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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二十三§ §二十三§ ...

  •   §二十三§
      父王不在寝宫,也不在书房。
      我于是径直去了梅妃的寝宫,他果然在。
      可是守卫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我进去。据说自宝华苑回来之后,梅妃娘娘就受了惊吓,食不下咽,夜不能眠,终日里委靡不振,巫医说是中了邪。父王甚为担忧,一直陪在妃子左近,并下了旨意,不许任何宝华苑的人靠近。
      我盯着宫殿正门悬挂的牌匾,忍不住冷笑。“琉璃苑”,父王,竟然准她住在琉璃苑。这是大雷宫廷里最奢美华丽的宫舍,很早之前,母亲住过,那时,父王也是如此的,镇日里陪着她,给她无比的宠爱与温存。可是,我怎么记得,父王曾说,这琉璃苑只配住我母亲那样的女子,自她身后,将永生永世的空着这宫舍,做她灵魂栖息的暖巢;我怎么记得父王说过,怕她回来找不到路,一个人觉得孤单,于是会常常带人来洒扫冥思……
      而如今,尚不足十年,对当年的母亲曾那般缠绵悱恻的父王,不但赶出了母亲的魂灵,连我,都隔绝在这母亲曾经住过的宫舍之外。那,男人的诺言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个更鲜嫩的女人罢了,就让他们有了如此的忘性;那,男人的良心又是些个什么东西,拿旧人留下的绫罗金珠,作为给新人的恩宠,这般事情,也只有他们做得出来吧!
      我只觉得眼前有了雾一般的恍惚。这是那个曾经为我母亲流下泪的父王么?是他么?虽然,我早知道,这世上没有长久不变的物事,却仍不愿意去相信,我的父王,竟然,也不过如此。
      我垂下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住心头牵扯的痛。我要进去,他越是不要我进去,我就越要进去。我要亲眼看看,在我母亲睡过的销金榻上,现在睡着怎样的一个女子;我要问问她,若是她受了惊吓,那端端算什么,梦梅算什么?一个是淡白清碧少不更事的女孩儿,一个是谨小慎微毫无过错的奴才,她凭什么,如此轻易的毁了她们一段干净的年纪?却还在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象模象样的拿乔做致?
      我斜睨了眼看那守卫,他的额头起了冷汗。毕竟我是公主,我和父王再如何,那是我们的家务事。别看此时冷面相对无情无义,说不准什么时候讨了他欢心,又会把我捧上天去。男人的心,做男人的最知道。而逸云公主最善记仇的名声,在林侍卫盲目之后,几乎已是尽人皆知。我不信,这个守卫,有足够大的胆子,拿他的一条命,来赌我的性子。
      “公主,小人也是不得已。”他满脸尴尬的说。
      我笑笑,靠近他,有意将右手笼在袖子里,却露出带了银亮细长指套的左手。我像小鱼那样,微微的含了左手的尾指,冰彻的银子触到唇舌,有银器淡淡的腥凉味道。
      我的右手握得那样紧,以至于那守卫忍不住要偷偷的看。我却刻意的偏过身子,娓娓的说:“我是来送一件物事儿的,是梅妃特要的。”
      “公主若是有礼物呈上,小人可以代为转交。”他仍旧尴尬的说,满脸讨好的笑。
      我更加的握紧了右手,有细碎的血滴沿着袖口洇出来。身后的宫人发出小小的惊叫,我瞪她一眼,仍旧回头,盯着那侍卫,我知道,他也在看我的右手。
      “没什么的,不过是补品而已。”我掩了口轻轻的笑,“你知道,年轻女孩子的眼睛,若是趁热吃下去,是可以驻颜的。因此上,我特采了新鲜的补品来,趁热送给梅妃娘娘享用。”在守卫突然的错愕里,我将右手掌心血淋淋的物件直送上他眼前。他本能的后退一步,却一脚踏空,跌进了廊下的水榭。
      宫人们手忙脚乱的捞他出水,其余的守卫都是女侍,看见我手里血红的两粒,早吓得面色苍白,不敢上前阻拦。
      我大步的闯进宫去,心里浮上窃窃的笑。不过是衣襟上扯下的两颗大珠罢了;不过是被指套划破了右手,所以才有了淋漓的血色;不过是琉璃苑离宝华苑近些,想来她们那日也看到梦梅被抬出来时,是个怎样的行状。其实我装的并不怎样像,可是哪个人,不怕自己心里,捏造出的那个恐怖幻象?
      琉璃苑并没怎样变,或者所变的,不过是女主人而已。我沿着记忆里的回廊向上走,却在寝宫门口看到另一个守卫。
      穿一身玄色长衫,青色丝绦束发,单是背影已是修逸非常。
      我张了张口,却喊不出来,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我该如何面对。
      “陛下不让您进去。”他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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