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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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一左一右并排走着，夕阳的余晖铺满前行的路，橘红的日头悬挂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距离放学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公交车站的学生只剩零星几个，多数还是穿着得体的成年人。
“你也在这个站点等车啊，好巧。”
燕怀清站在季淮的身旁，虽然是跟对方说的话，但是眼神却落在了前方的车站。
季淮顿了一下，语气颇为随意地回了一句“是挺巧。”
“那你家是在哪里呀？”
“你家在哪里？”季淮反过来问了一句。
“槐安小区，那淮哥呢？”
“离你不算很远。”
见对方没说直说，燕怀清也没继续问下去，何况对方具体住在哪里他也并不是很感兴趣。
俩人刚走到车站，正好公交车过来。
前面排队的人一点一点地减少，燕怀清和季淮是最后才踏上公交车。
在投完硬币准备往里走时，身后突然传来季淮的声音，“你还有零钱吗？我今天忘记带了。”
燕怀清有些惊讶，不过瞬间反应了过来，从口袋中翻出两枚硬币投了进去。
他也不傻，这段日子从未在公交站见过季淮。而且按照对方的穿着打扮来看，光脚上的一双鞋和手腕上的机械表都不下几千块。不能说是少爷，但家里条件也应该是不差的。
这种人怎么可能挤公交上下学，还不带零钱。
“哥哥打算怎么报答我呀？”
燕怀清单手拉着吊环，头微微歪向拉着吊环的手臂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映着车窗外的日落，连额前的发丝都泛着淡淡的光晕。
“你想要什么？”
季淮也没纠结对方奇怪的称呼，绕过对方脑后抓住了一旁的铁杆以此来稳住身体。
燕怀清眼见着对方把自己的话当真了，狡黠一笑，“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嘛？”
“是，你说。”
“我想哥哥教我打架，你刚刚那些招式真的好帅！”
“两块钱就想要我教你打架，贪心。”
“不可以吗哥哥？”
听到这话季淮微眯了下眼睛，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突然沉下来的气氛也没维持很久，季淮很快便接过了话：“物理题都做不会还能学会这种东西？”
“哥哥是嫌弃我笨吗？”燕怀清吸了吸鼻子，表情泫然欲泣，接着道：“可是我就是不会，之前耽误了你那么多的时间，哥哥不会怪我的吧？”
季淮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燕怀清以为对方压根不准备回复自己的话。
“打架又不是一件好事没有必要学这个，以后你要是想就交给我来，我替你打。”
听到对方的话燕怀清有一瞬间的怔愣，对方这意思明显是表明会帮他打架，可是自己之于对方不过是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新同桌，但是对方对自己表达出的友好未免也过于不合乎常理。
难道对方是真的没有听说过自己的那些流言蜚语么？不对，吴宇那个性子必定是会跟季淮说的，可是对方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特殊呢？
正当燕怀清苦思冥想时，突然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捏住，随后被迫仰起头。
“还以为又要哭。”
季淮说完便收回手，燕怀清不知为何从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上感觉出有一丝失望的情绪。
燕怀清暗自咬牙，使劲压下想把脚上41码的鞋脱下来拍对方脸上的冲动。出于想保持在对方面前的人设，于是夹着嗓子软软地回道：“怎么这么说我，好过分哦哥哥。”
可惜最后一个音而没夹住，哥哥这两个字叫得可谓是高低起伏七零八碎。
紧接着下一秒季淮的闷笑声从头顶传来，声音里带着似乎能令人酥酥麻麻的磁性。笑声持续了很久，可见声音的主人丝毫没有收敛的心思。
“槐安小区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有序下车。”机械播报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臊红了脸的燕怀清顾不得去看对方什么表情，更来不及打招呼，羞愤地转身，头也不抬匆匆地下了车。
回到家中时已经将近七点半，天色将晚。六十平米的出租屋很是狭小，但是里面的摆设倒也是很整洁。
燕怀清很快就将车上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顶着油烟，一边翻炒锅中的炸酱面一边哼着走音的调调
看着面上摆着又粗又宽的黄瓜丝和胡萝卜丝，燕怀清颇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但还是在饥饿的驱使下大口吃了起来。
唔，有点糊了。
他一个人独自生活了三年，照理说做饭这种小事应该早就学会，但是奈何他实在是没有这个天赋，无论多么努力就是做不好。
虽然称不上难吃，但也没好吃到哪里去，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才会勉强吃下去罢了。
一碗见底，燕怀清擦了擦嘴巴，随后起身去厨房里刷了碗和糊了酱底的锅。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燕怀清内心的压制许久的负面情绪开始活跃起来，渐渐点燃每一根神经，那仅存的且为数不多向善的念头再次被推向摇摇欲坠的边缘。
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理想，更没有未来。
燕怀清或许早已死去，死在三年前的那一天。现在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不知为何，不知归处，浑浑噩噩地度着日。
若不是那个早已不知所踪的母亲一直期盼他好好上学有个好的出路，燕怀清不会上这个高中，或许会成为一个街头的小混混。堕落在社会的黑暗地带里，每天漫无目的打架，不知哪一天被打死在某个漆黑隐蔽的角落里。
没人发现，然后慢慢腐烂。
虽然上了高中，但他无心学习，作业更是很少完成。想着混一个高中毕业的文凭，到头来也算是对得上那个期盼。
燕怀清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消耗着时间。
过往的种种在他的脑海中不断交错闪现，内心的仇恨与悲愤一点点扩大，将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压的密不透风。
在濒临崩溃的前一秒，燕怀清不堪重负，从抽屉中取出安眠药倒了一粒出来，直接扔进嘴里生吞了下去。
在药物的作用下，接近天亮燕怀清才将将睡得沉稳。
第二天清晨，燕怀清早早就到了教室，教室里面一如既往地坐了零星几个人。
待在座位上整理好桌面后，燕怀清拿出空白的物理作业卷子放在桌子上，随后低头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原本空旷的教室一点一点变得拥挤沉闷了起来。
看了一会觉得无聊，燕怀清便拿起黑色的中性笔在卷子上找了个空白处画了起来，反正物理老师也不看他的作业，交不交写不写都无所谓。
眼见着一个卡通猪头画得有模有样的，燕怀清很是得意地咂巴了两下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又拿起了原本放下的笔，埋头一笔一画地认真写着。
“画的不错。”季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燕怀清手一哆嗦，随后颇为心虚地盖上了自己在猪头旁边写得“季淮”两个字。
季哥瞟了一眼那个猪头，随后将书包放在了凳子上。紧接着如同燕怀清预料般，只见对方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直接睡了。
四十分钟的早自习很快结束，期间各科的课代表前来收取昨日的课后作业，一时间教室里热闹无比。
当物理课代表张泽铭走到两人的位置旁时，季淮抽出了物理卷子放在桌子边。
对方冷漠的表情让张泽铭有些尴尬，其实他很想多跟对方接触一下的，但是奈何一直没有机会。
本想借着收取作业的名义在对方面前刷刷存在感，但是对方压根连看自己一眼都不看。一副冷漠高高在上的态度按理来说正常人看到了都多多少少会有点不适，但是放在季淮的身上就感觉说不出来的合理。
“你最后一道物理大题都做上了，好厉害，怪不得以前是一中的尖子生。”张泽铭翻了一下卷子，吃惊道。
燕怀清听到这话瞬间打起精神，萎靡不振的架势顿时一扫而空。
张泽铭见季淮不搭理自己感觉有些尴尬，但是就这么走了面子上也过不去。
“你之前是一中的学霸啊，也太厉害了！”
青涩稚嫩的声音让张泽铭微微有些差异，似乎那是他自跟做同班同学以来第一次听见对方说话。
“也就一般。”
季淮淡淡地回了一句，自始至终都没看站在一旁的张泽铭，随后抬手在猪头旁边的“季淮”二字上点了点。
“那个……”
燕怀清刚绞尽脑汁想狡辩一番，结果只见季淮抬起笔在猪头的上方端端正正地写下“燕怀清”三个字。随后将其用圈圈住，画了一个箭头直指猪头。
“像你。”
“明明是像你！”好胜心被激起的燕怀清将那个箭头叉掉，又重新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季淮的名字。
看着俩人之间旁若无人的相处，张泽铭僵硬地转过身子离开了这处。
燕怀清在余光中瞥见对方有些不甘心地离开，暗自勾了勾嘴角。
全程被当成是工具人的季淮没有多说什么，大概思考了几秒钟后便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燕怀清。
有点意思。
这边燕怀清还不知身旁之人已经看透了了他方才的小把戏，乐呵呵地转着指尖中的笔。
他现在确定下来季淮不是恐女，好像是无差别厌人，不过自己好像在对方那里感觉还蛮特殊的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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