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山城小苕皮

6、匿名信

　　几人回到警局，吴筱递上匿名信道:“我还没拆，是门口的王大爷递进来的，说是有个蒙着脸的女人放下就走了。等我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顾怀生展开那封匿名信，字体娟秀，十分整齐。
　　入目几行字是，“死者孙光华，男，30岁，死亡日期2004年七月二十一号一点零五分。如果想知道真相，请带上警官吴筱来李家坡。”

　　众人把目光聚集在吴筱身上，吴筱把信接过去，手指捏着信纸忽然开始颤抖起来。
　　“对不起，我出去一下。”

　　顾怀生若有所思地盯着吴筱转身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宋观把嘴巴张成一个O 形，震惊道:“好家伙，吴姐和凶手认识？”
　　何鸣一巴掌拍在宋观脑袋上，骂道:“就你长嘴了？开车去。”又一转头冲顾怀生使了个眼色，“你去看看，叫上吴筱，我们去李家坡。”

　　顾怀生走到公安局院里的一处角落，吴筱蹲在地上捂着脸。她静静地站在吴筱身后，等了一会，才轻轻地拍了拍吴筱的肩膀。
　　“我们走吧。”
　　吴筱点头应了一声，眼睛很红，声音里都是哽咽的哭腔。

　　李家坡，四面环山，是一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落后与野蛮为这个村落打上了标签。车开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不时颠簸，大片的山林包裹住整个村庄，掩盖着一切秘密。
　　宋观望着导航，扭过头对顾怀生道:“顾队，你说真有人一辈子住这里？”
　　顾怀生怀着心事，脑海里是沈绾哭泣的模样，无助彷徨。
　　“大概吧。”
　　她这样回了一句，望着车窗外的山林，默不作声。

　　吴筱把头靠在车窗的一侧，闭着眼睛，同样沉默。她从上车起，情绪就十分低落，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

　　车子开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开到李家坡。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李家坡并不大，这几年偶尔有外出打工的青年人，大部分人还是以务农为主，整体经济状况十分落后。
　　村里的路还是泥巴路，村口有一户人家的男人正在劈柴。何鸣走上前，递出一根烟，问道:“兄弟，问个事，孙光华家怎么走？”
　　男人接了烟，打量了他两眼，“往前走，有块玉米地，对面就是。”
　　吴筱和顾怀生站在车旁，环顾着四周的环境。
　　那男人瞟见她们，凑近在何鸣耳边道:“都卖给孙光华的？他们家不是娶了个老婆了，还买两，那小子发了什么财。”

　　何鸣瞬间明白，这男人是把便装的四人看成是人贩子了。他心思一转，脸上挂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点燃了烟，回了句:“害，是啊，干这行不赚钱。他小子没和我说有老婆啊，娶三个心大啊。他老婆好不好看，能生不？”
　　男人吸了口烟，摇摇头，“中看不中用，生了个哑巴。”

　　屋里的人喊了一声，那男的一摆手，“我去忙了，你们去吧，他小子是个能干的。”

　　四人穿过玉米地，很快就看到了一间两层楼的水泥房。院落周围是一片木栅栏，几只鸡在院子里走着。
　　一个四岁的女孩坐在屋门口，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黄色短袖和一条粉色的裤子。她的手里抱着一个破布娃娃，手指在娃娃的破口处搅弄那一团棉花。
　　顾怀生走上前，喊了一声，“小姑娘，你家里人呢？”
　　那女孩抬起头，一双眼里十分畏惧的模样，扭头就往楼上跑去。

　　“把枪都拿上，进屋。宋观守在外面。”
　　一楼没有人，厨房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屋里没有开灯，昏暗的环境没由来地让人心慌。

　　几人对视了一眼，往二楼走去。二楼只有三间房，一间房一间房走去，在最后一间停了下来。何鸣一脚踹开门，枪口直对着屋里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精致打扮后的女人。

　　黄昏的余光洒落在梳妆台上，她含着笑意坐在那，眉如远山青黛，眉梢向下微弯，整个脸上浮现出病态的苍白，与红润的唇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穿着一条白色蕾丝连衣裙，垂下一头黑发直至腰际。手里握着一把木梳，目光落在吴筱身上，仿佛只在同她一人讲话一般。
　　“你来了。”

　　吴筱吸了几口气，把手里的枪放了下来，走过去，摁下了何鸣手里的枪。

　　她一步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伸出手摸着她的脸，颤抖了声音喊她。
　　“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