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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头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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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一晚上沉重的话题,使得两人情绪都低落不少,为了改善气氛,苏景转而换了话题,“跟我说说你高中呗,是不是真像小雨说的那样?”
“哪有那么夸张,”陈风想了想还是道:“那时候我爸那边新添了个弟弟,我妈那边的妹妹也才刚刚两岁,你知道,我那时候也就十五六岁吧,思想也不成熟,所以心态可能就有些失衡吧,就想做些出格的事,类似于找些存在感,就像陈小雨总跟我吵架的性质差不多,不过现在看来也确实出格了些,渐渐长大以后,很多事慢慢的也就理解了。”
苏景是能够理解的,少年时候,心思总是敏感且细腻的,“我小的时候特别害怕,怕哪天我妈真的改嫁了,然后就不要我了,长大后就不这么想了,我常想,如果有一个人能陪着她也挺好的,只不过我妈对我爸的感情太深了。其实我应该陪着她的,到底还是我自己太差劲了。”
“阿姨肯定不会这么想,在她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陈风安慰她。
“我知道。”苏景深吸一口气,告诉她自己的打算,“今年已经过去大半了,过完年我就二十九了,我打算等到我三十岁的时候回来,可能换份工作,或者去给我妈帮忙。”
她的这个打算,陈风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她家这个情况,着实也不可能让她一直一个人在外地,顺着她的话问:“不打算继续现在的工作了?”
苏景坦言:“嗯,我怕我一直做下去早晚要头秃,不过真要说不做,又觉得可惜,毕竟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不少经验。还有一年多,我还能再考虑考虑。”
苏景在一家财经杂志社做编辑,每日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整理各种新闻,分析各项数据,凭着经验和所学,工作起来并不算多辛苦,就是太费神,“其实咱俩工作性质还是有些相似的,都很容易头秃。”
陈风在一家游戏公司做开发,苏景看着他一头浓密的头发,想象了一下他秃头的样子,虽然太不厚道,但莫名觉得好笑,陈风打眼一看就猜到她在想什么,只是笑笑,并不跟她计较。
苏景却没放过他,“你要是哪天真头秃了,你高中时候那些喜欢你的女孩子估计都得跟你哭。”
“哪有那么多女孩子,你就听陈小雨瞎嚷嚷吧。”其实要不是陈小雨今天说起,他还真没在意过这些事,“就像她说的,我整日迟到旷课的,哪还有功夫去留心什么女孩子。”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苏景显然是不信的,正要继续八卦下去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了,聊着聊着,就已经到了小区停车场了,话题自然而言也就没再继续。
苏景和陈风到了家,陈小雨正跟姚芳坐在沙发上聊天,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很是投机的样子,见他们回来,陈小雨不免关心他们怎么回来这么迟,“阿景,你不会在自己家还会迷路吧,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为了缓和之前的心情,苏景开了个玩笑,“月色如此美好,若不花前月下,岂不辜负?”
陈小雨撇撇嘴:“我信了你的邪。”
姚芳也是无奈的摇头,以她和陈小雨对于苏景的了解,深知她是在信口开河,刚刚她和陈小雨聊天,俱是希望苏景和陈风能成一对,不过看苏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眼瞎的毛病治不治得好。
苏景见此,也就坦白道:“路过人工湖时候,带陈风下去走了一圈,那一片晚上灯光还是挺漂亮的。”虽然当时他们也没什么心情去欣赏景色。
陈小雨和陈风知道她们母女俩还有话说,就先上楼了,陈风直接去了陈小雨的客房,把事情跟她说了。
陈小雨猜到马小慧当年忽然消失肯定不会像苏景说的那般简单,仅仅只是因为和邹正感情不和离了婚,她隐约猜到是和钱财有关,不过彼时她并不关心,反正她本来就对马小慧没什么好感,现在知道了具体情况,于她来说也改变不了什么,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想到苏景已经知道,不免还是有些尴尬,不过再想一下,如果苏景知道陈风的想法,估计苏景也是一样,这样一想,心理就平衡了,顺口问陈风:“你们回来这么晚,就聊了这些?”
“唔……”陈风微微垂眸,浅笑着回答:“还聊了点关于头秃的。”
“???”头秃谁头秃?陈小雨不太懂这个话题的走向,待要再问,陈风已经不搭理她回自己房间了。
苏景和母亲说了会话,奔波了一天,苏景也累了,很快就上楼洗漱了,躺在床上,明明很困的,可躺下后,却迟迟难以入眠。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莉给她打了电话,苏景也答应了参加明天的同学会,她无可避免的想起乔岳,不过沈维说了,乔岳不会参加,如此的话,也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了。
几度辗转之后,困意终于袭来,苏景做了个梦,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梦里的时间感很乱,让她不清楚梦里的自己究竟是在读高中还是大学,金黄的银杏叶,安静的教室,喧嚣的操场,环境显然是高中,但是梦里陈小雨和她在一个班,操场上陈风在踢球,邹正和马小慧在校门口等她,这些情景都是大学时候,不过要求梦境讲逻辑,实在没什么道理。
梦里她还见到了乔岳,他坐在她身旁,正在写习题,坐姿端正,字体优美。闭上眼睛,她仿佛还能看清他握笔的手指,却怎么都记不清他的样子,她已经很久没梦见他了。
苏景坐在床上仔细回忆了一番,越是思考,乔岳的面貌越是模糊,明明以前那么喜欢的人,可是现在却连长相都记不清了。
也不是记不清,她记得他五官的每一寸,只是无法组合到一起,记得很多细微的小事,某一次的言谈,某一天的天气,甚至衣服上的折痕。
他看起来始终是温和的,好像从来都不会有生气的时候,也没有过激烈的情绪,其实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多了解他,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会去问他,将这理解成自己善解人意。
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话,说她和陈小雨逛街买了什么,说前一晚熬夜看球赛,第二天上课睡着了,老师点名都没听见,差点被记成旷课。说她看的电影,追的漫画,说老家后院的梨树开花了,以后一定带他去看。
梨花开了又落,她没能带他去看过,她一直很想问他,你究竟喜不喜欢我?有多喜欢我呢?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不到呢?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跟他大吵一架,可是看到他的时候又无法对他发火,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她是温柔体贴的,她希望在他心里自己是完美的。
那些不满和小情绪都藏在心里,一个人的时候又忍不住去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但是她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他吗?为什么又会期盼他为自己改变。
她曾经坚定的认为所谓爱情就应该是像她父亲母亲那样,即便隔着生死,也始终矢志不渝,只有彼此,她以为她对他是一生都不会变的。
偶尔也会想到将来,将来她会怎样呢,将来的机子会是什么样子,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再去喜欢上一个人。
其实一直这样也好,但是母亲和奶奶又怎么会放心呢,她倒是可以说服母亲,却很难去说服奶奶。
在村里,普遍婚龄就早,像她这样的已经算是异类了,暂时还能敷衍过去,毕竟现在的晚婚族和不婚族还是很多的,不婚族她是不敢跟奶奶说的,老一代人的观念已经持续了大半生,很难去改变,即便一时被说服了,心里也是遗憾的。
她不会因此而跟奶奶产生隔阂,奶奶和母亲比谁都希望她可以过的好。
她和邹正的那个提议其实是有些形婚的意思的,区别就是他们之间足够的信赖彼此,也有常人难极的情感羁绊,如今牵扯了陈小雨,她是再怎么都不会有这个想法了。
或许她可以考虑去相亲,认识的人里也有因为相亲而走到一起,过得也不错的,当然更多的是一些奇葩的经历。
她很难想象自己去相亲时候的样子,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坐在桌子两端,带着相同的目的,心里估量着双方的评分,苏景总觉得相亲的过程就像是在找工作。
相亲前会有个简单的背景了解,双方的样貌、工作、学历、收入、家庭情况是简历初选,通过后,双方开始相亲,也就是面试。
面试过程中会彼此观察、试探,以此来判断对方是否符合自己的预期,面试也通过了,两人开始尝试接触、交往,也就是所谓的试用期,试用期决定了最终能否签订正式合同,区别大概就是,即便签了正式合同,工作也是随时可以换的。
苏景胡思乱想了一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好笑的,挥散掉所有杂念,终于起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