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番外（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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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听见就点个头。我是用密音哨和你一个人说话，你别怕也别出声，别人听不见的。
看窗外，看见晃动三下便不动的树枝了。对，我就在这儿，我会救你出去。现在别业内贼人太多，我的人还没到，你别急，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你若听懂了就点三下头，不要惊动那些贼人。你听懂了，呵，真是个好姑娘！
原来你不光长得好看还很聪明，也算配得上我。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不信我？
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被贼人掳过的。真的！刚刚在街上初见，我，我……就……十分顷慕你，都怪我愣神了，才让你被人拐了。
还好让我找到了你，我对你可是真心的。你别不信，我告诉你我最大的秘密。
我叫天海牙儿，你知道的吧！呵呵，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知道，还是不相信？我可是堂堂天海家嫡出的大少爷，我爹是天海家家主天海承武。
哼，你不会以为这就是我的秘密吧！你是从哪个乡下出来的？这可是神都人尽皆知的事情。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好好的跟你说道说道。
真正能让我骄傲的，也是让天海家崛起的，是我有个运气奇佳天赋异禀的好姑姑。
二十多年前，我尚未出生时，我姑姑天海翼，就凭着自身难得的天凤血脉，嫁给了太宗皇帝，成为了大周皇后。
天海家因此从一个落魄的商户起家的普通世家，一跃成为大周真正的豪门大族。
后来姑姑一举得男，我的表哥还在襁褓中就被立为了太子。
可惜太宗病逝后，姑姑为了抵抗魔族入侵保护人族，危急之中，在星盘大阵中献祭了太宗的血脉——我那太子表哥。
我姑姑是不是很伟大？我看出来了，你很欣赏我姑姑。我们家的人眼光一向不差。
我爹说当初姑姑没想到献祭结束，太子表哥会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可怜的姑姑为了人族的安危，失去了丈夫，又丢了儿子。可那些卑鄙的陈氏皇族后裔居然想抢我表哥的皇位。以姑姑的性格自是宁可自己守着皇位，也不会让给那些与国无功的废物。
在这关键时刻，我天海家自然成了姑姑最强的依靠和最忠的帮手，为姑姑扫清了障碍。姑姑在天海家和教宗的帮助下登上了皇位，成为大周的一代圣后。
天海家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至高的荣耀。我就是在这样一个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时候出生的。
便是我不说，你也会猜我是过着何等奢靡的生活。
可惜你想多了，我呀，生活的很普通。不过是家里人伺候的精心些，吃的稍微精细些，用的稍微讲究点，玩的花样稍微多一点。
在我们这等人家都是很寻常的事，比起那真正奢豪的皇族和汶水唐家来还差远了。不过你要是跟了我，我定会让你享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你笑了……笑得真好看！
当然我也有让世人羡慕的地方，那就是我姑姑非常喜欢我。这让我成了大周身份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少年郎。就连那些陈氏皇族后裔都比不过我。真的！我猜姑姑她是把我当做了太子表哥的影子了。
姑姑对我的喜爱也影响到了我的家人。我爹给我用上好的丹药，让我勤加修炼。希望我早日定星，最好能像姑姑那样拥有天赋血脉。
我爹告诉我，太子表哥失踪那么久，不见姑姑找到，我亦是姑姑最亲的亲人。这大周的皇位，姑姑只怕会传给我，也不会留给那些陈氏皇族的人。
你别不信，当然也不要妄想了，觉得自己将来能做大周的皇后。原因嘛，唉，自然是怪我没用……
我爹的话乍听很有道理，我也努力修行了。姑姑很高兴我的上进，甚至请教宗私下指点我，以致外人纷纷传言，我是教宗的弟子。
应该说我的天赋尚可，年幼时便定星洗髓，可惜没有天赋血脉加持。这就不得不面对现实，我只是个资质尚佳的修行者，比不得那些有血脉天赋的人。
我当然不开心了，你可能听说过南方的秋山家和神都的徐家都出了天赋血脉传人。又不知道，你……真是……我不怪你，不修行的小娘子什么都不懂，也是常事！
我这个天海圣后的侄子偏偏没有天赋血脉！就算我一生苦修，亦未必能比姑姑长寿，皇位于我只是水中月镜中花，不如早些结婚生子来的实在！
我看姑娘你好像不懂修行，没事，我家有很多延寿丹养容丸。将来我……好吧，我不说了，你别瞪我。脸红成这样，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你别生气了。
听我说，当时我想找姑姑寻安慰，结果却听到姑姑在和教宗商议如何秘密搜寻她的儿子。原来姑姑从未放弃寻找太子表哥，这我也能理解，毕竟是亲儿子嘛！
呵，我不过是表哥不在时慰籍姑姑的替身。但姑姑对我是真的挺好的，我是个有孝心的人，所以我无所谓，我不在乎！
人一想开，天地自宽。那日我一个人在高高的甘露台上静思。风中有鸟语花香，真的挺舒服。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委屈和怨气的，因为无处发泄，以至我想打人杀人。
可就在霎那间，天地间似乎有股神圣的威压，让人心生畏惧，不敢妄动杀念。那一刻，我甚至不敢在甘露台上多待。可下了甘露台，我发现整个皇宫的人都没有察觉，就连姑姑和教宗都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然后我又多次到甘露台上静思，却再也未遇到像那日的异相，我想那时我可能是遇到了神迹。姑娘对这事感兴趣？那我再跟你说一些。
后来，我查找了很多书都找不到原因，倒是让我无意间喜欢上了术数。
我试着拿家中下人占卜，还揪出过家中的内奸。可我没告诉任何人我的这个小喜好，姑娘，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毕竟我们……又瞪我，好吧，这个改日再说。
可善术数得窥天机者，至多就是入天机阁。我是天海家的少爷，干嘛要去那种无趣的地方？
算人莫算己，算己死无疑。善术数者不能算己，那我就为姑姑和爹卜了一卜，结果很糟糕！
你能想到吗？我姑姑可是当世绝顶的高手，应该不在命轮之内，可我竟卜出姑姑会在不久的将来魂归星海。而天海家明明已是豪门大族，麾下私军无数，我竟算出家族倾覆爹横死。
什么狗屁术数，定是不准的，我再也不玩了！姑娘，你也别信这些，往后只需信我便是。
我现在只喜欢打人！放心，我只打看不顺眼的人，不会伤害自家人！此事一了，你要不要看我狠揍那帮拐子？我打人可有技术了，我能打的人看起来伤得最轻，疼得最厉害！姑娘，你又笑了，是不是觉得我很有本事？
我可打过很多人，尤其是那些不开眼的得罪过我天海家的小人。现在我天海家如日中天，他们都敢得罪。日后若天海家落难，他们必群起而攻之。现在有机会我都把他们打一顿，先捞回些利息。
姑娘，你这笑得……怎么有点不屑？我知道他们中有的人是在让着我，有的人是打真的打不过我。谁在乎？我只想好好的揍人！
不过我也失过手，打死过人。我真不知道他那么不经打！那年我才十岁，对方已是个坐照境修行者。他敢嘲笑我天海家，就得做好挨打的准备，死得那么随便，不是讹人嘛！
可是姑姑为此发了好大的火，把我送进了院规最严、修行最残酷的宗祀所。
我知道姑姑是好意，她怕我变成嗜杀的人。可我也怕，姑娘，你便是不懂修行，也要知道天道承负，道设生以赏善，设死以威恶。我背负着人命，总会报应在身。不过你别怕，我不会让你受报应的。
我现在已不在乎修行了，只想趁天海家还让人惹不起，姑姑和爹好好活着的时候，做个快乐无忧霸气十足的纨绔子。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一个只会没事打打人的不成器的纨绔子能有多少恶报？
当然，我亦不会放过那些对姑姑和天海家心怀恶意的人，谁知他们将来会不会害了姑姑和爹！若我遇上定先下手为强，哪怕为此背负人命，也再所不惜！
这可是我生平首次与人说心里话，句句发自肺腑，姑娘，你别不信。我……姑娘，你要干嘛去？我的人还没来，别惊动了贼人……”
天海牙儿趴在屋檐上停止了唠叨，看着那美丽的女子起身走动。这美人美则美矣，就是不听话，还凶得很，总是用漂亮的眼睛瞪人，瞪得天海牙儿都没了脾气，他开始有些担心日后会夫纲不振。
美人身披红斗篷，头戴着遮盖了半张脸的兜帽，却依然掩盖不了她的仙人之姿。天海牙儿虽未窥得全貌，但仍觉得她比莫雨和徐有容都美。
那徐有容有天凤血脉，容姿卓绝，可天海牙儿就是不喜欢。莫雨号称神都第一美人，天海牙儿为了给陈留王添堵，亦曾半真半假地纠缠过莫雨。
可这个不知何处来的美人，真的把两人都比了下去。若说这美人有何缺点，那便是身量未免高了些。天海牙儿自信自己还能再长个，过几年必高过这美人，至于家世身份，他才不在乎。
这本是上巳节中一次随意的偶遇，谁会想到天海家的大少爷会有春心萌动的时刻，一时心血来潮，甘为美人只身赴险。
刚刚闲谈中，天海牙儿将自己从未示人的心声都吐露了。他现在已把这美人视为自己人了，可这美人竟不等他的人来救，就擅自行动，这可真急人。
这是一处前王族的别业，这些贼人有近百人，幕后指使者自然不言而喻，便是金吾卫的武侯也不会到此巡查。他便是有心救人也孤掌难鸣。
“你好好在上面呆着，别怕也别出声，我自能应付，你别添乱。”美人不知用何种方法，将软软糯糯略带沙哑的声音送进了天海牙儿的耳中。
天海牙儿立刻意识到不对，这美人怕是不简单。只见美人轻轻地越过那些被拐的女子。进出各间屋子，悄无声息地放倒了所有的拐子。
天海牙儿惊了，这娘子未免太彪了，有这身手怎会被拐？难道她是故意的？是为了救这些被拐的女子！
果然不愧是他天海牙儿看中的人，反正天海家都出了位女帝，又常与宫中女官打交道，对于强势美人自然接受良好。天海牙儿甚至想日后最多事事都听娘子的，也不想振夫纲了，有这样的美人相伴，谁还管那些有的没的。
可那美人放倒了拐子，出了屋。站在庭院中，抬首朝天放了一枚烟花，随意的动作掀掉了兜帽。
天海牙儿看到兜帽下的束髻冠和斗篷外的衣袖，一下认出了那是天道院的男院服。
天道院是现今青藤六院中唯一一座男女混校的学院，男女学子的院服在纹饰上有许多细微的差别，不说常人，便是天道院的学子亦很少注意到。
可天海牙儿精通术数，又看过宫内的藏书，一眼便能认了出来。美人居然是男的！简直是晴天霹雳，岂有此理！
天海牙儿想揍人了！
美人放完烟花，又回到了屋中，对着昏迷不醒的拐子们扬手甩出暗器。只见光影不见其形的暗器没入拐子的四肢和……嗯，不消片刻，近百名拐子都成功地净了身。
看到拐子在昏迷中仍疼得不停抽搐，蜷缩成一团。看来这些拐子以后只能入宫为奴了，可惜宫中招人亦十分严苛，有案在身的人不要。
天海牙儿的怒火奇迹般地被抚平了，他只想揍……不，他只是想走！这天道院的人太虎了，他需要找地儿缓缓饱受惊吓的心。
可那人显然不想放过天海牙儿，他来到天海牙儿藏身的屋檐下，抬首道：“在下天道院庄换羽，多谢天海兄的好意。只是此处皆为被拐的女子和幼童，我已经请师妹们过来帮忙。男子不便在此，若天海兄带来的人是男子，还请你将他们遣出别业，只在外围守护便好。”
“没问题，我这就去。”天海牙儿一刻不想多待，直接在屋脊上飞檐走壁，边逃边心道难不成庄换羽真把他自己当女子了。
其实天海牙儿并未走远，他在那别业外不远处找到了跟随的人。他冷眼看着天道院坤部学子驾着马车接走了不少人，还在接应的人中看到许多青曜十三司的学子，可那名叫庄换羽的人始终未出来。
天海牙儿冷静下来，便想起此人号无尘君是天道院的大师兄，早已名扬神都。传言他自比秋山君，当真是个厚颜无耻之徒，居然装女子骗人，人在神都居然不知道天海家，哼，装腔作势。
不行，得回去找他算账，至少今日之事不许他传出去，若让人知道了天海家大少爷错把男子当女儿家追求，还要不要脸面了。若不是一时打不过那家伙，必不放过他！
天海牙儿回到别业院中又见到了庄换羽。此时他已脱了红斗篷，如画中仙般正站在数十步开外，神情清冷蹙眉苦思，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自己。
天海牙儿又想打人了，可看了看地下的拐子，罢了。他忍不住上前问道：“你在想什么？还不走？这里是王族别业，若等人来了，天道院也惹不起。你们可不是我！”
“可此处有这许多幼童被迷晕了，根本就找不到家，还有这些拐子必要送官。”庄换羽声音软糯却说的斩钉截铁。
天海牙儿嗤之以鼻，道：“你醒醒吧！这里是王族别院，武侯进不来，主家来了，人一埋，什么都不认，你拿什么送官？不如我们放把火，烧死这些家伙！”
“多谢天海兄提醒！我有法子了。”庄换羽笑道。
天海牙儿明知他是男子，还是被这笑容晃了眼，暗骂自己不争气，随口道：“别兄不兄的？我未必有你大，你要么叫我天海牙儿，要么叫我天海少爷或牙儿少爷！”
然后天海牙儿就见到庄换羽用几袋粮食在一间远离众人的偏厢里，凭空造出了晴天霹雳。点燃了房屋，想来不久就会惊动主人家，武侯也会赶来灭火。他差点吓尿了，这家伙不仅虎而且机敏善变，更擅奇技淫巧，真真十恶不赦。
庄换羽造出这惊天动静，拍拍手便走。天海牙儿忙跟了出去，却在别业外被这恶人拦住去路道：“牙儿少爷既明天道承负，亦当知：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还请牙儿少爷在此，看着那些武侯救人，必要时给他们撑个腰，免得他们遭人打压！毕竟世间只有强者，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天海牙儿被庄换羽的话震了心神，他常做仗势欺人的事，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可他为何要听这人的话？有心不听吧，这人……
庄换羽看着神情变幻莫测的天海牙儿，轻轻道：“适才我在屋内，恍惚听到牙儿少爷说倾慕我……”
天海牙儿杀人的心都有了，可这家伙，他也未必杀得了，只得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道：“朋友间的倾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论道交友而已。”
“哦？是吗？那为何说我欲做大周的皇后是妄想？”庄换羽很有求知欲地追问道。
“这……我姑姑对太宗皇帝一片深情，即使现在姑姑成了大周皇帝，也不会另立皇后的，对！就是这样！再说，你也未必对我姑姑有情不是？”天海牙儿觉得自己好傻，为何要说那许多的废话，给人留下这许多的话柄，还好自己有几分急智。
庄换羽侧头还欲再言，天海牙儿赶紧拦住了他的话头，叫嚣道：“武侯就要来了，不相干的事回头再说，你若不走，我就要打人了！”
庄换羽道：“我若走了，此处无人照应，那些孩子，还有那些拐子……”
“我怕了你了！我留下！这神都内谁敢惹我，我揍死他！你快走吧，再不走我真要打人了！”天海牙儿要疯了。
“多谢牙儿少爷！我虽不喜欢打架，但他日若牙儿少爷还有兴趣，我必奉陪。”庄换羽微笑着潇洒一礼。
天海牙儿听到这话，只当挑衅，不由想到那些的拐子，故强打姿态，嚣张跋扈道：“你就不怕被我打死？我手可狠着呢，到时你便是不死也会脱层皮！你可别想对我使那些阴招，我姑姑可是圣后！”
“怎会？我们不是朋友吗？”庄换羽淡淡地笑着。
“谁和你是朋友？下次再见，我必揍你！”看着庄换羽远去的背影，天海牙儿有些气不来了，谁会缺心眼地和这么个虎了吧唧的人做朋友。
天海牙儿的眼神变得孤傲冷漠而又阴森狠辣，嘴角微勾露出的微笑彰显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世人熟知的飞扬跋扈的天海家大少爷来了。比仗势欺人，谁能比得过他天海牙儿！
这个上巳节过得真是跌宕起伏！
事后，天海牙儿以为很快能再见到庄换羽，可不想那家伙竟绝少出门。骗子果然就是骗子！
再听到他的消息时，居然是一年之后，他和汶水唐家的大少爷还有个不知名的小人物一道吃饭。还故意选在自家开的店里，当真无耻！
那不知名的小人物叫陈长生，他竟去挑战国教学院剑阵，企图重开国教学院。这国教学院是圣后下令诛灭的，重开它，这是与圣后为敌，与天海家为敌。
天海牙儿不想放过此人，特意带了官兵去围剿。可偏偏听到那家伙在天道院内被人欺负，难怪不得出门，还得靠我天海牙儿去救他，当真无用。
后来天海牙儿也没想到再见面时，已是青藤宴开，当初那出手狠辣的家伙竟然被陈长生甩了脸子，还不敢生气。
天海牙儿心道真是没用！还得我来替这家伙出头！可他居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看来这家伙怕是早已把我忘了，不如我来提醒提醒他，譬如“世间只有强者，才能做自己！”没反应，气人！
果然这家伙还是那么虎了吧唧的，胆敢反对我姑姑同意的婚约，“论道交友，朋友间倾慕。”这话听得耳熟，这个混账家伙不是想威胁我吧，那么久以前的话谁还记得清楚，可笑！
算我怕了你了，青藤宴后，姑姑必会罚你，到时还得本少爷出马，救你一救。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番外（二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