈的询问，这让他有些许的意外，“还查着呢？”

　　“你知道我在查什么？”霍念慈问完之后，便觉得有些没意思，她尽查些沈清风已经知道了的事情。

　　“你能告诉我？”

　　霍念慈问了一句，沈清风却是摇头，“我看你这些天，一直在看顾家的世家谱系表，能查的人，无外乎就那么几个，都死光了的人家，有什么好查的？”

　　“死光了？”霍念慈默默跟着念了一句，然后一脸狐疑的看着沈清风，“你不知道，顾家还有人活着吗？”

　　霍念慈看着沈清风脸上渐渐带出来的惊讶，确信他是真的不知道顾家还有人活着，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才正常，毕竟知道顾家还有人活着的，除了几个活得太久的老家伙们跟皇帝，也就她知道了。

　　老家伙们都不怎么出门，各个跟个老神仙一样，躲在家里清修，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跟年轻人们说起顾家的事情。

　　毕竟顾家满门都已经没了。

　　而皇帝就更不可能说了，毕竟顾家，那是他的母族。

　　众所周知，跟霍府隔了一条街的承恩侯府，虽然人去楼空，但皇帝却年年从私库或者着令户部拨银，修缮侯府。

　　哪怕是在上一世，帝国最艰难的那几年，皇帝宁愿克扣北边将士的粮草，都没有缺过承恩侯府的修缮银两。

　　虽然那些修缮的银两，对于北方的战士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却也可见，承恩侯府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曾有一度，霍念慈甚至都要怀疑，沈清风是不是顾家的人了。

　　但不管怎么样想，都不怎么可能。

　　顾家的人确实死光了，除了顾老。

　　沈清风握紧碗筷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来来回回好几次，压制着心中的情绪，尽量敛去眸中的疯狂，涩着嗓子问道：“是谁？”

　　霍念慈一脸狐疑的看着沈清风，心中暗道：“这人身上煞气可真重，真不愧是能坑杀数十万生灵的人。”

　　想完之后，霍念慈也不多磨蹭，直接说道：“顾老啊。”

　　“顾老？”

　　面对沈清风的疑惑，霍念慈很坦然的说道：“对啊，你没发现顾老他姓顾吗？承恩侯府的那个顾。”

　　沈清风在听到霍念慈的回答之后，心中的那层焦虑瞬间消散不见，并不是他想要贬低霍念慈，而是，就凭着顾老姓顾，就说顾老是皇帝生母、先帝皇后、淳安仁德皇后顾氏的族人，未免太过儿戏了。

　　虽然儿戏，但是总不能让霍念慈说，那是因为她比常人多活了一世了，所以才知道了一些不为常人所知的秘密吧？

　　不可能的，就算对面的人是沈清风，她也不可能说这个的啊，是沈清风那就更不能说了。

　　沈清风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跟霍念慈说话了，“所以，就因为顾老姓顾，然后他就是承恩侯府的人？”

　　“是的啊，你如果不信，你可以去查查的啊，”霍念慈只能这么说了，“或者你让你手底下的人，去查一下皇帝？不查皇帝的话，那就查一下白马书院？”

　　她已经给出选择了，沈清风要是不去做，那她也没办法了。

　　但是霍念慈说出来的话，却让沈清风更加的觉得……离奇……他突然间发现，他对面的这个小姑娘，好似对皇帝、对皇家、并不怎么尊重，那是来自骨子里的一种不尊重，好似皇帝、皇家在她眼里，就是一种可有可无的物种。

　　如果沈清风经历过霍念慈的上一世，那不必霍念慈说，他自然就会懂，为什么皇家的人、包括那个位置上的皇帝，并不值得霍念慈去尊重。

　　有且有的，不过就是利用。

　　“查，皇帝？”

　　沈清风徐徐的吐出一口气，他要是在不透一口气，恐怕能被霍念慈的话给吓死，霍念慈看到他那样子，也知道自己说话行事有点儿过了，但是……霍念慈扬脸一笑，且还对着沈清风眨了眨眼，“将军，你不会出卖我的，对吧？”

　　霍念慈在的地方，只要有湛卢跟七星守着，她就能保证，她说的一切话，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但是沈清风嘛。

　　大家明里暗里，可都是把沈清风归作皇帝的私生子儿了，这是个从身份上来说，就天然与皇帝一派的人，她还是有点儿信不过的。

　　沈清风看着霍念慈突然在他面前撒娇卖俏，心中无奈，只好道：“日后，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了。”

　　霍念慈虽然没有听到沈清风的保证，但也知道，他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肯定不会把她刚才说得那些话，说出去了，于是笑道：“我也就跟你说说。”

　　“跟我说……”沈清风顿了顿，接着说道：“跟我说也不行。”

　　霍念慈看到沈清风突然变得谨慎起来的神色，也不知沈清风是想到了什么，但既然连他都觉得不能说的话，那便不说了吧。

　　不说顾老的事情，那就只有说明日沈家的那场婚宴了，霍念慈是一定要去的，“所以，明日沈家婚宴，将军不去了吗？”

　　“我看时间吧，”沈清风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他的职位有些许特殊，掌着宫城内外所有的安全防护，等闲不能轻易离岗。

　　且明日并非正经的休沐日，他就更不能随意擅离职守了。

　　“若是早了，我便去看看，若是晚了，我便不去了。”

　　说完之后，沈清风又说起霍景明，“你六哥想好了要做什么差使了吗？”

　　殿试过去已经好些天了，霍景明果然不负众望，拿了今科春闱的头名状元，而顾老更是爽快的应下了当初说出去的誓言。

　　白马书院里头，正紧锣密鼓的开始抄书、印书，书院当中的学子，只要字写得好的，现在都忙得热火朝天的。

　　这不单单是延庆兰三州学子的福利，也是他们的福利。

　　名师大家的手稿，不是等闲之人可看的，可如今却因为一个人，众人皆可看，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不是早就说好了，是去刑部吗？怎么，不让去啊？”官员的栓选问题，霍念慈并不是很懂，但是非状元不入翰林的说法，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没那么多规矩，”沈清风知道霍念慈想的是什么，“他要想去其他地方还是很简单的。”

　　毕竟状元之才，哪儿都缺。

　　“那就行，”说完之后，霍念慈想起来沈清风好似与唐相家的郎君交好，但念头还没起，就按了下去，既然注定了要走这一条了，她也好，六哥也好，哪怕是姐姐、姐夫，或者万事都不懂的兕子她们呢，该要承受的，都需要自己承受。

　　这是一条旁人，永远无法代替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