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青藤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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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宴名为大周神都青藤诸院，欢迎参加大朝试的各方学子而设的接风宴。实为青藤诸院展示实力检验学子的舞台，为其择优录取各地精英的方法。亦是对大朝试的预演，宴会间的各项比试，其规制皆与大朝试无二，可让学子早些适应大朝试的氛围，积累一些经验。
七月流火，天下瞩目的青藤宴在天道院举行。这日天道院正门大开，迎接四海宾朋。国教护教神兵分立在侧，负责宴会的警卫。
天道院内装饰一新，绿树成荫，溪水潺潺，到处花团锦簇，使来宾流连不已。而天道院学子除了参宴者，余者皆担起了接待工作，引导宾客入宴。
青藤宴设在天道院的宴宾楼，楼前挂着数百盏造型各异的宫灯。此时尚是白昼，灯笼尚未点亮，但那各具意趣的设计，令人乐而忘忧。让许多初来乍到的年轻学子，忘了拘束谨慎，抛开紧张不安，开始兴致勃勃地对那些灯笼品而第之。
天道院的两位院长在远处，将这一幕使尽收眼底。茅秋雨笑呵呵道：“还是换羽巧思，把尽显威仪的红灯笼换成了有趣的宫灯，既不失庄重又让这些孩子欢喜，显出了我天道院的朝气。”
严肃的庄之涣却不以为然道：“如此胡闹，哪里庄重了！他把青藤宴当上元灯节了吗？尽在这些小道上花心思，不务正业！”
茅秋雨知道老伙伴心中有气不平。为了认回儿子，庄之涣自认为已低声下气做小伏低。可三年了，仍换不来儿子回心转意，自觉当爹的颜面扫地。索性不再强求，反倒一味的苛责起来。
偏偏庄换羽似毫无所觉，待他一如既往，既不刻意疏远也没特别亲近，不过是如同对学院其他的教习一般尊敬。
庄之涣明白这份客气的尊敬并非是出于庄换羽对他本身的尊重，仅仅是庄换羽的教养使然。更气的庄之涣一口老血闷在心头，一遇到和庄换羽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喜怒无常阴阳怪气。
宴宾楼是座雄伟的建筑，如今内外更是焕然一新，显得富丽堂皇。一进大殿，便见到高高挂起的“青藤独秀”金字匾额。
殿内的楼上楼下，淡金色的帷幔轻垂，半垂的白玉珠帘做为隔断。数百张的几案铺着暗金色的几巾，上面摆着美酒佳馔。一切俱是精心筹备，处处华而不奢简而不凡。
此时，一楼已有不少年轻学子就坐，都是来自六合八荒的佼佼者，并非全是大周子民。他们均已通过了大朝试的预科，因此能坐在此处，与青藤诸院学子同席。若是青藤宴上表现良好，还会被诸院破格录取。是以此间的学子多带了几分骄傲和兴奋，亦有几分局促不安。
二楼则是出席宴会的主持者、来宾及青藤诸院学子的位置。众人皆知，今年青藤宴的主持者是圣后钦点的陈留王，来宾无非是各院的院长教习。
但今年青藤诸院的位次与以往不同。远来是客，离山剑宗自是上手第一的位置。对面是作为东道主的天道院。与离山剑宗并排的是宗祀所、摘星学院。与天道院并列的是国教学院和青曜十三司。
恰好六家学院，时隔多年，“青藤六院”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又出现了在人们的口中。
但凡有幸上楼观景的人，都不免心中多少有些纳罕。好奇这销声匿迹十几年的国教学院，竟还能位列青藤六院。且在青藤宴上拥有了比摘星学院还好的席位。
离山剑宗众人早早地入宴，见到国教学院的位置只摆了两张几案，很是惊讶。
梁笑晓不耐烦地撩起半垂的白玉珠帘，珠帘上映着洒进殿内的阳光，微微泛红。他轻嘲道：“这排位次的人怕不是疯了？竟让摘星学院排在国教学院后面，那可是大周将星的摇篮。这国教学院重开，也不知有几名学子，竟能位列其上！”
苟寒食正色道：“天道院既是主办方，必自有考量。笑晓，莫要多言，凭白让人生了嫌隙。”
七间另辟蹊径道：“会不会是那三家都有女郎，所以才排在了一起的。”
关飞白不屑道：“七间，你肯定错了。天道院学子三千，女子能占几何？这青藤宴的席位，那无尘君之流怕是要抢破头了，会让给女子？天道院又不是青曜十三司和圣女峰那样的……”
话还未说尽，便有一队人浩浩荡荡地上楼，正是天道院学子。关飞白看到庄换羽以及他身后半数的女子，难堪地闭上嘴。
庄换羽率天道院学子上楼后，向在场众人欠身一礼，众人亦回礼。他面带微笑，礼数周全，显出极高的修养。
这近似完美的修养让庄换羽接人待物时谦和有礼，但他的这份温和却让关飞白尴尬地无地自容。
关飞白本是骄傲冷酷易冲动的人，他精通各种剑法，从不怕与人争斗。面对温文尔雅的庄换羽，他却感到自己被无声的打败，说不出的憋屈。他原是动手比动嘴快的人，偏生每次遇到庄换羽时，都是在说人小话，实在是令人窘迫。
好在庄换羽要尽地主之宜，并未与他计较。可这又让关飞白有了被忽视的愤怒。
而七间对庄换羽的印象极佳，便向他求证自己的猜测。
庄换羽肯定了七间的想法，柔声解释：“让女郎坐在一处是师妹们的要求，我便按她们的喜好安置，席上都备了醴酒和饮子。”
离山众人皆惊，万万没料到如此庄严不亚于大朝试的场合，庄换羽却因讨师妹的欢心就随意地排坐次。难道他就不担心惹恼了出席者，办砸了青藤宴。
苟寒食不知该如何提醒庄换羽，毕竟交浅言深，君子所戒。可他素来在师门中教导后辈，褒善纠违习惯使然，禁不住隐晦地提醒道：“庄兄，如此随性，不怕被人误会？”
庄换羽风轻云淡道：“误会了便解释，问心无愧即可。修道从心，岂因他人生得失心？”
梁笑晓为庄换羽担心道：“庄兄，如此安排座次，就不怕惹怒摘星学院，引来师门惩罚。”
苟寒食制止不及，他不明白冲动的关飞白就罢了，为何精明的梁笑晓也如此冒失。
庄换羽扫了眼席位，并未发现不妥。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梁笑晓，似在问摘星学院为何要怒。
梁笑晓被那澄澈的目光刺的后退，不自在道：“有五百将星的摘星学院坐次，竟不如十九年后才回归的国教学院，只怕有人心中会想：是可忍，孰不可忍。”
庄换羽闻言便不在意道：“无妨，他们都听我的。”
离山众人惊诧莫名，不知这从未登上青云榜的无尘君为何能说出如此狂妄的话。作为天道院的大师兄受本院学子敬重，不足为奇。但也不至自大到，以为摘星学院的学子也会听命于他。
可随后而来的摘星学院和青曜十三司众人，其表现证明了庄换羽并未夸大其词。这令离山众人震惊到麻木，心中暗想便是秋山师兄也未必会受如此推崇，不知这无尘君何德何能？
“国教学院入宴。”
众人好奇地看向在刚上楼的三人。陈长生带着落落和轩辕破一路行来，俱是或探寻或猎奇的灼灼目光。除了早已习惯万众瞩目的落落，陈长生和轩辕破都有些别扭。轩辕破走着走着便同手同脚了，引来一片讥笑。
人们没想到就是这三人代表了国教学院，与其他五院平起平坐，在青藤六院中占据一席之地。
庄换羽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上前行礼欢迎。
陈长生亦在微笑，笑的很客气，神情淡漠，有些拘谨的回礼。精灵般的落落则一言不发，很快被天道院的师姐们拉走。
庄换羽迷惑地看着陈长生，不解他们为何如此疏离。庄换羽想到某种可能，不禁失笑，笑容如花般绚烂。再看长生时，眼眸闪动着信任的星光，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便不多言径自入席。
庄换羽满是信任的笑靥，击中了陈长生的心。他就知道庄兄信他，即使不曾沟通，却会随他行事。
“这青藤宴可真是越办越差了，什么货色都能来！”一个猖狂地声音响起，天海牙儿在宗祀所众人的簇拥下上了楼，一脸挑衅地看着陈长生。
陈长生记得此人，知他处事嚣张，也知道天海家与国教学院一向不对付，便不再理会直接入席。
天海牙儿斜倚栏杆，面对着楼下渐已坐满的学子，眼睛却斜睨着楼上众人，整个人都显得乖张谬戾。他嘲笑道：“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以为参加一场宴会就能得天大的好处，终不过是被驱使的玩意。不知世间只有强者，才能做自己！”
众人听了不知所云，只觉传说中嚣张跋扈的天海少爷，如今变得更加怪戾。鉴于他的身份，都不愿与他多计较，各自入席。
钟磬齐鸣：“陈留王入宴。”众人起身恭迎，与陈留王同来的，是帝令女官莫雨和东御神将徐世绩。
入席后，陈留王望着满坐少年俊杰，十分欣慰。他代表圣后和教宗表示欢迎，以举杯共饮开始了青藤宴。
莫雨看着坐在天道院首席的庄换羽，不知怎的心里就是有些不踏实。
徐世绩看到陈长生也有些不安。他相信女儿已经完美的解决了婚约一事。只是担心陈长生会说漏女儿曾经许亲的事，凭白污了女儿的名声。又不敢再找陈长生，生怕他拿此事要挟。
酒席宴间自然少不了歌舞。此次的舞者均是黄门工倡中的佼佼者，舞姿优美称得上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青藤宴上的学子大多是首次看到如此精彩的舞蹈。
可有许多人心中有事无暇欣赏，或故作矜持假装不在意，而庄换羽却看的目不转睛。因为他的专注，引得好多人不再看歌舞，反而盯着他瞧。如画的白玉少年神情认真且专注地端坐，本身便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美景。
见此情景，莫雨亦是惴惴，实想不到这少年不出声也能惹事。好在不会影响大局，只是坏了他自己的名声，与人无尤。
梁笑晓对身边的关飞白道：“我当这无尘君是何等出尘的人物，不想是个贪恋美色之徒，无怪对女子那么好。”关飞白不曾开口，但觉得师兄说的没错。
不想二人的私语，引得前排邻桌的天海牙儿一阵冷哼。
察觉众人看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急得坐在庄换羽身边的孙诚，手持转心壶为他斟满酒杯，轻声道：“大师兄，请饮。”
庄换羽依然没有收回目光，也没动酒杯，只轻嗔道：“我又不渴，喝那么多水做什么？”
孙诚放下酒壶，颓然道：“大师兄，这舞就那么好看吗？”
庄换羽神采奕奕，低语道：“好看！能学！你仔细看！”
孙诚无助道：“大师兄，你喜欢就好，不必拉着我。”
庄换羽闻言这才转头望向孙诚，奇道：“你若不看，怎么学？”
孙诚惊恐万状，压低嗓子问道：“大师兄，我为什么要学这个？”
庄换羽继续看歌舞，理所当然道：“你不学，如何改进凌波微步？”
孙诚才知庄换羽是从舞姿中得了修改武功的灵感，忙专心看舞蹈。可怎么看也看不出头绪来，只得又求助师兄。
庄换羽解释道：“你仔细观察她们的步伐，提腰摆胯方是发力。刚刚的扭腰转身，正合了进无妄，转中孚。”
孙诚在师兄的解说下也看了进去，甚至与师兄的眼神动作同步。若说庄换羽一举一动好似画中谪仙，孙诚却比那效颦的东施难看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青藤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