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难越爱》永歌大C

31、Not varying 对我也公平

　　不能再想了。
　　否则她今晚没有办法集中心思，做想要做的事。

　　收起情绪，她在他面前站定。
　　周韫微笑说：“我刚才看到你们公司的人。”
　　何宝祎说：“嗯。有客户过来。”
　　“今天忙不忙。”
　　“还好。”
　　他弯身打开车门。在他注视下，何宝祎坐进了副驾驶。
　　关好车门，周韫自另一侧也上了车。
　　系好安全扣，他将风口调至一侧，空调稍稍调高。她自小怕热，刚才等待时间里，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何宝祎默默看着他的动作。在被他发现之前，移向了别处。
　　她问：“你订了餐厅？”
　　他说：“嗯。吃意大利菜好不好。”
　　虽然是征求意见，但他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幸好，她没有拒绝。
　　黑色车稳稳朝餐厅所在方向开去。

　　Gelato.在大厦五十六层，临近落地窗，能眺望远处城市夜景，俯瞰底下歌华庄园的咏歌湖。湖面水波粼粼，零星的夜游船在水面缓行，亮着星星点点的光。中央的咏歌岛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它并不对外开放，平时也只供候鸟歇息停驻。
　　夜幕下，偶有黑点快速飞过，掠过水面，激起一阵涟漪。
　　餐厅正常营业，且如往常座无虚席。但细心的人却发现了今日不同。
　　精心缔造的粉蓝幻境，浪漫氛围弥漫，从入门起美得令人心悸。有熟客招来侍应生询问：“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伺应生谨遵经理叮嘱回答。
　　“Not varying.”
　　始终如一。

　　经理引着两位去了最里面位子，安静一隅，离最近的其他座位区域有几米远。
　　入了座，周韫对她说：“阿晟新拍了支酒，昨天送来给我，要不要试试？”
　　何宝祎想了下，点头答应了。有些话，她的确需要借助些外力才能说出口。
　　借着醒酒空隙，周韫将礼物拿出。
　　正红色螺钿漆器首饰盒里，卧着一对珍珠耳环，单珠单钻，小巧精致。
　　他挑了足足一个小时，那些耀眼的钻石珠宝，太浮夸不足以代表他的心意，她也一定会拒绝。后来，在铺陈的绒布上，发现了这副耳环，简单致雅，又不失华贵柔美，越看越符合心中预期。
　　他有些期待地问：“喜欢吗？”
　　何宝祎望着他手里打开的首饰盒，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男人眼眉上扬，微微笑了。
　　“是我有求于你。外公不让我告诉你做体检的事。但我一时心快让你知道。你替我保守秘密，嗯？”

　　他变狡猾了。
　　精准捕捉了她愧疚的点，里外夹击，让她难以招架。以前的他从不会这样。
　　几乎下意识反应，她望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缕嗔怒埋怨。
　　但很快就被刻意隐去。
　　她恢复如常语气：“你收回吧。体检的事你放心，我不会多说。即使知道，他也不会怪你的。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后天。你要回去吗？我和你一起。经手的医生和我比较熟，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同你一起了解。”
　　毫无破绽的理由。
　　她甚至没有立场阻止。
　　周韫趁势继续：“后天我来接你？”
　　何宝祎说：“我自己可以开车过去。”
　　“那我在公寓等你一起。”
　　“……”
　　沉默便是答应了。
　　她拨了下头发，有些不自然地说：“谢谢你，这些年去看他，和对他的照顾。”
　　周韫眼底泻出了温柔：“不用这么客气。外公对我也很好。”

　　伺应生送醒好的酒过来，周韫便将礼物暂时放在了一旁，没再提起。
　　斟酒品尝，一时气氛也有些安静。
　　接着，陆续上了菜品。
　　开胃菜是蘑菇海鲜塔，有她最爱的鱼子酱提味，鲜味十足；南瓜汤配香脆帕玛火腿，甘甜浓香；主菜Beef Wellington，口感层次，饱满多汁；甜品是芝士蛋糕配覆盆子雪芭，甜度适中，绵软即化。
　　一切都是她喜欢的。
　　对比强烈的，是对面自始自终的沙拉配吐司。
　　她想起阿晟说的话。
　　再过了会，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不必这样。”
　　她知道他吃素是为了什么，但实际上，Rudy顺利出生。他的赎罪，如今只会让她产生更多负罪感。

　　“没关系。”
　　周韫毫不在意地对她笑了下，深邃眸底映出她的模样。
　　“我已经习惯。似乎再坚持几十年，也不是很大问题。你觉得口味如何，这家店年初新开，主厨是我亲自去意大利邀请过来，曾拿过国际金奖。”
　　何宝祎静静看了他一会：“很好。”
　　听见肯定，周韫笑得更温柔了。眼睛含着星灿，像要将她淹没。
　　见她吃得差不多，周韫继续开口：“你今天找我，是想问庄简的事，对吗？”

　　何宝祎终于觉察出了哪里不对劲。
　　今天从见面开始，不，从那个电话开始，主动权就突然调转，回到了他手上。
　　是她忘记了。他自小就是霸道强势的性格，这些年的事他都有介入，并不比她知晓经历的少。这几个月她的咄咄逼人，不过都是因为他刻意放任而已。
　　他堂堂周家独子，宝格集团创始人，怎么会真的卑微无措。

　　于此，她放下了手中甜点勺。
　　“是。庄简是你的人。”

　　周韫没有否认。
　　她问：“什么时候开始？”
　　他答：“三年前找陈维恩谈入股时。”
　　云沐成立的第二年，市场扩张需要融资。经人介绍，陈维恩认识了投资人庄简，并很快达成协议，以8000万获得12%股权。附加条件，他需要在公司挂实际职务，参与管理经营。
　　周韫没打算瞒她，只是原本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将原委告知。但庄简昨晚来电话，说临下班时她找他旁敲侧问，像是已经猜出了什么。
　　一切太容易串联起来。
　　周韫说：“我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见不到人，那就以云沐关联，等她归来。否则，他这些年一个人要怎么过来。
　　何宝祎说：“华胜背后也是你。”
　　周韫依旧没有否认：“是。”
　　何宝祎问：“还有什么。”
　　他还瞒了她什么事。

　　周韫慢慢擦了擦手。
　　安静了几秒，他开口：“还有很多事，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祎祎，对我也公平一点。你也告诉我一些事，好吗？”
　　他要交换。
　　她想知道答案，他也有想知道的事。

　　周韫示意侍应生过来收拾。
　　何宝祎侧头望向窗外。湖面依旧寂黑沉默，望不清底下暗流涌动。零星亮光缓慢移动，寂静下似能听见游船上的说笑。
　　过往这些年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重点，但抓不住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原本放大的情绪也好像突然间被隐藏起来，转换为另一种莫名的茫然。
　　还未想好方向，就先随心了。
　　一会后，台面恢复简洁，伺应生离开，只剩两杯各有三分之一的红酒。
　　她重新看他，开口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