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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尘 尘埃,世间 ...

  •   尘埃,世间微小,佛曰“一沙一世界”。

      “你是守境人,守护这片虚空,等候净空岸的有缘人,解其惑,度化世间苦恶。”

      “予参,你记住你是下一任的守境人,虚空便围绕着你,不可逆转。”

      她看着手中的吊坠,吊坠上镌刻满了不可计数的白色格桑花,透过这些秀美的花,它发出了微弱乳白色的光芒。

      盯着吊坠,她像是恍然大悟,自爷爷西去已有十余年,竟渐渐忘却了“无止之境”的存在,背弃了属于她的责任。

      予参识得林清用了极大的运气,是恰好的遇见。

      予参一直同爷爷住在一起,爷爷去世之后,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从白天到夜晚家中的静无法消解。

      睁眼闭眼入目与爷爷去世前并无二致,可物是人非,永远失去了爷爷的陪伴。

      “小熊,你好可爱,能告诉我你变得可爱的秘密吗?”予参一脸的羡慕,带着崇拜的语气问道。

      “小姑娘,本熊可是贵族,贵族的秘密从来不轻易示人。”予参又模仿着傲娇的语气,高傲地回答自己。

      自己同自己讲话的角色扮演有的时候也是很累啊,唉,她心想,虽然是消磨时间的好方式,可我永远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啊,很没有意思啦。

      林清本质是一个活泼的孩子,这是予参对林清的客观评价。

      林清常常找她玩,每次总是像个孩子一样跟予参角色扮演,她演那只小熊。

      有的时候林清被予参怼的无话可说的时候,老是调侃她,真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还玩过家家,您这过家家都算不上哈哈哈哈哈哈…

      扮苦的予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清儿,你不知道这小熊是爷爷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现在我再也看不到爷爷了。”

      林清一下心软,但放不下怼出去的话,“臭丫头,苦肉计,小样儿,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苦巴巴的给谁看啊。”

      林清拿着手中的枕头狠狠地丢向了予参。

      予参拿着吊坠,来到了江临路18号林宅,站在这片空地前,难以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晚上林清她在做什么,又在想什么?

      吊坠竟又亮了,虚空,她在虚空了!拼命地跑着,跑过不可想象的黑暗,来到了静空岸。

      褚浅好像早就知道她来了一般,他的灵魂在岸上飘着,予参叫了声,褚浅。

      褚浅的灵魂徘徊在岸上,他对着远处那团闪着光的团子好像在讲着什么,“算命的先生,您同我讲的方法把我带到了这里,可否再告知我如何救回林清,先生?先生?先生?”

      他语速极快,十分急躁的样子。

      “褚浅,是你吗?你跟我回去吧,你的父母还在等你啊,清儿她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然而,经过予参长长的喊话时间,他好像置若罔闻。

      不过,幸而你没走远,我还能把林清的心意带给你。

      予参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画面重新又倒退到了那个冰冷的夜晚。

      她的面前堆着层层落叶,手中的蜡烛摇摇晃晃,微弱的火苗摇摇欲坠,对着和爷爷一起栽种的樱花树,两行清泪不自觉落下。

      林家是根基深厚的经商世家,钱财自然不在话下,可幼小的林清就先后失去了爷爷和父母。

      林清的小姨名为林泠,但常年在国外,淡漠的气质同她融为一体,因此,林老费尽心思仍未将她唤回,但令人奇怪的是,林泠对她的姐姐十分依赖和喜爱。

      林老离世之后,林泠像是通透了一样,回到了林家。

      当林泠目睹她的长姐落入冰冷的江水后,她只能带林清回到了老宅,借助老爷子的住所得到庇护。

      林泠一直知道林清这孩子特别执拗,劝过多次也是劝不住,整日盯着那棵樱花树。

      “泠小姨,你不会离开我吧,不会像爷爷那样,也不会像爸爸妈妈那样。”

      林清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林泠,林泠心下一痛,忍住心中的悲伤,摸着林清柔软的乌黑发丝,温柔地对林清说:“清儿,泠小姨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孩子,小姨绝对不会丢下清儿这样的乖孩子。”

      林清当时年龄虽小,但心似明镜,感知到家中的气氛自爷爷去世后便变的愈加严肃凝重,她也被带到了老宅。

      蜡烛无意坠入枯叶堆,蔓延的大火吐着火舌,无情地舔舐灼烧着这一方小小而古朴的庭院,不受控制。

      樱花树掉落的枯枝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火苗顺着枯死的枝叶一点点侵城掠地,连成一片,整棵树就这样葬入火海。

      她突然愣住了,几秒后,她疯狂地哭着喊着,四处寻找水,想扑灭这该死的火焰,可哪里有水呢,这宅子已经被荒废了这么久。

      她毫无办法,痛苦的人的脑袋总是过于感性的,会丧失正常的思考能力,对林清而言,她更没有退路。

      她与樱花树太近了,离火源太近了,火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白色的裙角,纯白霎时被蒙上黑色的烟雾。

      本想扑灭的火却越烧越大,如同燎原,原来水火当真无情。

      她木然地站着,一动不动,任凭火在身上烧。烈火的痛苦让她蜷缩身体,倒在地上不断翻滚,求生的意志折磨着她,一点一点蚕食她的生命,直止终结的那一刻。

      门外,褚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这条巷子,看着通天的烟雾和夹杂烟灰的空气,他快速地向前奔去,手中的书页沙沙作响。

      火焰该是有多大的威力,竟能隔绝了死生?

      褚浅推门的刹那,拨通了消防电话,奈何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在他眼前,在烈火的包围里,触手可及却远在天边,他大喊林清的名字,林清再也无法回应他,他冲到她身边,却再看不到那个美丽的女孩。

      凌晨一点,滨江河岸,灯火阑珊,雨点扑簌簌落在他的肩头,他一步一步拖沓着,不知该去向何处?

      轰隆的雷声愈发急切到来,响彻云霄,闪电如同利刃刺破黑夜,给空荡的街道传达了一层警告的信息,仿佛在说不要出门,紧闭门窗。

      褚浅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眼睛通红,神态颓丧,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任凭雨水浇打在身上。

      他连向老天控诉不公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大喊,为什么雨下的这么晚,为什么?在谁也听不到的地方独自挣扎。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到了西河大桥。我不如跳下去,随她去了,阴间还能再见到,总好过生不如死,心里的想法催促着他做出决定。

      爬上护栏,半条腿搭在栏杆上的时候,褚浅发誓,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等灵异事件。

      等他将目光投入到江面时,一盏火红色的灯笼自上而下悠然飘至,离江约有一寸。

      “年轻人,你可相信世上留有‘虚空’?”

      苍老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让褚浅死寂的脑子一下子活跃起来。

      换了一般人恐怕会被吓个半死,对遍观恐怖片,熟知鬼片套路的褚浅来说,他迅速在脑中排除了几种不可能的情形,像是神鬼妖魔一类的,又像是恐怖游轮里的循环设定等等。

      最终敲定了一种可能性,我可能受到了某种诅咒,但我也没玩过什么灵异游戏,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面对这种情况,剩下最后一种合理解释,那一定就是遇见了骗子。

      “大爷,你谁啊,大半夜我也不想跟你兜圈子,是想骗钱啊,还是想骗钱啊,你看我像是有钱人吗?”

      褚浅的话越说越不耐烦,“别耽误老子跳河。”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褚浅跳下的身影。

      白胡子老道看到这场面还真是大开眼界了,嘿这小子真说跳就跳。

      他挥动权杖,本来闭着眼死跳的褚浅迟迟没有感到被江水倒灌的感觉,好奇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远处的荧荧微光让他不至于觉得进了地狱。

      “唉,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急性子,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你大爷留,先说好了大爷不是骗子,你也别着急再跳了。”

      道人还是不得不压下怒火,耐下性子。

      “不是,大爷,你干什么啊,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您到底是哪位啊,从哪里冒出来的?”

      听到问他是谁,老道心想总算问道了点子上,感到些许欣慰,拍了拍褶皱的衣服,理了理耷拉在脸两边的长须子,一本正经的开始做自我介绍。

      “你大爷我,呸呸呸,谁是你大爷啊,本道来自古代神话传说中有名的蓬莱仙山,执掌虚空,也是守护者,号弦央。”

      “所以,还有呢?”疑惑在褚浅脑中慢慢放大。

      “虚空又名无止之境,是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另一时空,与现实世界不同的是黑夜永恒笼罩在这片天空。虽然在虚空中发生的一切不会对现实产生影响,但它可回溯时空,重现过去。当然,任何事情都不是平白无故,需要付出相应代价。”弦央娓娓道来。

      见褚浅并无反应,老道假装咳了咳,褚浅终于从游离边缘中缓过神来,看上去并不觉得震惊奇怪。

      “弦央道人,那请问你找我做什么,我已是将死之人,还能帮你什么?”

      说到情深处,眼泪像连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掉,没一会儿,就号啕大哭起来。

      “你看你一个男儿,哭成这样,我可知道你们这个世界有句话叫男儿有泪不轻弹。”

      “痛失所爱,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去他的有泪不轻弹。你也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

      “你这孩子,怎么像个姑娘家,听不进去劝。”

      “您可真有意思,姑娘家怎么就听不进劝,我家清儿从来都是听劝的人,你怎么瞧不起人。”

      褚浅和弦央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拌嘴,拌了半天,也没分出个是非黑白,胜劣之分。

      为了稳住褚浅的情绪,他不得不被逼的说出缘由。

      “虚空存有千年之久,自现世存在之初便相伴相生,如今,虚空竟裂开一道口子,也不知是什么大祸临头,若是虚空与现世交错,人们将永不见天日。
      所幸,《汣尘书简》曾出预言,此时此地将有人有解救之法。哎哟,你看看,可不就是你吗?”

      “您可别折煞我,您说的虚空我都半点不知晓,更别说让我遑论解救之法您看的起我,我还看不起自个,没这本事。”

      弦央心下明白,这是个固执的主儿,得暂行缓兵之计。

      “这林清死的蹊跷,不明不白,我心疼这女娃,褚浅你就不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日9点,林家企业楼顶等你。”

      话毕,烟儿似的消失不见,留下一张载有鬼画符的黄纸,看上去像是符咒。

      褚浅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的嗷嗷地,也不敢质疑这是场梦,打消了跳桥的念头,慢慢地往家中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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