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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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逐渐暗下，燕怀清从侧台下来，刚一落地眼前便多了一个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跟这酒吧的风格很是格格不入，一副金丝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显得无比的斯文俊秀。
“你好。”
燕怀清垂眸看着对方，他一时没有捏准对方的来意，便也不开口，停下脚步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你是之前那个在台上弹吉他的男生，不知道你能否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借一步聊聊天。”
听到对方认出自己之前的身份燕怀清有些诧异，不过也只是惊讶了一瞬，随即莞尔一笑。
“不好意思，先生你认错人了。”燕怀清刻意换了一种声线，清亮的少年音与他平时的声音截然不同，即使仔细听来也不会发觉这其中的相同处。
男人闻言也只是拧着眉头一言不发，依旧挡在路上不肯离开。
僵持了许久，男人再次开了口，神色略微有些紧张，“我知道你是，其实我注意你好久了…”
听到这里时燕怀清观察到对方脸颊有些泛红，而直视他的双眸也逐渐染上了一丝他看不懂的情愫。
他不理解对方为何是这种神态，硬要说用语言来形容的话，似乎像是一位怀了春的少女。
这种想法刚一出来就立马被燕怀清否决掉，对方在知道自己是个男生的前提下怎么可能有那种心思。
也许是晃动的灯光让他一时间看花了眼。
见男人支支吾吾了许久，燕怀清愈发地觉得烦躁，因为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炙热的眼神似是蕴含了将他生吞活剥般的欲望。
就像是曾经的那个男人一样。
一想到那人，燕怀清呼吸蓦地一紧，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
压抑的情绪瞬间泛滥成灾。
就在这时，眼前的男人刚鼓足勇气张开口，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
“原来你在这里。”
燕怀清循着声音望过去，原本恹恹的神色闪过一丝疑惑。
只见季淮立在明暗的交界处，那人挺拔的身躯挡住了所有向他投过来的那些视线。
肮脏的污秽的，在那个修长身形的遮挡下便得肉眼不可见。
没了那些视线的包围，燕怀清松开了拳头，暗自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出现并不全是坏事。
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是他却莫名地从中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高兴。
但是燕怀清没有立刻搭话，而是双手依旧背在身后，一副乖巧的模样站在原地不动。
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认出了自己，冒然开口很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位哥哥也是来找我的吗？”
听到那声哥哥季淮没忍住笑了下，但是在见到那个男人挡在对方的眼前时突生出的烦躁并没有因此减弱半分，这股无端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他走到对方的眼前也丝毫没有消散。
“别玩了，该回家了。”
季淮走到燕怀清的身旁，故意伏在对方的耳朵旁，不近不远的距离，声音也是恰好在场三个人都能听见的音量。
说完，季淮直起身子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站在前方的男人，似乎方才的举动是故意为了挑衅对方的。
燕怀清没往这方面想，权当季淮是为了帮他解围，随后便冲男人点了点头，挽着季淮的胳膊便径直离去。
反正这地方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呆，方才在台场上突生出的恶心感到现在都令他隐隐作呕。
男人似乎是想挽留，最后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
待走远后，燕怀清刚想跟对方道个别，结果余光中瞧见几个男生朝他们两个人走来，好巧不巧的是吴宇和莫元思那帮人。
这让他原本就不高的情绪再次跌落了低谷，于是燕怀清干脆往季淮背后一躲，直接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眼不见心不烦。
“季哥怎么跑这儿了，招呼也不打，害得我们找半天。”莫元思率先开了口。
但是一旁吴宇的关注点可不在这，而是落在了伏在对方后背上的“女生。”
“这是你对象？刚刚离得远看得也不是很清楚，感觉还挺漂亮的。”说完，吴宇还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冲着季淮眨了眨眼。
“想什么呢，这是我表妹。”
“哦，表妹啊。”吴宇瞬间歇了打趣的心思，“那要不带着表妹一块过去玩啊？”
闻言，季淮给了对方一记眼刀，随后开口道：“我表妹她是一个特别害羞的小哑巴，而且不喜欢跟陌生人呆在一块。我先送她回去，你们先玩。”
话音刚落，季淮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撞了一下。
本来打算就此收住的季淮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声一笑，“来，糖糖，跟哥哥们打个招呼，我们回家。”
燕怀清在众人的视野盲区给了某个使坏的人一拳头，随后稍稍抬起头，只露出一双明亮水润的双眸。
众人只瞧见那双灵动的双眼调皮地眨了两下，随后那双眼睛的主人抬手打了个招呼便又迅速缩了回去。
“你妹妹倒是挺可爱的，有空带出来一块啊，她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换个地方。”
“到时候去我家吧，我也有个妹妹。”
“你那个妹妹比我还彪悍，可拉倒吧。”吴宇象征性地给了那个男生一脚，随后懒洋洋地往莫元思的肩膀上一靠。
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有些似曾相识，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打发完那一群人，俩人一块出了酒吧，一阵冷风吹过，燕怀清不禁缩了缩肩膀。
季淮瞥了一眼，随后脱下外套一把扔进对方的怀里。
燕怀清也没矫情，直接穿在身上，有些宽松的衣服给微凉的身躯带来了一些暖意，这也让他的心情有些回升。
“那男的不怀好意，下次你小心点。”
“啊，为什么呀？”燕怀清原本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到对方开了口，便敷衍地回了一嘴。
“知道什么是斯文败类么？”季淮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想抽出一颗烟，却在摸到烟盒的那一瞬顿住。
“介意我抽烟么？”
燕怀清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轻声地说道：“可那人知道我是男生呀。”
“所以我刚刚要是不在，你就跟人家走了？”季淮嗤笑一声。
没有香烟的缓解这让他的情绪更加得混乱，他很是清楚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脱离了掌控。
但是他不想阻止，他想看看会演变成何种样子。
季淮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之人，无意间发现有一缕长发被夹在了外套里，于是乎便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其勾了出来。
动作随意而又轻柔。
“你是觉得男生不可以喜欢男生吗？”
低沉的嗓音划破了这夜的寂静。
似乎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个概念，也似乎是被对方不似往常的声音给震惊到了，燕怀清愣了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晚风徐徐，行人三三两两，人间烟火气息浓烈，也总有人心事重重。
季淮指了指着路旁一个卖花束的小摊，漫不经心地问道：“喜欢什么花？”
这两句话连在一起听的话信息量就有点大，燕怀清瞪着眼睛不禁后退了一步。
也不是害怕，只是他需要一个较为宽阔的空间来缓冲一下这一陌生的概念。
“嗯？”
季淮见对方没有回答自己，便向花摊走了过去，俯身和商贩交谈着。
如刀削般锋利的侧脸此刻却出乎寻常地柔和下来，带着星星点点的温柔，搅散了一方朦胧的烟雾。
燕怀清站在原地，一个无比荒唐的想法油然而生。
对方喜欢他。
过了一会，季淮拿着一束白玫瑰回来了，黑色的卫衣衬得那束玫瑰白得耀眼。
“送你的，小哑巴。”
被自己刚刚的猜测刺激到的燕怀清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称呼，疑问的话脱口而出。
“为什么送我花呢？”
“因为有钱没地花。”季淮随口回了一句，随后招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燕怀清抱着玫瑰花糊里糊涂地被对方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座上。
“小伙子，你女朋友挺漂亮的啊，好福气。”
司机师傅扫了一眼后视镜由衷地称赞了一句，随后启动车子，“两位去哪啊？”
“先送我女朋友去槐安小区。”
“？？？？？”
燕怀清转过头，一把把花束扔回了对方怀里，恶狠狠地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小燕吃不饱：谁你女朋友？谁小哑巴！】
【H. ：嗯】
【小燕吃不饱：你嗯是什么意思】
【H. ：你问问他们信不信】
燕怀清收了手机，强行忽略掉内心的异样感，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师傅，其实我不是他女朋友。”
司机师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开口劝导着：“你们年轻人呀，谈个恋爱吵架归吵架，但是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出口…”
一路上身为过来的司机师傅一直洋洋洒洒地说道着，势必要“闹别扭”的小情侣劝和。
燕怀清这边听着如坐针毡，这边转头一看季淮在偷笑，一个没忍住用腿狠狠地撞了对方一下。
还有脸笑，你看你干的好事！
燕怀清瞪着眼，用眼神控诉着对方。
但他终归还是不了解自己同桌的性子，眼见着季淮回视自己，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是在说着“那又如何？”。
一时间燕怀清气不打一处来，憋着气扭头看向窗外。
其实也不算是生气，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头一次，他有了弯弯绕绕很久却怎么也想不明东西。
没过一会儿，燕怀清感觉腿上压上了一个很轻的重量，一股淡淡的清香自下而上缓缓飘来。
随即垂眸定睛一看，是那束被扔了回去的玫瑰。
白得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哑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