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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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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念慈回到郡主府之后,一直在想着洪州的那位考生,突然想起一个人,她让人叫过蝈蝈,吩咐道:“你让人去查查一个叫秦……”霍念慈想了想,改了说辞,“让人查一下从洪州来的考生里边,有没有一个姓秦的,或者干脆就是太学抑或国子监的学子。”
一般只需徒步就能达到贡院的考生,多半有亲戚朋友,或者干脆自己就是那两所学府的学子,否则在这样房屋紧俏的时候,一个外来人员,是没法租住到那么便利的地方的。
蝈蝈想了想道:“洪州来的秦姓考生,我这里倒是知道一个,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郡主要找的人。”
霍念慈挑眉,她是真的有些意外了,难不成还真是她想的那个人?
“说说看。”
蝈蝈捋了一下思路,很快回禀道:“秦放,江南西路洪州府武宁县人,乙丑年生人。”
霍念慈算了算,“这么说来三十多岁了?”
以前的那位秦大人瞧着年纪挺大的,三十多,四十多都有可能。
蝈蝈点头道:“是,算起来三十有二了。”
之后蝈蝈又继续说道:“当初会盯上他,是因为他爹秦禹乃是信州府吴知州的幕僚,其人于钱粮一道上,有惊人之姿。”
不是在说洪州的事情吗?怎么又转到信州去了?这跟信州又有什么关系?
霍念慈摇摇头,将心中的疑惑甩去。
说起钱粮,霍念慈便问了一句,“从《财经》线上知道的人?”
“算是吧,”蝈蝈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现在霍念慈手里把这她自己、霍景明以及明怀琮三人的小报线索,蝈蝈虽然说是还是主管着《汴梁春深》的线报,但是其他两份小报上的线索,他也是知道一二的。
至少,有什么事情发生,他若是想取用其他两份小报的线索,可比之前便宜多了。
霍念慈皱眉,呵斥道:“什么叫做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还能拦着你们互通有无不成?”
蝈蝈一脸惶恐,赶忙解释道:“非是《财经》上的线报,乃是明大爷的托付。”
明大爷?
明怀诚?
一说是明怀诚,霍念慈的脸色便稍好一些,但鉴于她跟明怀诚之间的往来不够密切,也没办法联想到什么,只是问道:“他嘱托你们什么了”
蝈蝈一听这问,脸色便有些古怪,讪讪的道:“有个洪州来的姑娘,拿了明大爷的名帖,想请咱们帮他查一桩人命案子。”
霍念慈没去想,为什么一个洪州的姑娘,千里迢迢的赶到汴京,不去找官府查案,反而要找一个小报的人查案,只是问道:“查到秦放的头上了?还是查到他爹头上了?”
蝈蝈想了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交代清楚了。
原来,请他们查案的姑娘本是洪州府人,世代经商,且还是粮商,自洪州被册封给了楚王之后,她们家便有些艰难,前几年还好一些即便是艰难,也只是行商一道上的艰难。
这本也没什么,但这两年的情况却越发的艰难,当地官府大有不把人掏空便不罢休的气势,任凭谁家被剥夺了生存之本,也都是要奋起反抗的。
这一反抗,便出了人命了。
也幸好那姑娘家里与秦家算得上是本家,同为秦姓一家。
有家里老人想起了,隔壁州府给人当幕僚的秦禹,知晓这位本家亲戚,在钱粮一道上极有天赋,也没让人查算洪州府的命案,只是让人帮着查了洪州府近几年的粮食行情。
谁知道,还没有开始查呢,那秦禹便遭了牢狱之灾。
洪州府衙的人,安排了个老农,状告秦禹损毁秧田,府衙的人抓了秦禹之后,连审问都没审问,直接一顿板子上身,关了几天,便把人给放了回去。
只是人是放了回去,却也废了。
秦禹熬了半年多,没熬过去,一病死了。
其实秦禹死了,那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了,谁知秦禹有个在白马书院当先生的儿子秦放。
秦放在得知父亲的死因之后,便辞了白马书院教书先生的工作,打算在下场考一次春闱,只希望能某一个洪州府下辖知县的位子,哪怕不是知县也可以,目的就是为了查出他父亲的死因。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霍念慈想了想,道:“秦放那边多注意点儿。”
本来霍念慈还想说一句,别让人死了的,但一想到上一世秦放的所为,便觉得她这一句交代是多余的,一般来说像秦放这样,心有大志之人,顶多吃点儿苦头,却是很难死。
蝈蝈一听就知道霍念慈说的是什么事,“注意着呢,现在盯着他的那几个人,原是盯着秦姑娘的,后来看秦姑娘与秦放来往密切,才在秦放身上放了心思。”
霍念慈见蝈蝈一副心有成竹的样子,凝眉低喝道:“既然盯着了,为何还会出事?若是今晚上,那些人不是对秦放动手,而是故意针对宁家,你还以为你能有命活?”
蝈蝈被霍念慈喝得脸色涨红,挣扎着解释,“姑娘,我不是……”
“你想说你不是护卫队的?还是想说,你只是一个掌管小报线索的人?”霍念慈冷哼道:“你到若是还不明白,你该做些什么,那就一辈子呆在那间屋子里,整理那些线报吧!”
霍念慈继续呵斥道:“六哥也好,我也罢,哪怕是明二爷呢,手里头都不会需要你这样的人。”
蝈蝈得脸色几变,心头更是骇然不已,他当然明白霍念慈说的是什么意思,放在以前,她们也只是想着赚点钱,或是为了自己的兴趣,满足一下自己不能明目张胆做其他事的心情罢了。
但是放到现在,明怀琮去了北三路,听说京中赶考的学子,已经有很多在想着若是这一场考不上,便落籍延庆兰三州的,还有那些今科尚未参考的人家,准备着落籍在北三路的人有不少。
而北三路的建设,现在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再说霍景明,直等他今科考中,最差那也是一县知县,但这仅仅只是他的起点而已,到了日后,过个十年八年,凭着霍景明的身份背景,只要在差使上不出大错,一个三品是逃不掉的。
便是眼前的这位,虽说只是闺阁女子,但是经她手办过的那些事,一件件、一桩桩,便是寻常男子也比不得。
蝈蝈心头震撼,到了此刻被霍念慈点醒,自然知道自己错在了那里,额头冷汗频出,“姑娘我……”
“行了。”
霍念慈也只是敲打敲打蝈蝈罢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还可以说她们手底下的那些线路,只是儿时的一个想法,但日后呢,都不需要日后,只等这个月春闱考完,她们手里头的那些线,就都有了不一样的作用,再也不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了。
而她也不希望,这样便利的一条路,因为不重视便断在了自己的手里。
“你既已明白,那就该知道,这条路与我们有大用,我不希望日后,在发生因为你们的不重视,而波及他人的事情。”
蝈蝈冷汗涔涔,“是。”
霍念慈看了蝈蝈一眼,冷淡道:“下去吧。”
“是。”蝈蝈应声而退。
霍念慈等蝈蝈出去了之后,犹豫了半晌,到底起身回了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