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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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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裘庄后山的西湖边上,有一座孤坟。据说是多年前一对商人夫妇逃亡到了这里,可妻子惨遭不测,可奇怪的是......那个丈夫事后并没有追究。”顾晓梦看见龙川肥原的脸色难看,微倾身子,“那个妻子,好像是叫什么......芳子?我想,那对夫妻应该是贵国的人吧?”
王田香听到这,想起自己似乎在湖边看见过这样一座坟,悄悄瞥一眼龙川肥原的脸,心里犯怵。
“可贵国的人怎么会逃亡到了中国?这太奇怪了。”顾晓梦撑着下巴思考。
龙川肥原从桌上起来,拍着桌子,撕破那层面具:“顾上尉!你还知道什么?”
顾晓梦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大胆的猜测一下,芳子是中国人,而丈夫,是日本人。”转而看着龙川肥原问道,“大佐,你说是吗?”
“顾上尉,你这是在找死。”龙川肥原几乎想要活吞了顾晓梦。
顾晓梦侧着头,脸上含笑,似乎早就摸透了龙川肥原。
龙川肥原心底的秘密被揭露,死死盯着顾晓梦,不能再留她了:“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
“大......大佐,这要让鸡鸣寺知道了......”王田香不敢动手。
龙川肥原揪着王田香的衣领:“她要是老鬼,顾明章也好,鸡鸣寺也好,都得遭殃!”
王田香只好连连答应,龙川肥原才肯罢休。
王田香见龙川肥原走远,才敢凑到顾晓梦身边劝道:“顾上尉,你现在还有机会把嫌疑推给李宁玉,这样你就可以脱身啊,李宁玉掌握日军最高机密,就算你不推给她,她也活不了。”
顾晓梦面无表情:“清者自清。”
“顾上尉啊!你真以为那些gd都能死得干脆吗?那些日本人会先从精神上摧毁你的!”王田香急得跳脚。
顾晓梦默言,径直走进刑讯室的房间。
李宁玉独自坐在钢琴前,抚过琴键感受上面残留的气息,顾晓梦算准了自己的每一步,并准确无误地拦在自己的面前,甚至为自己找好了退路,就连自己都打不破这死局。
李宁玉的指尖点缀在琴键上,悠扬的旋律响起,婉转于整座裘庄。
顾晓梦自是听得到琴声,抬起头看着头顶微弱的灯光,所幸,这次面对死亡的,不是李宁玉。
如残叶,
溅血在我们脚上,
生命便是死神唇边的微笑,
我只想化成一只蝴蝶,
飞出这片地狱般的牢笼。
李宁玉顾晓梦似乎约好了般,默契地念叨着这段话。
眼泪从眼角滑落,李宁玉都不自觉,手上的动作未曾停过一刻,却是越发急促。
白小年呆坐在墙角,眼里暗淡无光,嘴里念念有词:“红花朵朵朝南开,朝南姑娘,送茶来......”
“茶勿来,酒勿来,那有山歌唱出来。”微弱的回应传进白小年的耳朵里。
“剪烛,剪烛!”白小年从床上跃起,趴在墙边拍打墙壁。
何剪烛躺在床上,双手都被铁链锁着,白小年的歌声刺激她的神经,让她醒过来:“小年。”
白小年更加确定何剪烛就在隔壁,疯了似的用手挖着墙壁,手都划破了也不在意:“剪烛。”
何剪烛听到白小年的声音,努力抬起手想去触碰那面墙。
金生火点燃了仅存的一根雪茄,抽了一口,看向窗外的天空:“女儿,爸爸这次,怕是走不出去了,希望共产d人信仰的那个乌托邦,能保护好你。。”
吴志国手脚都拴着沉重的铁链,靠着墙坐在冰冷的地上,耳畔传来李宁玉的琴声,闭着眼享受这优美的曲子:“欠你的命,终于要还给你了。”
“这是二代恩尼格玛机构造图,我把它缝在你的衣服里,只要是用于抗敌,不管是我的组织,还是军统,都一样。”
“我不想一个人活到八十岁。”
“我要你活着。”
“活在回忆里太痛苦了。”
“我们从来只是敌人,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在司令部的位置,比我更有价值。”
“我的理智永远放在感情之前。”
“你的心,早就乱了。”
李宁玉一次一次的决定,顾晓梦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让李宁玉必死的局面翻转。
顾晓梦向来是被李宁玉吃得死死的,可这次,李宁玉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龙川肥原坐在阳台的沙发上,把所有在裘庄发生的事情回想了一遍:“顾晓梦在密码船上杀掉了森田,胁迫李宁玉保密,所以吴志国才会对她下手,这样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可是大佐,她用什么胁迫李宁玉?”王田香小心翼翼问道。
“青灯。”龙川肥原悠悠说出两个字。
“大佐,这李宁玉跟顾晓梦要是仇人,怎么可能住在一起那么久?我觉得吧,这顾晓梦只是想替李宁玉顶罪。”王田香说话间时不时偷瞄龙川肥原的脸色。
“王处长,女人是最无情的生物,除非她们是被爱所迷惑,但......李宁玉不是个男人啊,顾晓梦凭什么用命来替李宁玉顶罪?”龙川肥原摩挲着手指。
“这不可能吧……顾晓梦怎么可能会是老鬼呢?”王田香急着想要为顾晓梦撇清。
龙川肥原眼中杀意浮现:“司令部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王处长这个时候再想着金屋藏娇,恐怕连你自己的命都没了。”
王田香吓得止了声,心里暗自咒骂,等到能治他的人来了,看他怎么死。
外头的天空染上白晕,李宁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打开灯时再也看不到坐在桌前画素描的顾晓梦,也再也听不到她叽叽喳喳跟自己说话的声音了。
李宁玉无意间发现顾晓梦放在柜子里的几张素描图,其实画得真不怎么样,她刻意当着龙川肥原的面画画,把怀疑引到她自己的身上。顾晓梦从小就生活在父亲的庇护下,这么坦然地面对死亡,她怎么敢啊……
双手垂落身侧,李宁玉无力地扶着墙壁瘫坐在地上,心里的波涛汹涌再也拦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