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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 《艽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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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记忆像狂风席卷予参的整个思绪,打乱、打破了她的思维轨道,似有巨大的扭曲力颠覆了时空,她的记忆在慢慢苏醒。
一片树荫下,微风轻抚,是再平常不过的校园一隅。林荫笼罩着夏季留给人们的清爽,靠在树边的褚浅静静地合上了一本书,书面赫然四字“尘埃落定”。
他缓慢地翻阅着书页,虽已微微泛黄却平整的像本新书,不觉间夕阳垂暮。
他眯着眼睛,对周围的笑声、打闹声、抱怨声恍若未闻,他的心如同一片虚空,至纯至净,包容着世间纷扰。休憩之余,他的嘴角不知何时停留了一抹笑意。
澄空如洗,湖面微平,静若明镜,透着粼粼波光,远处高山巍峨,覆着层层叠叠的白雪,湖对岸的格桑花在风中摇曳,汇聚成紫色的海洋,矮小如它,作为佛教的信物花,却又不枉此名,是承载着幸福的花儿。
身穿藏族服饰的人,他的身侧别着一束紫色的格桑花,那花竟有八瓣,立于湖边的背影透出孤寂,让人感到无尽的落寞。她看见她欲向前走去,但黑暗猝不及防,扑面而来,一望无际。
喧闹的街边,混杂充斥着各种音响和大减价优惠的声音,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少年推开一扇门,毫不犹豫,径直走进楼梯间。
转眼间,他立于楼顶,路上的车轰轰作响,如同千万张嘴在吵闹。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热闹而又静寂的都市。
他的内心被悲伤填满,林清她悄无声息的走了,是啊,她永远不会回来了,会渐渐被众人忘却,但他知道,他永远都会记着那个嘴角总挂着淡淡笑意,眼眸灿若星子,像天上明月般皎洁美好的女孩子。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脑海里浮现出她那张苍白而呆滞的面容······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烈火吞没,化为灰烬,却无能为力。
狂风骤雨,拍打在冰冷的墓碑上,愈发萧瑟,当看到碑上的名字,一个女孩子的相片深深嵌在碑中。
予参的眼泪滑过面颊,顾不得擦拭,雨水与泪水夹杂着落下。她手中的小雏菊,在雨中愈加萎靡,比不得繁花。
予参缓缓弯下了腰,将花放于碑前。
她想对她说好多好多的话,然而都如鲠在喉。
《艽尘记》曾详细记载了净空岸:世有虚空,曰“无止”;无止之尽,留“净空”,转而化为虚空边界,亦灵魂停泊之地,因罪孽深重者、无欲无求者、愿永断轮回者诸此等等,皆为大彻大悟之人,故曰:净空岸。
境代有人守护,生生不息。然,十年一劫,忆落入虚空,不复己忆,唯吊坠可唤其记忆。
几天前,予参跟三哥润秀、少零,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排行第三就要叫三哥,听着也怪别扭的,因他大她们两岁,三哥三哥这样叫着还蛮顺口的。
至于少零,本名卓灵韶,入学时,班主任的眼神飘了那么一下,点名时便成了卓韶灵,顿时,班里一片哄笑,“少零,哈哈哈哈·····”
他们一起约好去郊区的一个灵异地点冒险。
这个灵异地点最有名的便是一处废巷,绿色的苔藓从巷子深处蔓延开来,头顶烈日,却感到一股阴寒爬上脊背,老旧的青砖踩上去颇为滑溜,还好三哥的平衡力够稳,予参跟灵韶抓着三哥一路走到巷子深处。这一路他们走的顺顺利利、稳稳当当。
“什么鬼巷,我们还不是一路顺顺利利走过来了……啊……这是什么???剩下两个人被他调转的语气吓了一跳,“三哥,看到什么了?”
当少零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不由得叫了出来。
一座朱红色的亭子,亭子顶部、柱子甚至地面都泛着红光,诡异极了。
予参在一旁默默地添了把火:“三哥,少零,敢不敢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散,予参自己一个人向前走去。
“唉,走着,少零跟上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三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走至近处,一口四四方方的井在亭子的正下方,几乎与地面重合,井口也是红色,手还未触及井口,手竟被附上了一层冰霜,怪不得感到阴寒阵阵。
井底的水像是受到惊吓,翻滚了起来,就像煮沸的水那般。
一只木制水桶悬在井中,看不到绳子,也看不到受力点。
眼尖的润秀看到井口与地面的那一截被围绕着一圈细细密密的红色绳子,绳子的末尾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动了动那绳子,发现木桶抖动了一下,他便想着把这个桶给弄上来,倒要看看它作什么妖。
他还没动手,就被灵韶给发现了,连忙阻止他。
灵韶在一瞬间想起了关于这口井神秘的传说,“据说,这个小巷是被下过诅咒的,不可随意动这里的东西。最诡异的是每个人走进去看到的景象都是不一样的,不过恐怖的是如果触动了这里的东西,那么走出来的人没多久就莫名奇妙的患上某种疾病,难以发现,难以治愈。三哥,你知道吗?”
“相由心生,焉知眼之所见是虚是实。”说话间,予参把那水桶给提了上来,这桶看似无甚奇异之处,一瞬之间,等零韶和三哥围过来的时候却突然消失了。
他们当抬头去看亭子时,连亭子也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那里,那是个?嗯?算命先生?!
这个白胡子老头只对着予参笑着,像个鬼魂一样飘忽不定,琢磨不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他连一丝目光都没有留给剩下的两个人。
寂静是一片幽深的潭水隔离了光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大家相顾无言,又陷入到震惊中脱身不得,仅有的寂静围绕着他们,没有危险的气息,恐惧似荡然无存了。
予参转身准备就拖着身边的两个人走,老头子突然说:“予参,又见面了,你还好吗?”予参此时的记忆像是清明了起来,她意识到这是爷爷。
“爷爷,是你吗?”予参轻声问道,小心翼翼,生怕下一秒这一切消散。
“予参,别害怕也不要伤心,爷爷不能一直陪着你,就让这吊坠陪着你面对未来的挑战,爷爷能帮你的只能到此为止了。记得找到他!”
予参的下一句话还没能说出,他就像一阵烟消失了,就留下了吊坠。
拿到吊坠的予参反应不得,身旁的两个人就像是定住了,事后再也回忆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自三天前冒险过后,予参异常疲倦,无论课上课下都能睡着。
睁眼闭眼,皆是漆黑,感觉不到流动的空气,一切变为静止。这是什么地方?被黑暗包围的那点光亮又是何处?
一阵笑声突然从她耳畔传来,我是在做梦吗?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肩膀怎么这么重?她这样想,模模糊糊间又好像看到了少零,怎么可能?!
卓灵韶的半个身子软趴趴地压在她的身上,跟对面的人谈的正欢,我在教室的桌子上睡着了?
她心道,我到底还是没能像那个爷爷说的那样去找到他,带他回来。
“卓灵韶,你麻溜地起来,你最近是不是需要人给你打理打理。”
“噢呀,予参,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哦,哈哈哈……”可这定不仅仅是梦,那透不过气的黑暗怎能是假的。
滴滴答答的声音落在那片虚空之境——“无止之境”,这里出现了声音。
“我是林清,清取自陶潜先生的诗句‘山涧清且浅’,还请大家多关照。”
当时简短的介绍完毕后,予参只对少零说了一句,她可真是可爱。
可“虚空——无止之境”此时却隐隐传来了关于“她”的声音。
“林清她死了,你听谁说的,她不是刚到我们学校不到一年吗?”
“唉,你们说什么呢,林清一个大小姐怎么会死呢?”
“听说一场大火烧了她的家,大火来的无缘无故,没来由的着了,好像有什么诅咒找上了她,而且那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家。”A同学神秘兮兮地说道。
“怎么会呢?林清她家不是挺有钱的吗?家中的设施不会差的,这不太可能吧。”
……
班上的传言沸沸扬扬,褚浅翻开了林清送予他的那本《尘埃落定》,首页夹杂着修稿的痕迹,几只画眉鸟在雪中啼叫,吵醒了正在睡觉的那个“傻子”。
而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石化的雕像,他淡漠的脸上找不出一丝表情。
在临近毕业那一年某个上午的第一节课,便已感到惠风和畅,风中柳絮飞扬,天气顶好。
吵闹的高三(一)班突然安静下来,一个名叫林清的女孩子落坐在他身旁成为了他的同桌。
褚浅本就是那种安静却又淡漠的人,更是有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气质,面容亦白白净净,用冷漠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11月3日,夜幕突至,星河横于天际,繁星点点,万家灯火远离了这片小巷,庭中的烛火微微摇曳。
这是属于北方寒冷的冬天,干冷的空气夹杂着凛冽的朔风,刺骨,无处可躲。
林清在家中的庭院已站了数个小时,她像是不觉得冷仍旧固执的立于庭中。
4日凌晨,林清的死讯不胫而走,消防车赶来的时候火势渐弱,庭中一切活的死的全都被烧一干二净,仿佛根本不存在。
消防大队反反复复去找起火源,却毫无头绪。
大队队长姓杨,认真负责而细致,自担任队长以来,还从没遇见这种奇怪的事。
杨队长流利地拨通了刑警大队队长何从的电话,请他帮忙协助调查。
何从听闻此事,知是林家出了事,便挂掉电话匆匆赶到现场。
林清是孤女,由林老一手带大,他对这个小女孩有很好的印象,乖巧而可爱。
林老成就了林氏企业如今的模样,排除众议,建立了一座国内设备最好的福利院,收容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给他们提供温暖的港湾,这份功德在社会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他自己也曾受到过老爷子的恩惠。
何从深深知道,老爷子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孙女林清。
何从做刑警也有十几年了,算是个资历老练的警察。
但到现场,仍然惊讶,林家自从林老去世,这座老宅便荒废了,怎么他的孙女会在?说来林清这孩子在多年前父母因车祸去世后,林老去世前就已被托给她小姨照看。
“何队长,这我们昨晚正在吃夜宵,突然接到一通报警电话,电话里的人说滨江路18号一座老宅着火了,还有他的一个同学在里面,报警的是江临一中的一个学生,叫什么来着,哎,小王,叫什么来着,哦哦,褚浅。”
“杨队长话唠的功夫见长啊,半天说不到正题。”何从打趣道。
杨队打哈哈混了过去,继续开始说。
“我们做过调查,这小巷里只有这一处老宅,其余的都早搬空了,早已是废巷,不提供任何水电,谁会想不开来这里放火?”
何从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而后便不再言语。
何从根据消防大队队长提供的线索,走访了褚浅的家,去了高三(一)班,找遍了他可能在的地方,他却像失踪了。
褚浅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只留了个保姆照顾,可也从不会过问褚浅的事情。
找不到褚浅,又没有监控摄像,线索仿佛无处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