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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道院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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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换羽终于在心仪的客栈住下。只是在等待青藤六院招生的两天里,霍光每天都和那帮狐朋狗友来找庄换羽玩。确切地说是一帮无聊的人围着庄换羽发呆,哄着庄换羽和他们说话。
尤其,霍光知道了庄换羽是来神都求学的,便兴奋地推荐起天道院。
“天道院是最好的学院!在大朝试中出过二十四位首榜头名!当朝教宗大人,大名鼎鼎的王之策大人还有好多修行天才都出自天道院!”霍光与有荣焉道,“我努力了那么久,这次一定能考上天道院。庄换羽,你来天道院,有我罩着你!”
“我只是想找一家可以学长生术的学院,倒不拘泥哪家学院。”庄换羽实话实说。
四周围坐的人听着,竟有人跟着点头。可把霍光/气坏了,他想也不想地拍了一巴那个还在动的脑袋。激情澎湃地道:“我辈神都少年,怎能落于人后!自然要去最好的学院,学最强的本事,我等虽不是天才,但也要凭自己的努力,与那些天才学子一争高下!”
一帮人听了嗷嗷叫好,又有志一同地看向庄换羽。
“我不是神都少年。”庄换羽无辜道。
霍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恨声道:“反正,你明日与我一道去考天道院。”又犹豫再三道:“你若考不上天道院,我便陪你考遍神都所有学院,怎么样?”
庄换羽无可无不可地应了。霍光就像打了胜仗般得意,领着一帮损友来去如风。傍晚时,给庄换羽送来了一身衣物,说是明日考试的统一战袍,让庄换羽一定记得换上。
庄换羽并非不谙世事,知道世人多有“先敬罗衣后敬人”的。霍光送衣,是怕他明日穿裋褐去考试招人耻笑。他本无所谓,只是也不会漠视别人的好意,便谢过霍光,收了战袍。
翌日清晨,霍光便和孙诚、李响两个损友来找庄换羽同去天道院考试。见到庄换羽时,三人都愣住了。
四人俱是一样的白色长袍黑腰带,这衣服是霍光命人比照天道院院服特制的,只是没有金边与纹饰。少年人到底要脸面,这还没考上天道院,穿着与天道院院服相似的衣服,还能说是仰慕天道院,为考试博个好彩头。万不会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让人笑话没考上就假装天道院学子。
霍光三人穿上考试战袍,自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螳臂当车……不对。总之,个个豪情万丈,自认不比天道院学子差多少。
可穿着同样衣服的庄换羽,就如谪仙临凡,此时正站在客栈庭院盛开的樱花树下等着他们的到来。在白衣的衬托下,显出庄换羽的肌肤不是如白雪般夺目的莹白,而是如温润的玉石般,散发着清雅柔和又温暖的润白光泽。连带着那身白衣也鲜亮了起来!只怕天道院学子来了,也不及万一。
庄换羽见三人呆立着不动,便准备上前见礼。恰好春风吹过,漫天飞舞的花瓣如飞雪般轻盈摇曳地落下。庄换羽从这片樱花雨中缓步走出,头发与肩上都落了不少花瓣。
高瘦的李响小声嘀咕道:“要不,还是让他把帷帽戴上吧,这样出门多招人眼啊!”
霍光怒道:“戴什么戴!我不是准备了马车嘛!再说,不是还有我们护着呢!”又忍不住上前伸手去摘庄换羽身上的那些花瓣。
庄换羽轻巧地避过霍光的手,微微晃了晃肩,甩了甩头,抖落身上的花瓣。对三人招呼道:“我们走吧。”
霍光恍惚间想起母亲养的狸奴,在花间扑蝶时,也似这般摇头晃脑地抖落身上的花叶。每到这时,母亲和仆妇都会大呼“可爱!”“可人!”。他原本不觉,现在看见庄换羽如此动作,竟也想捂脸大喊:“真可爱!真可人!”又恐真喊出声来,惹人生气,只得拼命咬紧牙关不出声。
四人乘马车来到天道院前,远远的就听见人声鼎沸。霍光边让大家早早下车,边解释道:“这报考天道院的人实在太多了,幸好我机灵,早安排了人替我们排队。”
说罢,霍光第一个跳下马车,很自然地回身伸手去接庄换羽。可庄换羽紧跟着就下了车,并未在意到他的动作。倒是一旁身形敦实的孙诚边抓着那手下车,边感慨霍光会照顾人了。把霍光呕了个半死。
天道院的建筑立在有数十级台阶的高台上,显得十分宏伟巍峨。台阶下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这里是进行入门考试的地方。此时,入门考试已开始,应试的人群排成了蜿蜒如长蛇的队伍,队伍的后方还在不断地延长。
霍光打头,两损友分立左右,三人护着庄换羽,走到队伍的前端。霍光的另外四个损友正在替他们排着队,见他们到了,忙与他们替换。还抱怨到本来排在最前面,见考试开始他们还没到,才与人换了这稍后的位置。霍光不以为意,倒是庄换羽认真地道了辛苦,谢过几人。
因几人着装统一,庄换羽又被拥在中间,一路走来便有人猜测是哪家的公子哥。待庄换羽排到队伍里,前后见过他的人都失了声,原本吵杂的队伍一下安静了。
霍光排在庄换羽前面,旁若无人地向他介绍道:“这入门考极简单,只需把手放在感应石上感应,只要是洗髓成功的都能点亮感应石,这关就算过了。后面才是正经的考试。”
说话间,队伍缓缓前进,有人或哭、或笑地离开。终于,霍光身前只剩一人,那人已激动地体似筛糠,双手都按在了黑色的感应石上。当监考的教习示意他通过时,那人竟抱着感应石哭了起来。教习无奈,让人把他拉到一边,再继续考试。
霍光颇看不上这哭哭啼啼的样子,对庄换羽道:“不过是场考试,如何做此妇人态!你看我怎么做,一会儿你照着来就行了,不许哭。”说着,一手按在了感应石上。
庄换羽原有话要说,见黝黑的石头在霍光手下亮起,便不再言。监考教习看了感应石的亮度,眉眼舒展地示意霍光通过。霍光得意地走到旁边等庄换羽。
庄换羽走到放感应石的桌前,没有把手放到感应石上。而是先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这才问监考教习:“先生,我能把石头擦擦再试吗?”
正被少年容颜惊艳的监考教习一下语塞,看着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眸,下意识地同意了。
等在一旁的霍光委屈道:“我拿你当兄弟,你却嫌弃我。”
“春日渐暖,人手易汗,之前那多人摸过石头,刚刚还沾了眼泪,石头也会难受吧。我本想提醒你擦擦石头的,可你手太快了。”庄换羽说着便用帕子去擦感应石。霍光一想也觉恶心,忙把摸过感应石的手在袍袖上擦了擦。
谁想庄换羽手中的帕子刚触到感应石,黝黑的石头便如拨云见日般发出耀眼的光芒。众人皆惊呼,天道院高台的台阶上站着的那些教习和看热闹的学子更议论纷纷。
庄换羽也惊得收回手查看,不明所以。监考教习一脸难以置信地夺过他手中的帕子,展开翻看道:“这是什么法器?”
霍光在旁闻言,生气道:“这帕子和衣服都是知衣坊出的,我们四人俱是一样,能是什么法器?!!”
监考教习知道知衣坊只是神都一家寻常的店铺,不可能制售法器,而手中的帕子更是没有异样。当下更加激动地要庄换羽马上进行测试。
庄换羽望了眼被抢走的帕子,又看了看没擦完的感应石,神情怏怏地抬起手。倒是霍光先一步抢过帕子,把感应石擦了个干净,才意得志满地退下,完全不顾监考教习气得铁青的脸。
庄换羽把手轻轻地放在感应石上,指尖刚触到石头便觉一道清凉怡人的气息,缘指尖侵入身体,游走于经络之中。庄换羽生性警觉,虽知这气息无恶意,却也不愿它肆意妄为,便将它拦截在小臂上。那气息如懵懂无知的小兽,四下寻不到前行路,又眷恋着舍不得离去。
庄换羽觉得有趣,边逗弄着这气息,边想起陵光说的石猴。心道原来石头真的有灵,只是不知道这石头要再吸收多少年的天地精华才能化形,若真的化形倒比自己更适合陪着陵光。
庄换羽想得入神,却不知身边的人都惊骇不已。自他手放在感应石上,石头就放出了夺目的光华,让人不能直视。
监考教习失态地大呼道:“坐照境……是坐照中……不!……竟然是坐照上境!……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感应石的光芒开始闪烁,时而如雷霆霹雳亮得闪瞎人眼,时而如烛火明灭温和暖心。细看那石头闪得时快时慢,似自有一种韵律。
霍光看着那光闪动,身体跟着不由晃动起来。心觉不妙又担心庄换羽,便冲他喊道:“小心!这石头不对劲,快松手!”
“无事,只是我在教它唱歌。”庄换羽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众人绝倒。监考教习扑上前仔细查看,确定庄换羽无事,便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继续考试。
庄换羽这才意识到耽误了别人,有些羞赧地走到霍光身边,霍光也有些脸热,只做无事状一道等另外两人考试。
身后台阶上传来嗡嗡的议论声,“这是哪家的公子?怎么从未听说过?”
“坐照上境……”
“看他年纪不大,怎么就是坐照上境了?”
“就是,大师兄当年十六了,才进坐照境,他能比大师兄还天才?”
霍光听了,颇不服气,便朗声问庄换羽:“庄兄,你多大了?”
“我十四……过年加一岁,我十五岁了。”庄换羽认真地算道。
“你还没我大!”霍光真的惊了,“看你一副老成的模样,还以为你是个中男。”想想十五岁的童子,考试时玩石头,也没毛病,难怪!
大周律规定男丁十六岁以上为中男,二十一岁以上为成丁。
周围的人听了,议论声更大了,看来的眼神更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