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落满头》月亮夫人

3、躲 到了后来，

　　谭依依准时到了诊疗室，“许墨，许医生在吗”，她问前台的小护士。小护士敲敲键盘，微笑着跟她说：“谭小姐吗，许医生正在诊疗，您去旁边的等候室稍等一下好吗。”谭依依应了一声，去找护士指的房间。她朝前走，路过采血窗口，停下脚步，不由自主地问道：“这是静脉，那动脉是在这里吗？”护士刚要答话，只听到

　　“这个我知道就好了”是许墨的声音。

　　谭依依转头，有些懊恼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

　　许墨摸摸她的头，说：“别怕，我们慢慢来”

　　谭依依跟着许墨进了诊疗室，许墨问：“昨晚睡得好吗”他双手交叠，微笑着问。谭依依有点恍惚，面前这个人好像是许墨，又好像不是，现在的他看起来平和又强大

　　谭依依努力配合地回答：“挺好的，昨天没有熬夜”

　　许墨开口道：“我知道，听到你睡着了”他轻轻地笑道，谭依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后颈，眼睛飘向别处，小声嘟囔道：“知道还问什么。”

　　许墨歪了头看着她说，揶揄道：“有个词叫‘寒暄’”，谭依依不知作何反应，又不吱声了。许墨见状，挑挑眉，自然而然地转换话题道：“最近有去哪里玩吗。”

　　谭依依扭过头来，慢吞吞地说“没有”，像是解释什么似的“我要工作的，没空”

　　许墨没有拆穿她，仍像戴着微笑面具似的，平和地问“嗯，跟父母联系多吗”

　　谭依依微不可见地低下头，含糊地说：“有，还可以”

　　他写些什么，微笑着问：“你不是本地人吧。”谭依依点点头，他停下笔看着她，谭依依只好接着说：“大学毕业才呆在这里，以前一直在老家”

　　许墨点点头，轻声问，有些哄小孩的意思，问：“那依依，你可以给我讲讲你老家吗，我还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呢。”

　　谭依依有些无法分辨他是不是真的感兴趣，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小时候，那个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来着，她试探性地开口：“那里，不漂亮，不大，不繁华”，她抬头看向斜前方，眼神飘向了很远的地方，还记得小学的时候，爸爸来接她，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困得不行，摇摇摆摆，爸爸就开始带她唱歌，可谁知道她唱得越来越起劲，声音异常洪亮，搞得爸爸尴尬地接受行人的眼神洗礼。那是初中吧，她喜欢下雨，和最好的小伙伴一起在春天的小雨里中二地跑步。许墨观察着走神的谭依依，并没有打断她的意思，他看她眼神渐渐有了些神采，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谭依依丝毫没有发现自己陷入了回忆，想着初中的小伙伴好像很久都没有联系了，对，高中，大学的，朋友？能跟谁聊呢，能聊什么呢，算了…..

　　许墨看她又开始皱眉，便轻声打断她：“依依，想到什么了，你看起来很开心”。他故意不提她的后半段。

　　谭依依回过神来，抬头看着许墨，说：“我”，突然声音的哽咽下了自己一跳，许墨推来一杯水，静静地看着她，一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神奇的是，谭依依心情也跟着稍稍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许墨看着她认真地说：“依依，相信我，我愿意听”

　　谭依依捏了捏手指，说：“我想到小时候跟父母住在一起，很高兴，初中也是在家那边上的，我当时成绩很好，可是，到了后来，我慢慢就没那么优秀了”她顿了顿，看了看许墨，他问：“是高中吗”。她点点头，接着说：“那个时候，我突然开始睡不着，明明很困，可是就是睡不着，我跟爸妈说我不舒服，他们觉得是高考太累了，就帮我请了假，但是一来二去，他们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想逃学”她自嘲地笑笑，接着说“我也希望原因就这么简单，可是问题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许墨思索着说：“我记得，你大学还不错”

　　谭依依点点头:“我真的不太记得高考那段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只记得高考完好像就过去了”她皱皱眉，“之后，我又开始睡不着了，有时候不小心就通宵了。我就来这里了，再然后……”

　　许墨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笑着说：“再然后，就是两个月前我去找你了”

　　谭依依扯扯嘴角，点点头，眼神飘向窗外，有些心虚补充道：“我都告诉你了”

　　许墨只是点点头：“今天不早了，我送你……”

　　谭依依突然觉得有些烦躁，打断他：“不用了，我有按时吃药，只是想静一静”，没什么表情，却坚定地看着许墨，不容拒绝。许墨哑然，一瞬间有点恍惚，下意识摸上左手腕的手表，谭依依视线跟着许墨的指尖，想问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口，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