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32、钓鱼

　　陈风说起这些的时候，眼里潜藏着的满是温柔，此时眼角垂下，那些温柔都化成了落寞，“我等啊等，她一直没来跟我表白，我觉得她大概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着急，反正该急的也不是我。后来有一天，忽然知道她其实是有男朋友的，她很喜欢那个人，两个人感情也很好，我当时很生气，我想去质问她，问她是什么意思。可当我看到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她并不喜欢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整个人是不一样的，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星河都揉碎在眼里，璀璨明亮，整个人都是神采飞扬的。我当时心里无比的失落，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我喜欢她，不是她喜欢我。是我喜欢她，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她了。我才知道若我没有看她，又怎么会知道她看我。”
　　“我没想过要插足，而且也插足不了，我能看出她有多喜欢她男朋友，她眼里根本看不到旁的人，我想，就这样算了吧，可是视线却再难从她身上挪开，感情原来是控制不了的。”
　　陈风深吸了口气，“后来她跟男朋友分手，她明明那么难过那么伤心，却非要嘴硬说着没事，我看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她并不需要我的安慰。”
　　苏景叹了口气，“你没想过告诉她？”
　　陈风摇摇头，“当然想过，有很多次都很想开口，但是那个时候，说了也只是让她徒增烦恼，她心里没我，而且也放不下那个人。既然注定无果，不如趁早放手，我开始疏远她，却很难做到，会因她一颦一笑而欢喜忧愁，会忍不住想要见她，想靠近她，随着彼此关系越加靠近，就越明白，她是真的对我没感觉。”
　　苏景心里莫名觉得难过：“你还是很喜欢她吧。”
　　陈风转过脸看着她，“很喜欢。”
　　苏景看他说得那么郑重，那么认真，更觉心酸，“你就这么等下去？”
　　“我原本想着，或许哪天她就发现了，又或许是我自己哪天就先放弃了。”陈风笑了一下，“不过现在，我想如果我不说的话，她怕是很难察觉到了，我想告诉她，等这次回去，我会告诉她。”
　　“我也觉得应该告诉她。”苏景拍拍他的肩膀，“先祝你好运。”
　　陈风笑笑，没再说话，苏景凑近了他一些，“能不能八卦一下？”双手合十放在唇边，一脸期待的样子。
　　陈风略一犹豫，还是说：“你问吧。”
　　“她漂亮吗？”苏景眨巴眨巴眼睛。
　　陈风失笑，“我觉得很漂亮。”
　　陈风将左手手肘架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曲着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继续道：“喜欢笑，很会照顾人，对自己却不上心，特别会哄人，唱歌很好听，有时候特别闹腾，尤其是和，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又很安静，可以半天不说一句话。看到别人受伤的时候，表情比受伤的人还要疼，真到了自己，却只说没事。也有很多小缺点，但是在我看来都很可爱。”
　　苏景看着他满脸温柔的笑意，“给你说的我越来越好奇她是什么样子的了。”想了想又有些疑惑：“她会不会其实一直都知道？毕竟你喜欢她那么久，一般来说总该有点察觉。”
　　陈风摇摇头，侧过头看着她，很是感慨的说：“可能是她太笨了吧。”
　　以前陈风也曾想过，她总该有所察觉，哪怕只是些微，现在看来，她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由得又说了句：“真是笨啊，太笨了。”是在说她，也是在说自己。
　　苏景完全不知他是在说自己，还给他忠告，“你可别当人面说人笨，这样是追不到女孩的。”
　　陈风觉得这个建议给的迟了些，揉了下她的头发，“晚上外面凉，早些进去吧。”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苏景不满道：“我比你大好不好，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只是对方过于高大，加上又是站着，令她的话更显得没有气势。
　　陈风笑着打趣道：“你可以跟陈小雨告状。”
　　苏景撇撇嘴，自然不可能告状，还是站了起来，和陈风一起将院子里的桌椅收了起来，收完后伸了个懒腰，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苏景慢悠悠回了房间，陈风看着她，直到房门被关上，脸上笑意依旧，自言自语道：“真是笨死了。”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居然还是看不出来。
　　苏景有点睡不着，总是忍不住去想陈风说的那个人，印象里陈风好像并没有跟那个女孩子走近过，猜测可能是他大学同学，别的就想不到了。
　　这么多年都不曾变过，想来陈风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啊，应该能成吧，陈风这么好的一个人，应该没什么人能拒绝的了吧。苏景又想，等他们在一起了，陈风肯定会搬出去吧，不管怎么想，住自己那里都会不合适，这样一想，忽然有一点失落，又觉得自己果然是太自私了。
　　苏景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想到一件事，再也睡不着了，穿上拖鞋，就去敲陈风的房门。
　　陈风刚洗完澡，听见敲门，匆忙套了衣服，就来开门，见苏景站门外面，不明情况，便问她：“还没睡？”
　　苏景想了下，觉得站门口说不合适，还是进去了，“本来是睡了的，忽然想到个事。”
　　苏景见他头发还在滴水，便说：“要不你先吹个头发？”
　　陈风不知她是有什么事，怕她急，“没事，你先说吧。”
　　苏景想了下措辞，决定还是直接说，“你喜欢的那个姑娘，知道你和我住一起吗？你记得一定要和她说清楚，不行的话，让我和小雨跟她说，别让她误会了。”
　　陈风：“……”
　　苏景见他不语，有点着急，“你别不当一回事啊，这事不说清楚很严重的。”
　　陈风无法，只得说：“放心吧，她知道的，也不会误会。”
　　苏景狐疑：“她知道？难道认识我？”苏景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见过哪个女孩子跟陈风在一起过。
　　陈风无奈，“别想了，早点睡吧，回头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既然如此，苏景只得暂时放下心来，临走前不忘提醒他：“你记得吹干头发再睡啊，不然明天会头疼的。”
　　陈风帮她开门，“知道啦。”
　　关上门，陈风不由叹气，“傻冒。”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吹干了头发。

　　翌日一早，苏景去镇上买了渔具和鱼饵，带着陈小雨和陈风去河边钓鱼。
　　村里的河并不那么宽广，却十分绵长，流经附近的好几座村庄，三人分别隔了七八米的距离，支了鱼竿，就地坐在荒草上。
　　苏景专注的看着河面，神思也不知远游去了哪，倒也没想什么，就是纯粹的发呆，清风吹拂，水面波光粼粼，对岸的树，碧蓝的天倒影在水面上，青山绿水，好不自在。
　　鱼漂有节奏的上下浮动，显然有鱼上钩，等到苏景反应过来，想起提竿，那鱼儿早已溜没了影。无奈笑笑，重新上了饵，往水里一抛，固定好鱼竿，这回认真了点，好一会也没见鱼漂有所动静，干脆就不管了，往荒草上一躺，看着蓝天白云。
　　陈小雨笑她：“阿景，你这是等鱼自己跳到你网兜里吗？”虽是这么说着，自己也有样学样的躺下了。
　　陈风笑着看了她们一眼，独自专注于河面，比起城市的喧嚣浮华，这样宁静的乡村生活，让人倍感轻松惬意，想起昨天苏景说的将来回来养老的话，想想也确实不错，偏头看了眼苏景，也不知她从哪摘了片叶子，挡在眼睛上，看起来懒洋洋的，整个人无比的放松，他忍不住扬起嘴角，眉目里皆是温情。
　　不自觉的去幻想，将来他们老去的样子，他一点都不怕变老，如果有她在的话。想到这次回去后自己要说的话，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听了会是什么表情，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宣判，实际上，他是忐忑的，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有时候，他会想，或许就是因为他最初对待感情毫无认真的态度，如今这样也是咎由自取。若是可以，他也愿意跟苏景就维持着目前的关系，可现实显然不可能，他不可能这样一直跟她不明不白的住着，他终归是要搬走的，也或许，在此之前，她就搬走了，会回到家乡。
　　以前，他总觉得留给他的时间很长，一点也不着急，可是这次跟她回来，让他充分明白，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尤其在见到乔岳之后，他忌惮他，即使苏景说了只是有一点在意，只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他忌惮，苏景当初有多喜欢他，他就有多忌惮他。
　　此时多思也是无益，陈风收回心思，视线重新回到水面，不多时，鱼漂浮动起来，陈风毫不犹豫的提竿，能感受到鱼儿正在奋力的挣扎，越是挣扎，越被束缚，无法逃脱，陈风抓住那条肥美的鲫鱼，解了钩子，将它丢在网兜里，等待下一条禁不住诱惑的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