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62、叶夕（九）

　　江湖这才心满意足的开口：“叶舟是独生子没错，但是他爹叶礼可不是，叶礼有个妹妹叫叶雯，叶夕是叶雯的女儿，所以叶夕和叶舟也确实是姐弟，不过是表姐弟。“
　　“没听说叶礼有妹妹啊，再说就算是表姐弟，怎么是同姓呢？”韩玉有点不解。
　　“你听我慢慢给你说，”江湖摆摆手，“这事还得从叶雯说起，叶雯从小就体弱多病，加上年幼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自然娇惯的不行，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老爷子都能给摘下来。叶礼比她大了整整十岁，对这个妹妹自然也是宠爱的很，叶雯在家里是要什么有什么。”
　　“这个大小姐并没有被宠出什么坏毛病，乖巧的很，弹得一手好钢琴，都以为将来妥妥能成为一个音乐家。因为从小被父亲和兄长保护的太好，叶雯就太单纯了些，简单的说吧，她被个小混混给骗上手了，死心塌地要跟着他，叶雯家怎么可能同意，用尽手段想把两人给拆散了，却都没什么用，最后只能把叶雯关起来，结果千算万算没想到，叶雯居然跟那个小混混私奔了。”
　　“叶家就没去找？”韩玉问，
　　江湖摇摇头，又闷下一口，“都说生意上叶天是个狠的，不过叶雯这个女儿才是真的狠，叶雯私奔的时候除了卷走了家里不少钱财外，还将集团的机密文件偷出来转手就送给了对手公司。”
　　“叶天知道后当场就被气的心脏病发，差点就没缓过来，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叶雯除了籍，当时还登报声明断绝父女关系，那两年叶氏集团也是风雨飘摇，要不是有余家帮衬着，现在还有没有叶家都不好说，那之后叶家也再没人敢在叶天面前提叶雯这个人。”
　　“叶雯后来怎么样了？”韩玉隐隐觉得后面的走向不会多好。
　　萧暮雨想起第一次和叶夕打照面是在墓园，估计叶雯十之八九是已经不在世上了。
　　江湖摊下手，“这我可不知道，不过叶雯当时也就十七八岁，她看上的那个男人，除了一张脸能看之外，几乎一无是处，虽然当时叶雯从家里带走了不少钱，不过就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没吃过一点苦，钱总有用完的一天，她和那个男人又没什么谋生技能，想来也不会太好。”
　　“你们知道我弟弟江河跟叶家那个孙子叶舟，一直是同学，然后有一天我就听江河说叶舟他姐姐怎么怎么的。我想想是什么时候，”江湖想了下，“估计是我大一大二的时候吧，算起来也有十二三年了，我当时就问叶舟哪来的姐姐。”
　　“江河那时候年纪小，也说不清，我也是听我妈和我小姨闲聊知道的，我妈跟余丽关系不错，然后我小姨当年跟叶雯是同学，所以知道的就比旁人多些。”
　　“叶夕回到叶家的时候，也就十岁的样子，听说的叶雯去世前托付给叶家的，叶夕原来也不姓叶，估计是到了叶家后改的。至于叶夕在叶家过得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单就叶雯和叶天之间解不开的结，想来叶老爷子对她的态度恐怕也算不上多好，更何况那老爷子本来脾气都不怎么样，不过既然接她回来，肯定也不会多苛刻吧。”
　　萧暮雨浅浅呷下一口酒，问他，“你跟叶夕见过？”
　　江湖给他杯子满上，“见过几回，第一回是江河高中毕业时候的同学会，叶舟跟叶夕关系好，整天跟他们那帮同学那里吹嘘他姐姐怎么怎么好，但是他们一直都没见过，那天他都说起他姐姐，然后当时他们那帮同学就在那起哄，于是结束的时候叶舟就让叶夕来接他，顺便在同学跟前显摆一下，后来叶夕顺路送江河回来，我也就远远看了一眼。”
　　“前年我家跟叶氏有点合作，我就往他家公司跑过几趟，当时她在叶氏任职，有过点接触。”江湖看了眼萧暮雨，“漂亮是漂亮，就是性格太古板了，一看就是典型的叶家人，对比起来反而叶舟更像是叶家的异类。”
　　江湖说完，跟韩玉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萧暮雨。
　　萧暮雨故作不知，“你们看我做什么？”
　　“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还跟我们搁这装，”江湖斜他一眼。“我是不知道你跟叶夕是怎么认识的，不过我还是要多说两句。”
　　“韩玉就不说了，人家现在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在别人眼里，咱俩是什么德行，咱俩心里都清楚，也没什么可反驳的，平时玩玩闹闹的也没什么所谓。不过有些人还是碰不得，除非你是打算跟韩玉一样。”江湖指指韩玉。
　　韩玉很是不满，“我怎么听着这话这么刺耳呢，感情作奸犯科的是我似的，现在外面谁不说我浪子回头金不换，二十四孝好老公？”
　　“没说你这样不好，我是在实事求是，”江湖继续同萧暮雨道：“我是不了解叶夕，不过叶家我还是知道的，你要是没考虑过负责任最好沾都不要沾。其次，你就是想负责任，叶家也未必看得上你。倒不是说你哪里条件差了，只不过像咱们这样花名在外的，最是让他家老爷子厌恶了。”
　　萧暮雨嗤笑一声，“我还真没你想的那么多，我要是真有什么想法，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知道她是叶家人，早找人查清楚了，不过是随口问上你两句，不想你倒是个爱脑补的。”
　　江湖笑笑，“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嘛，再说了，我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啊，咱们三个，韩玉已经被套牢了，你说你要是也这么想不开，要认真来一场，然后也被套牢了，你说我一个人不是怪可怜的。”
　　萧暮雨推他一下，“我还以为你说真为我着想呢，感情到头来你还是为了你自己。”
　　“一半一半吧。”江湖跟他碰了一杯。
　　“时间不早了，咱么也散了吧。”韩玉起身披上外套。
　　萧暮雨和江湖对视一眼，皆是无奈，江湖说：“知道你要赶着回去跪搓衣板，你先走吧，我和暮雨换个场子再去喝点，你不在我们还自在点。”
　　“对了，”江湖又拉住正要出门的韩玉，“叶家那些事，咱们搁这说了就算了，可都别往外说了。”
　　“行了，你当我们都跟你似的。”韩玉拿胳膊肘顶他一下后就一溜烟的跑了。
　　会所包厢里，江湖搂着个漂亮姑娘，“老萧，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吧。”
　　萧暮雨给自己点了根烟，“没心情。”
　　“啧，”江湖将女人打发出去，“你不会是真对叶家那姑娘上心了吧。”
　　“你看我像吗？”萧暮雨很是不屑。
　　“像，怎么不像。”江湖指着萧暮雨，“不如你说说，怎么最近也不出来玩，难得出来了，连女人手指头都不碰了。”
　　“我说了没心情。”萧暮雨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江湖哼笑一声，“你还记得小玉原来什么样吗？”
　　萧暮雨吐出一口烟雾，“你也不怕韩玉听见了打你。”
　　“他这不是没在嘛，”江湖给自己也点上一根烟，“你别转移话题。”
　　“你自己想想，小玉跟他媳妇儿刚认识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你现在一样，忽然就洁身自好起来了，还死鸭子嘴硬，就连理由都跟你现在一样，”江湖阴阳怪气的学了一句：“没心情。”
　　“你看看小玉现在这样，小玉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江湖用力拍了下大腿，因为用力过猛，“嘶”了一声，一时也不知道是手和腿哪个更疼些，表情很是好笑。
　　萧暮雨笑笑，跟他打机锋，“小玉现在又什么样了？”
　　“你看你不也叫他小玉了，”江湖撇撇嘴，“重点不是这个，你看小玉现在，下了班就往家跑，整天老婆老婆的挂嘴边，约他十次，八次都在陪老婆，还有两次是正在去陪老婆的路上，难得出来一趟吧，凳子没坐热乎呢，就急着往家跑。”
　　萧暮雨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后脑，“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你看小玉现在不也是乐在其中。”
　　“你真这么想？”江湖问他。
　　萧暮雨：“嗯。”
　　江湖试探着问：“你对叶夕……”
　　“我坦白跟你说，我对她还真没那方面的想法，我跟她……比熟人要多些交情，又算不上朋友，可能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萧暮雨如是道。
　　“呵呵。”江湖一脸的嘲讽，“男人爱上女人，往往都是从感兴趣开始。”
　　萧暮雨觉得自己不会，想到叶夕，他不由得笑笑，他想，她大概也不会，她这人其实比他还要冷漠，不会喜欢任何人，也没什么过多的情绪。
　　就表象来看，自己对她而言好像算是特别的，只不过如今想来，大约是当初在墓园的初见，让她生出了同情心吧，萧暮雨想到自己会被人同情，就觉得好笑。
　　“说起来你跟叶夕是怎么认识的？”江湖想不出这两人会有什么交集。
　　“我常在她那买花，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些。”萧暮雨掩去了此间种种。
　　江湖有点莫名其妙，“买花？你买花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送人。”萧暮雨觉得他智商有点问题。
　　江湖一脸的怀疑，“你什么时候追女人还要送花了？”
　　萧暮雨不耐烦道：“心情好行不行？”
　　“行行行，不愿意说就算了。”江湖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自己问不出来，转而道：“你的意思是说她现在开花店？她怎么不在叶氏做了，我记得两年前那会儿她才刚毕业吧，就直接进了叶氏。”
　　萧暮雨：“我哪知道。”
　　“要不我回头帮你打听打听？”江湖反而有点好奇了。
　　见他不置可否，江湖继续道：“话说她那花店在哪，我回头也去看看。”
　　萧暮雨不理他了，江湖反而笃定了，就这藏着掖着的，可不就跟韩玉当时一样嘛。江湖有一种预感，恐怕自己很快就要变孤家寡人了，这感觉可真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