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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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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安氏照着往常的作息时间起身,慢慢悠悠的安排了家中的事情,又坐着跟弟妹吴氏喝了一回茶,只等到了日上三竿还要多一竿的时候,才不紧不慢的带着霍念慈几人上了马车,往英国公府而去。
今日被安排在二门迎客的世子妃刘氏,来来往往迎进了好些权贵人家,却依旧没等到霍家的人。
也不知霍家的人,今日是否会来。
按说,两家的亲事闹成当初那个样子,理应老死不相往来的,可不知姑母是怎么想的,竟然特特打发人来说,万万不可漏了霍家的请帖。
刘氏正想着,一个婆子急忙跑来,“世子夫人,安夫人已经到了。”
刘氏一边往外迎出去,一边吩咐身边的人,“快去告诉母亲。”
安氏坐着马车进了侧门,到了地方后就着霍景明的手下了车,又等了霍念慈,之后才在引路嬷嬷的带领下往二门而去。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匆忙赶来的刘氏。
刘氏一见安氏等人,先给安氏行礼赔罪,笑着说:“前头安老夫人刚进去,还问到了夫人呢。”
刘氏说的安老夫人,是宁祭酒的夫人,安氏的亲姑母。
安氏惊讶了一句,“姑母已经到了?”
“可不是,”刘氏接了一句,“说是钰姐儿闹着要早些来,说是想早点见着郡主。”
说着又看向一旁的霍念慈,“郡主看着清减了许多。”
霍念慈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句,“前些日子被阿姐禁足了,吃喝都无味,可不是瘦了吗!”
几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到了二门处,远远的见英国公夫人徐氏迎了出来。
安氏带着人快走几步,迎上徐氏见礼,笑道:“你们府上今儿正是忙的时候,怎敢劳动夫人来迎?夫人只管去忙,世子夫人也是,只管去忙。你们府上,我是来过几回的,我自己进去给老夫人请安就好,夫人可千万别客气。”
徐氏本被就因退婚时霍念慈带人上门,把他们家砸了一回的事,生了怨恨之心。
所以对今日出迎安氏的事情,也是不怎么情愿的。
如今见安氏自己都这般说了,又说了两句客套话后便顺坡下驴,带着刘氏走了。
待客的大花厅,坐着聊天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夫人、夫人,少有的几个小娘子,也是刚来,还没有被那群老夫人们围观结束。
安氏跟霍念慈的到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又都觉得不是那么意外。
安氏先是带着霍念慈跟霍景明给徐老夫人行礼拜寿。
说了好一通话后,霍景明寻了个由头,出去了。
走的时候,还跟霍念慈打了个眼色,他相信以他们两人的默契,九妹妹肯定知道他想做什么。
霍念慈悄悄地靠近宁祭酒的孙女儿宁钰,笑道:“安老八来了没有?”
宁钰也悄悄的跟她说道:“来了,听说去万兽园看仙鹤去了。”
霍念慈又问:“知道都有谁去了?”
宁钰警惕心一起,“你可别乱来啊!”
今天可是徐老夫人六十大寿的正日子,说不准太子爷都得过来,皇帝皇后虽说不会出面,但肯定是有赏赐下来,这个时候乱来,那不是找死吗?
霍念慈翻了个白眼,“瞧你这话说的,我有那么不着调吗?”
见宁钰依旧用怀疑的眼光看她,霍念慈无奈道:“我过几个月就要成亲了,算半个有夫之妇,难不成还跟一群小丫头片子过不去?我丢不丢人啊?”
“你……你可真不害臊!”宁钰啐了她一口,这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宁钰虽然不相信霍念慈的话,但到底跟着一块儿去,有她在一旁盯着,到时候真要搞事情,她也好在一旁和稀泥,只靠安老八一个人,那是无论如何也扛不住的。
……
英国公府演武场边上的一处院子。
正在投壶的宁五郎,一看到霍景明,兴奋的邀请道:“六郎,快来,投一把,赢了有彩头。”
霍景明身穿一袭青翠长衫,配上他那张好看得连小娘子都要自行惭愧的脸,便如晴空碧海般爽朗疏阔,他接过宁五郎递过来的小箭,随手投了三支,全部命中。
再把剩下的箭矢还给了宁五郎,转头问旁边魏相的孙子魏玉和,“你三哥来了吧,走,跟我一块儿找你三哥去。”
魏玉和奇道:“好端端的,你找我三哥干嘛?”
他们压根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好吧!
他三哥那是开封府顶级才子圈的,他们这一波是开封府顶级纨绔圈的。
当然霍景明之前是才子圈的,可他不是堕落了吗?
不仅魏玉和好奇,其他几个纨绔也好奇,数个人,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霍景明来看。
霍景明痛心疾首的道:“唉,此事说出来……有失颜面啊!”
宁五郎问道:“什么事?是魏三他们开诗会,跟你抢万娘子了?还是连刘大家也一块儿抢了?要不然就是他们跟你在樊楼里抢包房了?他们总不能是抢了柳娇娘吧?”
那柳娇娘有什么好抢的?还是说,魏三他们最近不喜欢唱小唱的小娘子,喜欢玩相扑的了?
宁五郎转头看向魏玉和,“你三哥他们的诗会是什么时候开来着?明天?还是后天?”
“我又不是我三哥,我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诗会!”
“唉,不是小娘子的事,”霍景明唉声叹气,“这满京城,要论面子,谁能比得过我九妹妹?”
宁五郎跟着应和道:“那是,九妹妹若是开口,别说是魏三,就是秦王来了,也没有请不到女妓。”
“咳咳,别说这个了。”霍景明一脸的后怕。
宁五郎等人一看霍景明这脸色,瞬间明悟了几分。
“你不会又输给九妹妹了吧?还上北瓦子打擂台?跟谁打?她让你跟魏三打?魏三能答应你?”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自然了解霍景明。也知道,他有个喜欢找虐的毛病,时不时的皮痒一下,跑去撩拨霍念慈,然后被她反杀。反杀之后,在丢到北瓦子擂台上,被旁的人在虐杀一遍。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不去北瓦子,”霍景明有些小尴尬,但很快淡定下来,“也不是跟霍三打,是跟安七打。”
“不去北瓦子,那你上哪打?”
打谁不要紧,反正他们纨绔,谁还没跟人打过架啊?因为打架被人告到官家面前的时候都有,所以一群纨绔并不在意,霍景明打的是谁。
他们在意的是,上哪儿打!
北瓦子多好的地方啊,还能开赌盘,当然其他地方也不是不能开赌盘的,但没有那个氛围了不是?
霍景明挠头,“就国子监旁边。”
这个暗示够明显了吧?
“国子监旁边有什么?”
“笙歌姑娘住那附近。”
“太学在边上,太学里边有个演武场好像。”
“惠民河离得也不远,霍六,你是要跟安七比凫水?”
霍景明听着那几人不着边际的猜测,却是没有一个人猜到正点上,不由得怒道:“蠢货!国子监旁边的是贡院啊!是贡院!”
“贡院?”
“哦,对贡院也是在旁边的。”
“贡院的话,凭咱们兄弟几个的身份,进去一趟也不是难事,哪还用得着找魏三?”
霍景明看着他们继续嘻嘻哈哈的说笑,哀嚎出声,“蠢货啊,你们!安七考了江宁府案首,九妹妹让我在明年春闱上压他一头啊!不然,就让秦王把我压去封丘门大营给人揍一整年啊!一整年啊!一整年!”
宁七几人看着近乎疯魔的霍景明,非但不觉得可怕,反而还觉得可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魏玉和惊叹竖起大拇指,“你九妹妹的脑子真好使,她是这个,谁都比不过!让一个纨绔去考春闱,还要压人家一头。狠,真狠!”
霍景明恼羞成怒道:“你才狠,你全家都狠!”
魏玉和上前一把勾住霍景明,笑道“对对对,天底下数我三哥最狠,这总行了吧。走,我带你去找我三哥去。”
魏玉和的三哥魏玉楼,与霍景明一样,都是从小师从城外白马书院院长顾老先生,他们俩是正儿八经的师兄弟关系。
霍景明自从放飞自我,从一代天骄堕落成纨绔之后,不知道把顾老先生气得吐了几回血。
那魏玉楼,连他亲弟弟都懒得管的人,却是成天盯着霍景明,只要霍景明斗鸡走马、沾花赌.博,被他碰上了,把人揍一顿那都是轻的。
……
与此同时,演武场旁边的万兽园内。
几个来得早的小娘子们,在杨珞的带领下,从满湖的仙鹤看到开屏的绿孔雀,再到活蹦乱跳的梅花鹿,看得流连忘返。
玩闹间,听见隔壁院子传来一阵喧闹,有人问杨珞,“我记得旁边过去不远,是你家练武场吧?”
杨珞笑应,“是,许是我三哥他们在射箭。”
一群小娘子,听后,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一人道:“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偷偷的看?”
杨珞笑道:“你们若是真想去看的话,也可以,只是偷偷的就没必要了,要看,咱们就大大方方的去看。”
大家都是相熟的人家,平日里往来也多,如今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并不需要避讳太多,偷摸着去看,落人口实,反倒不美。
……
霍念慈跟宁钰两人,出了大花厅,直奔万兽园而去。在快要到的时候,远远看见杨珞等一群小娘子,出了万兽园的院门,径直往旁边的演武场而去。
霍念慈奇道:“怎么都往那边去了?这是去看小郎君去了?你说这算不算是没规矩?”
宁钰知道霍念慈挤兑什么,平日里她跟在霍景明身后,时常与一群纨绔子玩在一块儿,寻常人家小娘子不会做的事情,她都做过。
也因此有许多人,一提起她来,一句‘没规矩’‘没教养’便压了上来,根本就不屑与霍念慈往来,可偏偏,又不得不与她往来。
你说,气人不气人?
霍念慈一脸兴奋的道:“我们快点儿跟上去,指定有热闹好瞧。”
……
霍念慈跟宁钰到了演武场的时候,正好看见霍景明挂在魏玉楼身上,哀嚎,“师兄,师兄,小六求您了,不要这么绝情,好不好?”
魏玉楼想要挣脱,奈何霍景明的气力实在是太大,一点儿也挣脱不开,气恼道:“你放手!”
“我不,”霍景明拒绝,“你要是不给我写百八十篇文章,我是死也不会撒手的!”
混在杨珞那群小娘子里头的安然,一眼看到霍念慈跟宁钰两人,走了过来,指着霍景明问道:“表哥这是怎么了?”
他们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没看到前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他不知前情的小娘子,一听安然问话,纷纷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这事情的始末。
“啊!”霍念慈一脸古怪,“该不会是因为我让他在春闱上压你哥一头的事吧?”
宁钰一脸的不忍直视,直冲着霍景明喊道:“六郎你还不撒手,你也不嫌丢人?”
“不撒,”霍景明回了一句,“你要是不想我丢人,要不就让魏三给我写百八十篇的文章过来,要不就让九妹妹换个赌注,不然你别想嫁给我!”
宁钰气得直跺脚。
霍念慈撇了一眼杨珞,一脸邪恶的道:“你觉得可能吗?不是你自己说的国子监里头,安遇洲要是老二,那杨临昭就只能排老三?你考出秋闱的时候,那安遇洲都还没有开笔写文章呢!
你既然这么厉害,那就在春闱上考过安遇洲啊!你要是考不过,那我不就只能应了,杨临昭那‘不学无术、蠢而不自知’的评价了吗?”
一群人,不论小娘子还是小郎君,都听了个目瞪口呆。
她霍念慈不学无术,让霍景明去考春闱,赢了杨临昭头上的那座山,那也只能证明霍景明并没有泯然于众,依旧天资卓绝,可这跟霍念慈有什么关系啊?
难不成,霍景明赢了,就能代表霍念慈赢了?
杨珞更是无言以对,这是在杨府,她霍念慈说话能不能有点遮拦?
魏玉楼见霍景明一副自己坑了自己的模样,又看霍念慈并非说笑,是一定要压着霍景明下场考春闱的姿态。
一想到老师说起霍景明,那痛心疾首的样子,沉声道:“想要我给你写文章,那是不可能的。要就自己写,我可以帮你拿给老师,有老师斧正,凭你之资,努努力,想要榜上有名还是不难。”
霍景明哭丧着一张脸,“师兄,就不能通融一下吗?你给我四五十篇文章也好啊!”
魏玉楼道:“你问福安郡主。”
霍景明看向霍念慈,“九妹妹,真的不能不考吗?”
霍念慈很是宽容的道:“可以啊,封丘门大营,擂台赛,一整年。”
霍景明心如死灰,“师兄,我能不能榜上有名,就靠你了。”
霍念慈开心的笑道:“魏三哥,我能不能出口恶气,就靠你了啊!”
杨珞作为主家,又是杨临昭的亲妹,见霍念慈越发的口无遮拦,不由得出声喝止,“福安郡主!还请你有些遮拦的好。”
霍念慈也不在意杨珞的态度,笑道:“行,我不说了。也是,我一个快要成婚的人,跟个带女妓私奔的人,计较什么啊!”
此时别说小娘子们了,就连纨绔派的小郎君们,都忍不住翻白眼。
你把别人的话都说了,你让别人怎么说?
这丫头,真是百无禁忌!
杨珞更是被霍念慈的话哽得怒气腾腾,回嘴不是,不回嘴也不是,正是左右为难的时候。
旁边有擅长和稀泥的小娘子见状,立马上前解围,“三娘,我上回来你府上,你可以答应了,带我去卧霜居品茶赏景的,别不是忙忘了吧?若是忘了,那我可不依。”
杨珞见此,也顺着台阶往下道:“早就让人备下了,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啊。”
小娘子急忙道:“那咱们这便去吧,我都要渴坏了。”
诸多小娘子,嘻嘻哈哈的,打趣着,说着笑着,往外走了。
杨珞等人一走,霍念慈等也没有多待,没一会儿,整个演武场上的人,便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