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味的夏天》洛北鸢

6、梦

　　回来的第二天就要上课，这个学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除了双休以外每天都有早八，幸好我争气英语四级过了。

　　大学英语和英语是听书这两门课可以免修免考，也算是过了四级的小福利。

　　星期一第一节正是英语课。

　　我在其他人的红眼中继续睡着，一个东北的三本民办学校，通常一个班里面四级过得能超过两只手就已经是神眷，特别是男生，大多平时上课不努力玩手机，能过得不多。

　　我们班两个男生过了，其中一个是我，另一个是隔壁寝室的。

　　我的睡眠一向很浅，别人起床或多或少会发出一点儿声音，何况这是三个人的大合唱。

　　动静一下都没有停过，从崔颢爬下床的那一刻我就醒了，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多，翻了个身继续睡。谁知道崔颢起床的声音也惊醒了其他人，隔壁铺的大哥借着身高优势直接跳下了床，接着就是开关按键声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这位大哥最是奇葩，一大清早还要刷DNF的副本，据说要挂机两个小时，我也不甚了解。

　　只有周少白和我还在床上躺着，他昨晚估计又网抑云到半夜，三四点钟才躺下，而今戴着耳塞，睡得和死猪一样。

　　昏昏沉沉之中崔颢和韩星宇两个人都走了，我正想趁还有一点睡意，说不定星星之火能够燎原，继续做个美梦。

　　谁料崔颢门没有关，周少白隔壁班的好基友毫无阻拦地叫他起床。

　　不愧是好基友，兄弟情深，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响遏云霄，生怕我还睡着，一嗓门直接让我含泪目送庄周。

　　我踹了踹被子，那人才看见，用字正腔圆的东北口音说道:“这小子咋和你一样还没走呢？”

　　我长叹一口气，拿起手机，嗓子略显沙哑沉闷，像是在一片粗糙的砂纸:“我英语四级过了。”

　　他像是听到什么震惊古外的事迹:“什么，你小子英语四级竟然过了，不过你是A班的，能过倒也正常。”

　　A班怎么了，招你惹你了？别把A班里面的人想的太厉害，本人就是A班的混子，上课摸鱼玩手机，怎么进A班的都不知道，每周还要比你们多上一节课。

　　就连我这四级过了我都认为是不是我家祖坟冒青烟，还是我的老祖宗看在我每年清明节认真跪拜除草的缘故，暗中帮了我一把。

　　这觉我是不能继续睡下去了。

　　周少白眯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下了床点了一根烟，牙都没刷直接白开水漱口，也不顾头发凌乱的像个狗窝，穿上裤子直接走人。

　　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把门关上。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手机的第一眼是看他是否给我发了消息，发现并没有红色的通知之后，内心竟有失落。

　　和他道了早安，他并没有回，我打了会儿游戏。，来他还在睡觉。

　　懒猪。

　　真能睡。

　　上数建模的时候他给我发来了消息。

　　就一个字——早。

　　我问他:“你昨晚干嘛去了，为什么起这么晚。”

　　他发了几个羞涩的表情过来，说他去一起来忙着洗床单去了。

　　洗床单……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你昨晚？”余下的话交给他说。

　　“我昨晚梦到你了。”

　　“哈？我们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是我。”

　　“不知道，没看清楚样子，但是我感觉得出来是你。”

　　行吧，他说什么是什么，这是他的梦，一切以他为主。

　　“然后呢，你把我狠狠推到在床上，然后做一些禽兽不如的事情？”

　　“不是。”他秒回，“是你把我推倒在床上，我一直喊雅蠛蝶雅蠛蝶。”

　　虽然倒了过来，可无论哪个版本又暴力又色情。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不假，也不知道他这小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梦到了这种淫/秽之物。

　　“所以这和你洗床单有什么关系？”我来玩笑地问他内心一清二楚。

　　害羞的表情铺满了屏幕，他问我是不是有病，当然是昨晚的梦太过刺激，他释放了太多。

　　这个量……我羡慕不过来。

　　想起寒假一个网友给我发的资源，里面就有一个女的脸上满是，另一边的男人还在不停的产出，像是无穷无尽。

　　这真的不会精/尽人亡么？

　　我骗他说昨晚我也梦到了他，和他一样在梦里发/泄了好几次，一早起来甚至把裤衩给换了。

　　其实什么都没有，昨晚梦到了什么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一切都是骗他的。

　　让他以为我这般想他。

　　我的确是想他的，只有一丁点儿，可论重要性，他像是我打发打发无聊时间时的一件“玩具”，甚至比不上游戏。

　　北方的春天气温略有上升，可屋顶窗檐以及草地上还堆积着脏兮兮的雪，教室里还供着暖气，能听到外头传来的积雪融化水滴在地的声音。

　　他在家的余下两天里，绝大多数时间都用来睡觉，他是我见过最能睡的人，一向让我觉得是睡神的崔颢都比不过他。

　　去内蒙古的前一天，他和我说网上买不了去呼和浩特的高铁票，原因竟然他未成年。

　　想起这条规定，我哭笑不得，默默的退出了12306。

　　本来还想帮他买票的，想想还是算了。

　　他和他姐打了好久的滴才到车站，买了实体票才回去，貌似要坐27小时的火车，和我从浙江到这里有的一拼。

　　大一第一次来学校我和我爸坐的就是火车，我永远记得在车上的23个小时，下车的时候我仿佛是从关押着穷凶极恶罪犯的牢狱解脱一般，腿都发着软。

　　这27小时即便是整日躺在卧铺上面想必也不好受，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提醒他买好一些吃喝的东西，带上耳塞，不然这一天多的时间最是折磨人。

　　他嗯了一下，遍和我说他去午睡了，不知道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说:“我待会叫你起床。”

　　他没有拒绝。

　　一个小时后，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本以为能听到他的声音，结果是我错付了。

　　俗话说得好，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也会给你开上一扇窗。

　　五秒钟的语音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生怕听不清楚，特意还把手机放在耳边。

　　“唔，才一个小时怎么睡啊？”

　　我听着他的语气语调，有着刚睡醒的懒散，还有对我的埋怨。

　　“对不起啊。”我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那你继续睡，睡醒了再找我吧。”

　　他没有回我，估摸着应该是睡着了。

　　我等他从中午烈阳等到夕阳西下，直到天色渐暗，明月高悬，并无收到他的半分消息。

　　谁说只有女人的第六感强烈，为什么男得不行？睡了五个多小时总该醒过来了，再不济也都到了饭点，家里人必然会催他吃饭。

　　打开营地助手一看，他并没有隐藏他的战绩，我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战绩，三点多开始到现在，游戏一直都没有停过。

　　我真傻真的，想起《祥林嫂》里的这句话，才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究竟在期待什么，又或者说，我能期待他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我和他之间的唯一关系，就是网络这根纽带，他的生活，我的生活，只能通过这根纽带，我们的手指，我们的声音来分享和告诉对方。

　　脆弱的像是一张纸，什么都没有的白纸。

　　我把自己看的太重要，重要到以为他会听我的话，以为他会和我打招呼他几时醒来，现在一看我如此自作多情如此可笑。

　　人一生气就会想要发泄，我一生气就喜欢找别的事情来分开我的注意力，于是我和他一样，玩起了王者。

　　看着他开局十几分钟的消息，我的心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卑，敏感，让我顾虑重重，让我担惊受怕，让我变成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几把游戏下来，我输多胜少，心情更加郁闷了。

　　周少白也郁闷当中，无法从他前女友的悲伤中走出来，我煽风点火地和他说了几句，让他提议寝室四人出去喝酒吃烧烤。

　　我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却还要装出一副反应不过来有些抗拒的样子。其他三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虽说我的流量不算太差，和他们想必还是略逊一筹。

　　崔颢他们没有拒绝。

　　开学初大家刚回来，聚聚也是正常的。

　　“林哥，今晚怎么说你必须也得喝三四瓶吧，到时候得把你灌醉。”崔颢总是拿我酒量不及他们打趣我。

　　“好啊。”我求之不得。

　　本以为我会拒绝，没想到我竟一口答应下来，崔颢的表情顿时石化住了。

　　“烟哥，怎么了，你也失恋了？”周少白苦笑着问我。

　　“去你妈的，老子单身到现在哪来的女朋友，咋的你见过啊，搁我这条件，你看我能找得到么？”我用半吊子的东北话和他念叨，全程低垂着双眼。

　　我是没有女朋友。只有我一个人指导，我有一个男朋友。

　　大哥正穿着鞋子，也不忘和崔颢一样拿我开玩笑：“哎呦，晚上请你吃两个大羊腰子，给你补补，平时看你弱的。”

　　“好啊。”

　　我笑得极其灿烂，多补补好啊，我就该多补补把张奕霖这狗东西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