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七§ §七§
...
-
§七§
醒来时已近正午,满室的华光灿烂,是个晴天。宫人殷勤的伏侍梳洗,看微有些肿得粉光融滑的眼,觉得恍惚。昨夜的一切来得模糊,我不知道是否又是长久牵挂之下的,一场噩梦。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不几日,已是重阳。我梳了妆,穿了初见时的羽裳。我记得,林白说过,九月九日,带我登高,一起过重阳。
夜色凉如水,我抱了肩坐在院中的石鼓上,微微的抖。门外有杂沓的脚步,和恭敬的人声。我奔到门前,却看到鲜明的黄袍。是父王。我黯然的回身,依旧安静的坐下。
“霓儿,还在生父王的气?”他柔声的说,我不想理。
“父王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也该为父王想想。林白那小子,哪里配得上帝王家的女儿?你是堂堂的雷朝公主,下嫁一个三品侍卫,成什么体统?若是依了你,岂不是给市井小民落下谈资,败坏了皇家的声誉?”父王娓娓的说。我捧了茶,细细的吹了浮沫,喝了一口,苦。
“林白已带了家眷赴滇南上任去了。难得的肥缺,外带个如花的夫人。若不是为怕你伤心,父王早暗里处死他。霓儿,你须得体谅,父王的不易。”
我猛的站起,衣裾带翻了茶碗,落在地上,砰然的响。“这种男人我不稀罕,休再在我面前提他。”旋身便走,身后是父王满意的叹息:“这便好。从今日起,这宫里,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我咬咬牙,泪已决堤。父王啊父王,原来,我不过只是你掌心里的囚徒,喜怒哀乐不由己。
§八§
夜里,睡不得,披了外衣起来。想是连日的监视弄得宫人们倦极,因此竟连卧在榻下的侍从都未惊醒。
取了摆在桌叫的玉瓶,我悄悄的出门。这是林白送的信物,不值钱,我却爱极。如今,且埋了它罢!
院子里,紫槐花下,依稀有人影。林白?!
“你还来干什么?”我恨恨,他却不语。
“你滚!我再不要看到你!”我将手中的玉瓶随手掷去,并未使力,他竟不躲。玉瓶擦过他的额角,落下,粉碎。
“你怎样,有没有伤到?”我奔上前去,抚上他的额角,想看他的伤势。他却猛然拥我入怀。“小霓,我等你那么久,你为什么想不起我?我一直都等你回来,你为什么爱上别人?”
我怔住,是了,是梦中那个男子。他说爱我,可是,为什么他喊的,是小霓。
忍着心痛,我强笑着推开他:“我只是若霓。这辈子我都成不了小霓。什么时候再想小霓,去西郊三百里处的雷越陵,莫再找我。”
他的脸上是莫测的神色,在夜里显得有几分冷冽。我想安慰他什么,却终是开不了口。他看着我,一刻那么久,之后,回头便走。
我蹲下身去拾捡碎了的玉瓶,不慎伤了手。低头看时,才发现手上沾满了淡红的液体。是他的血么?用受伤的手指沾了,含在口中,有淡淡的腥甜。我不知道,这样子,算不算和他血脉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