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每天都在撩他》择善欢

12、第 12 章

　　霍景明要下场参加秋闱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英国公府，传到了所有来为徐老夫人贺寿的人耳中。

　　纨绔们在给霍景明加油打气，别说七八年没有碰书本了，在他们看来，只要识了一箩筐的大字，那霍景明就有能力把安遇洲压下去，他们纨绔就是这么自信。

　　家族之中重点培养的子弟们，多少了解一些霍家的内情，则是在想，霍景明今日闹这一出，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就被霍念慈给压得没办法了？

　　悉知朝中大小事情，明白霍家之前所作所为的，中立派中高层官员们，却是笃定，霍景明此举，乃是故意为之。

　　远的不说，就说沈清风授官一事，迟迟未有决断，官家每每提及欲授沈清风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时，太子一系、魏王一系，必极力劝阻。

　　就该知道，他们这是在担心沈清风若是掌管了殿前司，那必将壮大秦王一系的权势。

　　这对他们两家来说，都是极度不友好的事情。

　　霍家，这是不打算继续蛰伏了啊？

　　也对，若是继续这样下去，那霍家这一代，两个天骄，就真的毁于一旦了。

　　即便是害怕霍希圣功高盖主，那也不能压着霍家的天骄一辈子出不了头，有的时候，退一步，并不能海阔天空。

　　英国公府世子爷，杨临嘉的内书房，太子爷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你说，老三这是什么意思？”

　　杨临嘉盯着棋盘，跟着落了一子，“这恐怕还是霍家自己的意思。”

　　不是他看不起秦王，而是秦王还真没厉害到可以左右霍家诸人决定的地步。

　　太子又问：“那你觉得霍家是什么意思？”

　　杨临嘉并没有直接说，而是分析起了霍家众人。

　　“霍帅此人一心为公，若说无半点私心，那也是假话，但仅有的一点私心都用在福安郡主身上了。”

　　当初霍念慈与杨临昭议亲的时候，虽说都是安氏跟霍成君一手操办，但霍希圣也并非完全放下不管，甚至越过他父亲，直接给他写了好几封信，说的都是将来小两口成亲以后的安排。

　　“霍家自本朝立朝以来，就为大周守国门，从始至终只忠于那个位子上的人，他们犯不着趟这一趟浑水。日后你若登高位，还能一举覆灭霍家不成？顶多也就是不受重用，没现在这么风光罢了。”

　　太子点头，确实如此，杨临嘉继续说道：“霍先生此人，他若出仕，至少能为大周打下百年盛世之根基。这话是翁翁说的。为免官家猜忌，大周少了一位良相，翁翁为此深感遗憾。”

　　又道：“霍六此人，天资聪颖是真，顾老先生当初说他是百年不出世的天才，倒是有些夸大了。不过性子洒脱，口无遮拦，百无禁忌也是真。他能为了与福安郡主的一个赌约，在北瓦子擂台上被人打得吐血，依然坚守不后退。可以看出，此人心性坚韧，当之无愧的霍家骨血！”

　　太子说道：“那你的意思是，霍景明他当真是为了与福安的一个赌约，不得已才下场科考？”

　　杨临嘉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不能与霍家结亲，我深感遗憾。”

　　昭哥儿养于后宅妇人之手，被阿娘，跟太婆给宠坏了，宠的又蠢又坏。

　　太子明白了杨临嘉的话，沉声道：“老三那边，日后多注意一些，我看他也是演的一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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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念慈从演武场退出去之后，也没有跟杨珞混在一起，虽然杨珞比起大部分人来说，算是很明事理的一个人，但不是一路人，那就没必要硬凑到一块儿。

　　宁钰、安然、霍念慈加上永安公主四人，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她们三个算起来还是永安公主的伴读。

　　几人连说带笑的，进了丰诸园内的一个小暖阁。

　　小暖阁旁边关联着的另一个暖阁里，沈清风早在霍念慈等人踏进丰诸园范围内的时候，就已经得到消息，此时已经停下了密谋，只安静的与对面之人下着棋。

　　霍念慈等人看着残得不能再残的残荷，吃着精致的点心，喝着寻常人连见都没见过的香茗，小风那么一吹，这心情，不要太惬意。

　　要不都说英国公府这份奢华，是京中所有勋贵人家都拍马不及的。

　　却不想这份惬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杨氏，径直走近几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霍念慈，冷淡道：“有两句话，想跟你说，介意让她们离开一下吗？”

　　霍念慈看着杨氏，觉得有些莫名，这人是把她当成软柿子来捏了？还是以为她真的有那么好性儿，会把她当成正经长辈来看待？

　　安然与宁钰对视一眼，又把视线投注在杨氏身上，再一看霍念慈此时的神态，也不知此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死，便都坐着没动。

　　霍念慈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点心干果，有些摇摆不定，她还没想好自己要吃什么呢。

　　杨氏见此，也没觉得尴尬，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指着旁边的一道点心道：“这道五色玉团，是她们府上做得最好的一道点心。这翠玉色的乃是……”

　　霍念慈的脸色一沉，看着杨氏，冷漠道：“你家长辈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叫规矩，难道连这道五色玉团的出处都没有告诉你吗？”

　　反正杨氏没亲口明说她是沈清风的生母，那她乐得装糊涂，只当不知道就是了。

　　旁边的安然笑道：“这道小点，据家里老人说，是我曾祖母为哄我姑婆，特意令厨娘研制的，我只知道当初宫里来讨了配方，没想到英国公府也讨了配方。”

　　杨氏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敛了怒色，笑道：“是我短视了，没想到这竟然是江宁府安家的点心。”

　　霍念慈顺着杨氏的话，应了一句：“的确没什么见识。”

　　一时间谁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但尴尬的也只是安然跟宁钰两人罢了，她们知道霍念慈说话不客气，可也没想到，竟然这么生猛。

　　此人是谁？怎么得罪她了？

　　霍念慈跟杨氏倒是自在得很，她们两人那是一个塞一个的淡定。

　　一点儿也不耽误吃喝。

　　茶过五味，再喝下去就没有意思了，杨氏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跟霍念慈几人告退。

　　偏偏在走出亭子的时候，还要回过头来，对着霍念慈劝道：“我知郡主心性阔朗，不在意外人的言语。但为了清哥儿，不得不忝颜劝郡主一句，郡主日后说话还是有些遮拦的好，百无禁忌于郡主而言，并非好事。”

　　霍念慈连看都不看杨氏一眼，直接把她漠视到底，却是给宁钰递了个眼神。

　　一旁的宁钰不知道杨氏的身份，但从她的话里边，也猜出了一二，但正因这一二的猜测，才更让她觉得不爽。

　　难怪念姐儿一点儿好脸色也不给她。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妾，竟然还想管到一个郡主头上。

　　宁钰看向杨氏，直接问道：“还未请教夫人名姓。”

　　杨氏笑了笑，道：“我姓杨，是沈将军的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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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风对面坐着的少年，一听杨氏的话，落子的手一晃，竟然放错了位置。

　　那少年虽觉得可惜，但他更关心却是，隔壁小暖阁里边发生的事情，更让他惊叹的是，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直接的吗？

　　不是应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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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安然接了一句，“原来是杨姨太。”

　　安然的话太过直接，已经不是落人脸面这么简单的了，杨氏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唉，”霍念慈有些无奈，告诫杨氏道：“杨姨太日后说话还是有些遮拦的好，沈将军是小娘养的，这话说出去，很光彩吗？百无禁忌于杨姨太而言，并非好事，你是沈将军阿娘这话，还是不说为好。”

　　教训她？

　　笑话！

　　满京城谁不知道她霍念慈从来不吃当面的亏！

　　要知道，当初杨临昭带着女妓来找她退婚的时候，晚上退婚，她连夜都没有过，直接就让人抬着定礼，打上英国公府，一路从正门打进二门，谁拦打谁，没人可以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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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福安郡主的话，少年觉得有些好笑，想笑，但却不得不憋着，不能笑出声来，这样的状况，实在是太令人难受了。

　　他不断的跟沈清风挤眉弄眼，瞧见没有，这就是活在传说当中的郡主，一个人养活了京城七八家小报，比皇室还要有热度的娱乐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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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咬着牙根，恨不能一巴掌扇到霍念慈的脸上，个贱蹄子，竟然如此猖狂！

　　却又不得不垂下头颅，微微屈膝行礼，“是，郡主教训的是……”

　　杨氏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霍念慈打断，“算了，别拿你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来污我的眼，你是谁的阿娘，又与我何关？我教训你干嘛？我犯得着教训你吗？”

　　霍念慈没骂人，主要还是，她不太清楚，沈清风对他这生母，到底是什么态度。

　　杨氏被霍念慈一番话，说得险些吐血，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咬牙暗道：“你给我等着，总有你好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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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冲突，在杨氏走后消失。

　　霍念慈等人又略坐了一会儿，起身刚往外走了没多远，便遇上迎面走来的沈清风。

　　等人走近了之后，还未见礼，霍念慈便笑道：“你是来找我的？”

　　“是。”

　　霍念慈问得坦然，沈清风便回得坦荡。

　　得到回答后，霍念慈扭头对宁钰两人道：“你们先过去吧，我跟沈将军说说话。”

　　宁钰皱眉，很快笑道：“我们不着急，等你一块儿过去就好。”

　　霍念慈为人不拘小节，跟霍景明一块儿玩的时候，没少扎在小郎君堆里，她自己不介意，那群纨绔子弟也没这个意识，旁的人见着了，倒是有说嘴的，但都被那群纨绔带人套了麻袋，给揍了。

　　霍念慈却是挥挥手道：“不用了，你正好回去，跟我大娘说一声，我去外头吃了午膳再回来，让她先别走，等我回来了再走。”

　　宁钰的想法，她知道，只是她觉得没这个必要！

　　什么男女大防、什么孤男寡女，在她这里，根本就没这回事儿。

　　男的跟女的，不管是一个对一个，还是一个对一群，抑或是一群对一群，在她眼里都一样。

　　大家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又不搂搂抱抱、拉拉扯扯，且还隔着一定的距离，身边丫鬟小厮一大堆。一块儿说说话，吃吃饭，甚至一起去听个小曲儿，看场戏，都没有什么问题。

　　自己问心无愧，管旁人说三道四？

　　宁钰见霍念慈坚持，也只好点头，“那好吧，你可别走太远了。”

　　等宁钰两人离开后，霍念慈才问沈清风，“离这不远，有个汤婆婆小店，扬州菜做得极好，将军也去尝尝？”

　　沈清风越看，越觉得这小丫头比寻常人有意思，只略微矜持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两人走了一段，直到出了英国公府，沈清风才一脸歉意的道：“杨氏的事，让郡主受委屈了。”

　　杨氏？有意思，沈清风竟然管他阿娘叫杨氏！

　　她上辈子只知道沈清风跟杨家的人不亲近，并不清楚他竟然连他阿娘都不亲。

　　不是说，沈清风当初是因为看到杨氏被沈明水欺辱，为了保护杨氏，才奋起反抗，一刀杀了沈明水的吗？

　　怎么，现在看来，好像……还有她不知道的内情啊。

　　霍念慈随意的道：“我没受委屈啊，你阿娘刚刚跟我说，让我日后说话谨慎一些的好，我觉得她这话挺有道理。所以她后来大声宣扬，她是你阿娘的时候，我也劝她说话要谨慎一些。”

　　跟沈清风这样的聪明人说话，霍念慈从来不会想着能骗过他，实话实说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沈清风讶异于霍念慈的这份爽快，很快便道：“她日后若是再找你麻烦，只把她当做沈明水的小妾，处理了就行，若是不想处理，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这样好吗？她毕竟是你阿娘。”这下子，霍念慈是真的惊讶了，不仅仅惊讶于沈清风对杨氏的态度，更惊讶于他对她的态度。

　　“没事，”沈清风快速的应了一句，之后又说，“我跟她之间……等日后吧，日后有机会了，我再跟你细说。”

　　只是这个日后，恐怕要等到真相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了。

　　“哦。”

　　看来这里边有大事啊！

　　霍念慈喜欢热闹的场面，但她本人却不是个热闹的性子，甚至可以说，跟不熟悉的人呆在一块儿。她连个好脸色都不乐意摆。

　　但，鉴于今日在这的人是沈清风，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他。

　　沈清风走在霍念慈身侧，听着她一路叽叽喳喳的，说着各种趣闻，他觉得跟那些人相比，显然是此刻的霍念慈更加有趣一些。

　　霍念慈感受到了沈清风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眼两眼的到也还好，可他一直这样看着，搞得霍念慈还以为自己闹了什么笑话。

　　她抬头看向沈清风，正好与他的视线对上，她看着那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正倒映着她的身影，愣了一下，随后惊叹道：“你的眼睛真好看，我最喜欢眼睛长得好看的人了。”

　　沈清风被霍念慈那纯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意乱，忙移开视线，直视前方，不再看她。

　　旁的人都说他的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剑，除了阴狠再无其他。

　　再说了，眼睛，不就是那双眼睛嘛？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双眼睛好看，也……也不能这么说吧？

　　霍念慈看着慌忙移开视线的沈清风，觉得有些莫名，在仔细瞧去，发现他的耳尖有些发红。

　　突然奇道：“你这是在害羞？”

　　这人脸皮可真薄，就一句寻常的夸奖而已，竟然也能害羞？

　　身后跟着的七星，伸手拐了拐湛卢，“姑娘这是把沈将军，当成万妙娘来哄了吧？”

　　湛卢反问一句：“怎么，不行吗？”

　　姑娘给他脸，愿意把沈清风当作万妙娘来哄，他应该高兴才是！

　　这般想着，湛卢还开始吐槽上了，“姑娘捧万妙娘的时候，可没这么费力气，男人就是男人，一点儿都不上道。”

　　前边的沈清风听到湛卢的话后，转头看向霍念慈，霍念慈眨了下眼睛，扬着脸笑了一下，只要她不承认，那就不是真的。

　　“是真的好看，我没骗你，我就喜欢这样的。”

　　沈清风的瞳孔猛地大了一圈，微恼的看了她一眼，你竟然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