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7、婚礼

　　三人结了帐，打算去学校逛一圈，她们宿舍四个人，除了卫茜顺利保研，剩下三个都是一毕业就开始工作了，李倩还是毕业后第一次回来母校，卫茜读研的时候，苏景和陈小雨倒是回来过几次，后来卫茜也毕业了，她们也就再没来过了。
　　久违的走在校园里，看着校园里往来的一张张年轻青涩的面庞，才恍然记起自己已经不那么年轻了，平时一个个都是厚着脸皮说自己永远十八岁，可是到了校园里，看着这些真正的十八岁们，就更能体会到岁月的无情。
　　校园里的一草一木依然和记忆里的一样，不一样的只是她们，三人的眼眶莫名有些发热，明明好多事都好像刚刚才发生过，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
　　三个人在校园里走了一圈，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各自沉湎于自己的回忆里，直到走到了原来她们住的宿舍楼下，陈小雨感慨的说：“也不知道咱们的306现在住的是什么样的姑娘们，是不是也像咱们一样相亲相爱。”
　　苏景拿了手机出来说：“咱们拍张合照吧。”
　　李倩和陈小雨都欣然同意，苏景找了路过的同学帮她们拍了一张合照，背景就是这栋宿舍楼，苏景把照片发到了群里，并且@卫茜说：三缺一。
　　过了一会卫茜才回复：呀，早知道你们回学校，我怎么也会抽空过去的，T T
　　苏景：放心，我回头给你P上去。
　　苏景回完后，给卫茜打了个电话，知道那边正忙着，也就没多说，只说了她们三个晚上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凑合了，因为好久没回来，还是挺怀念这里的小吃的，让她那边忙自己的，不用分心照看她们。
　　三人出了校门，苏景站在校门口，看着马路斜对面的方向，眉头微蹙，心中滋味万千，陈小雨只当无所察觉，拉着苏景的手边走边欢欢喜喜的说：“阿景，倩倩，你们想吃什么？咱们三个买不一样的吧，分着吃怎么样？”
　　苏景和李倩自然是双手赞成，几人在小吃街流连一圈，每样吃一点，一圈下来，都有些撑到。在附近夜市又逛了一会消消食，三人才各自回去。
　　第二天就是卫茜婚礼了，三人充当伴娘，早早去了卫茜家里，伴在她身旁，陪她梳妆，等待迎亲的队伍，帮她把门，嬉笑哄闹着，看她话别父母，跟她去了新房。
　　婚礼上新人说誓词的时候，三个人都没控制住，一边笑着，一边又吧嗒吧嗒掉着眼泪，明明每个人都不是第一次参加婚礼，也不是第一次当伴娘，却是第一次在婚礼上这般掉眼泪。因为喜悦，因为感动，更因为卫茜看起来那般幸福，同时也因为感慨，那些往日时光，以及未来。
　　大学的时候，她们曾经讨论过，一致认为，卫茜会是最晚的一个，因为她是最冷静的那个，始终是无心情爱，专注课业，苏景肯定是第一个，指不定一毕业就等不及要嫁人了，陈小雨和李倩倒是没能分出先后。谁也不曾料到，世事变化，卫茜成了最早的那个，李倩也快了，而陈小雨和苏景仍旧是未知。
　　婚礼结束后，李倩匆匆回了帝都，原本李倩是多请了两天假的，工作之后，每个人都变得忙碌，一年都未必能聚上一次，这次本想多呆两天，几人好好聚聚，毕竟下次再聚齐，可能只会又是在谁的婚礼上了。不曾想，下午公司上级领导打来电话，说是明天公司有大客户过来，领导尚在出差中，赶不及回来，于是差事就落到她头上。并不是推脱不掉，也不是没有能替代自己的人，只是不想错失这个机会，毕竟这个客户能拿下来，能赶上她之前大半年的业绩总和，更别说长期合作下去的长久利益了。
　　赶到机场的时候，李倩接到刘伟的电话，问她婚礼参加的怎么样了，李倩本想说自己这就回来了，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平日里俩人的生活只在寡淡如水，她想或许自己该给他一个惊喜，于是就没说自己已经到机场了，只说自己会按计划在这边多待两天，又随口问了问他那边的情况，才挂了电话。
　　等机的空闲时间里，李倩心念一动，在免税店挑了条领带，这两年她总觉得日子越过越平淡，或许她应该主动去做出改变。
　　陈小雨没去苏景那，回了自己家，苏景下车后，没有直接回家，沿着住宅区外围慢悠悠的走着，一圈走下来，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心里隐约的燥意已经被抚平了许多。
　　不记得最早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大一，也可能是大二吧，每当心里难受了，烦闷了，或者纯粹是无聊，她总是要走走路，有时候在学校里绕上一圈，春天的时候，会去学校附近的公园转转，最喜欢的是沿着环城河走，因为那一带环境空气绿化都是顶好的，其实最重要的是比起校园或者公园，环城河要更安静些，人也少。
　　最长的一次，她从午后一直走到了天黑，只记得那天很冷，至于是深秋还是已经入冬已经不记得了，就连原因也没了印象，无非也就是情路不顺吧。只记得那天穿了双高跟的长靴，好在不是细跟，不过若是细跟，约莫也走不了那么久。
　　她一直不停的走，忘记了累，也忘记了饿，近乎自虐的不肯停歇，直到天色黑透，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最后只能打车回学校，坐上车后才发觉自己双腿已经麻木了，等回到宿舍换鞋的时候，那双长靴却是怎么也脱不下来了，最后只能找来剪刀把靴子剪开，才终于将已经浮肿厉害的双脚解放出来。
　　又因为吹了大半天的冷风，当夜就烧起来，之后又是感冒又是咳嗽的，断断续续过了大半个月才好彻底，后来她就不再脑抽的走那么远的路了，没什么是非要跟自己过不去的。再说也挺费鞋的，尤其那双靴子她当时还挺喜欢的，后来想再买双同款，结果也早已经断货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苏景一直走到叶夕的花店门口，店门早已经关了，二楼却还亮着灯光，隐约能听见钢琴的乐声。苏景凝神仔细听了听，只觉得耳熟，具体弹的是什么曲子，苏景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一曲结束，苏景本想讨杯茶喝，犹豫了一下，还是提步回去了。
　　苏景住的小区分成了好几块区域，最外围是联排的商用小别墅，叶夕的花店就在这里，后面是居住区，又分成小户型的公寓楼，和普通的住宅区，苏景就住在这里，最后面的是零星几户居住式别墅。
　　去年初夏，苏景下班回来，见这边新开了间花店，苏景便琢磨着买两盆正当季的栀子回去，进去了才发现店主居然是叶夕，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那之后，苏景和叶夕的往来才频繁起来。
　　到了现在，周末没事的时候，苏景总爱在叶夕的店里泡上一个下午，有时候看她插花，有时候泡上一壶花茶，就能待上一个下午，有时候也一起烤个饼干，做个布丁，翻两本杂志。
　　不同于跟陈小雨她们在一起时的吵吵嚷嚷，疯疯癫癫，也不同于工作生活中，与人往来时必须的虚假客套，在叶夕这里的时候，两人常常一整个下午总共也说不上几句话，却让人倍感舒适，积累了一周工作上的压力都释放殆尽。
　　苏景对叶夕是好奇的，比如她毕业后做了些什么，比如她为什么会想起要开花店，比如她什么时候学的刚琴，太多太多，她对叶夕了解的并不多，就像叶夕对她也是同样的没多少了解，苏景从来不曾问过，叶夕也是一样。
　　人与人之间交往是相互的，苏景看得出叶夕并不爱提自己的事，而她自己则是不想提，那些往事会让她想起他，她不想要想起他。
　　她和叶夕是学姐与学妹，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这样就够了，没必要非得交心不可，交心的朋友，有陈小雨也就够了。
　　有时候苏景也会想，如果多几个陈小雨，那也是相当心累的事。她总觉得感情的量是固定，一个人分走了多少，再来一个人也就拿不下多少了，陈小雨已经拿走了她友情的大头，也就注定她就只能有这么一个挚友。
　　就像她爱过的那个人，虽然没能拥有一个he的结局，却也不算是be，终归只是不合适罢了，he也好，be也罢，到底也再没气力去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苏景到了家门口，猫眼里透出些许光亮，虽然清楚陈风只是暂住在这里，并不是在等她回来，心里还是颇为温暖，她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很怕寂寞的人，想来那时同意陈风住进来，这也是占了相当一部分原因。
　　苏景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拿出钥匙开门，想到陈风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年半的时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搬走，想来应该也不会太久吧。
　　陈小雨已经回来了，让她一个人住在那么大一栋房子里，只会比自己更寂寞吧。更何况，他们都不是什么年轻人了，再过两年就是三十而立的年纪了，这样住在一起，终究是不合适的，再者，或许哪天陈风就遇见了个相知相爱的姑娘，又怎会在这里常住下去，想必那时，这里依旧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这还是苏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却让她觉得难过，却又不清楚为何难过，大概是孤独吧，便决定若是真到了那时，自己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她终究是要回去的，回到母亲身边，如此想来，倒也欣慰许多。
　　只是心里的失落感好像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多少，苏景嘲讽的笑了一下，笑自己总是如此依赖旁人，害怕孤独，害怕一个人，明明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依然没有一点大人的独立模样，也笑自己今天竟会如此多愁善感，苏景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有的没的心思收敛下去，这才拿了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