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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一 ...
飞沙关。
穷塞万丈,飞沙走石。
荒漠的风向来不讲求什么情面,它能够轻轻松松撕开单薄的窗柩与院墙,将干浊之气带入脆弱的肺腑,又把商旅代代来去的小径撕碎,埋葬迷途的躯壳。在这里过夜的人,大多提早回屋休息,而那些房屋建筑,大多隐于高墙、土穴之中,方能躲过风沙的劫掠。
甫一入夜,飞沙关附近大大小小的驿旅、客栈便打了烊,只留一点昏黄的烛火。未几,那点火光也散去了,便只剩下头上的月,洒在漫漫黄沙上,冷色荡漾,浮光千里。
风沙散去,万籁俱寂,竟是难见的良夜。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沉静。
循声望去,见来人白马青衣,颜色俊秀,清逸潇洒,身后背着一架古琴,衣着纹饰极其考究,只看装束似乎颇有来头,应是个初出茅庐的世家公子。只是他形容稍显狼狈,碧冠束起的长发稍显凌乱,衣上也布满了沙尘。明明是无风的夜,那点马蹄飞扬溅起尘碎,竟扰得他轻咳不止。
隋汴已经在暗处等待很久了。
他心中不屑,枉他借恶人谷据点总管之手,作暗中保护,跟随一路,又借着方才的风沙暗中甩脱诸多势力,那公子除了喜好自言自语外,都未见还有什么能处,反倒是被这沙漠中的种种难处磨得东倒西歪。
——朝里朝外求而不得的秘密,竟被托付给这样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不过,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摸上腰间暗刃,嘴角露出嗜血的兴奋。
命门暴露在外,只要一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很快就能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以他的命作为代价。
正待他暴起杀人之际,胸口陡然一沉,仿佛有大力在内府搅动,又好像有枝蔓在五脏发芽生长,侵蚀着肝胆肺腑,那痛感若隐若现,紧贴着脏壁,发作时令他呼吸都停止一分,不由地虚呕一声,待他欲运功拔出,倏又消失不见。
什么人?
他少喘一口,按下气息,梳理经脉。这点内劲对长年奔赴在外的亡命之徒而言,实在算不得要紧的伤势,却令方才他动作一滞,贻误了时机。
眼前平静无风,月光洒在沙地上,隐约见那公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却并未察觉到自己肋下、身后等死穴,全然暴露在外。
隋汴一面平复伤势,一面仍锁定着那青衣公子的暗处,见他狼狈的姿态,只觉得可笑,此行简直焉用牛刀,又念及方才那不知名的内力,恐有外人作梗,正欲速战速决,先夺了货物再作周旋,便举刀复刺。
突然间,五脏剧痛,仿佛所有枝蔓在那一瞬间生花结果,刺穿腑壁,在体内爆裂。
他仍持着暴起的动作,持刃的手已经再也抬不起来了。
-
“喂——高手,神秘高手?”
束星河——也就是那青衣公子连呼不应,旋身下马,抱琴而出,衣袍翩跹,如行云流水。他向后行几步,见沙坑中果然有一黑衣人,藏得甚为隐蔽。星河眉头一挑,他按师兄的安排,自飞沙关向马嵬驿恶人谷据点运送物资,出发时已是日暮时分,夜间横穿沙漠多有不便,便多花五十金向据点总管讨要了个“高手”一路同行。
原来这“神秘高手”竟当真如此兢兢业业地藏身于雇主背后,未曾叫他发觉。这一路来的藏身之处,便是在沙堆中原地刨个坑?
这五十金可真不好赚,指不定据点总管还要从中分成。
星河暗中观察周围,未见什么异常,心下一凛。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滑过,铮然有声,清雅古朴的乐音在寂静的荒沙中显得格外突兀。那裹挟着内力的琴音竟然幻作一道抚琴人影,落在白马身侧,拨弦而动,青羽环绕,静伺指令。
长歌门招式,疏影横斜。
它能以琴声幻化出一道剪影,并与主人协奏调律,必要时主人亦能借琴音传送到剪影之处,作战中进退兼得,灵活自如。
星河并未卸下一身防备,见四野无人,状若无意轻哼一声,也不知是对谁:“不说话,装高手?”
清亮的嗓音在旷地扩散开来,未有回应。
他俯身向前探查,不由地轻嘶。
那黑衣人浑身冰冷,已然没了生息,却全然不见外伤。
束星河一敛眉,十指在弦上拨弄,五音六律喷薄而出。
口头功夫却不停:“居然真给我遇到了劫镖的?好家伙,没想到这堂堂五十金的高手竟然被人秒了,据点总管果然大奸商,还我金子!”
铮——
琴音悠转,似波浪一排排地向外泛起涟漪。
敌暗我明,他却浑然不着急,长歌门以音律造乐阵,弟子尤精于琴艺。师父说他琴音别有别意,在长歌门正式修行不过二载,他虽未通晓此“别意”是何含义,却懂自己的琴艺,果断继承了大基三游戏的基础音效——弹棉花,偶尔一两个音还好,如果是完整的一曲,那绝对是一种超然洗礼,长歌门上下尚未有人能受得住。
果然,暗处那人捺不住有所动作。在夜色的掩映下,两道墨痕袭来,不甚明晰,束星河不欲躲闪,手下五弦一抹,曲音随之一转——此曲名为梅花三弄,青蓝色的内力交杂着未绝余韵,在他身前织出一圈青绿色的内力护盾,那两道墨痕未曾近身,便似波纹漾开一般,被这音波盾消解了。
束星河眨眨眼,他并未感受到这气劲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损伤,却感觉自身内力消耗似乎不同于往常,再这样下去,内力耗尽,他将毫无反抗之力。
不对头,剧本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尚未来得及抹去额间的冷汗,赶忙通过“疏影横斜”一招回到骏马旁侧,收回那曲影后,消耗近半的内力稍微充实了一些,稍稍松了口气。赶忙翻身上马,不忘再给自己套一个梅花盾,双腿一夹,向那白马催促道:“羁儿,出大问题,快跑!”
白驹得主人之意,嘶鸣一声,撒开马蹄向前奔去。星河并不擅骑驭,如此极速颠簸,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倒,他连忙拽紧了缰绳,几乎要贴在马背上。
骏马疾驰带起荒漠的烈风,从他脸上划过,如同刀割,星河不由地微眯双眼,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恶人谷据点位于马嵬驿扶风郡,这东西要绕过龙门黄沙,送到据点去。隐隐约约他记得,马嵬驿在荒漠之南。从飞沙关向北,是昆仑,从昆仑长乐坊借路南下,有一奇道,可至马嵬。
如此“南辕北辙”的一来一往,看似绕远路,实则比跨越整个龙门荒漠、经由问道坡进入马嵬驿的路程,都要近得多,也安全许多。
他心下一定,从脑海深处抠挖出记忆中的路线,熟练地绕过荒漠中的暗坑、流沙,绕过附近的马匪据点,一路向西北行去。连夜经过一条长长的廊道,沙土褪去,干旱的烈风逐渐变得冰冷,大地被皑皑的白雪覆盖。
晨曦乍现之时,远处已然能瞧见星星点点的村庄。
朝阳透过朝霞给冰雪环绕的民屋镀上零星的暖色,借着温和的光,星河看得见高高扬起的寨旗——是长乐坊,到昆仑了。
只要回头找到昆仑通往马嵬驿的小径,一路下去,便是扶风郡。
他舒了一口气。
不假思索地往回看,却陡然一惊——回头路绝壁万丈,皆是光滑的坚冰。夤夜走来,他并未发现什么羊肠小道。
此处南去马嵬驿理应百里有余,走廊通道狭长,道路两侧倶是冰川石壑,怎么去寻那仅仅存在于脑海中、坐标不明的小径?又怎会有那“传送”般的捷径?
束星河忽然想起,自己身处之所,已然并非熟悉的网络游戏,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世界。
所以,跑商的高速,根本不通啊喂!
-
“怎么不走了。”
束星河怔愣之际,耳侧传来人声,那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很凉,也很好听,像是幽谷间淌过的泉,清冷悦耳,撞碎了林间葳蕤。
他内心警铃大作,转过头看去,来人一袭墨色衣袍,布料交叠在一起,却不显得凌乱。短袖长巿,衣上细线点缀出碎梅河山,又如劳燕略过,及腰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腰间银扣交织出伸展的花叶,干净利落,轻雅逸然。
看打扮,竟是一个万花弟子?那么昨夜那增耗人内力的功法,许是出自万花武学“花间游”,花间功法以轻盈著,生生不息,往往出其不意。
星河心里盘算着,也不确定来人的身份。他初入江湖,尚未与武林各派有所接触,只得根据一点模糊的记忆纸上谈兵,那人打扮虽然酷似万花名士,但又没有标志性的大长袖子,更何况万花弟子大多隐居深谷,作好山水雅兴的骚客名士。如此长途跋涉来劫镖,便颇为罕见了。
“你应该很熟悉这里。”那人又道。
星河不作言语,手指无声地扣上琴弦。
想来人是敌非友,却不知为何隐藏至此,总不至于专程看他自作聪明闹出的笑话吧!
“我随你一路,此行固无风沙蔽目,然夜色掩映,因之而迷途的商旅不知凡几。”
来人似乎并未期待他的回复,自顾自地泠泠说来,面上表情很淡,却引着星河与他对视。
竟是一双罕见的绿瞳,晨光在他的眼里化作浅浅的亮色,似山林中的翠石,辉明熠熠,令人见之难忘。
“你却能巧妙地避开那碎石峁、流沙障,甚至避过马匪耳目、边军监察。若我的消息没有错,你是头一次到河西。”
不及星河回答,那人便抽出一支笛,笛身呈暗紫色,近乎臂长,状似鸣鹤盘桓,点点殷红缀在笛身,应是笛孔,缀着长长的流苏,挥动间,隐有亘古哀唳。
是悲声,星河心下一动,万花花间游心法所使用的绝世武器。星河稍微放松,他虽初出茅庐,却对天下武林十五门派的心法武功有所了解,至少实在游戏中经常接触的角色,若与之对抗,多多少少能接下数招。
见他不应,那万花弟子熟练地把弄着笛,又慢慢自答到:“也是,你便连夜冲着相反的方向,奔行百里。”
“那么,束公子,现下要往哪儿去?”翠瞳凝视着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而尾音似乎带着一些征问之意,落在星河耳里,便是极其克制的嘲笑了。
星河抽了抽嘴角,老哥,知道我走错路了,你知道就好,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更何况你这个出场看上去像极了劫镖后的挑衅,我难道要老老实实交代给你吗。
那人这次似乎留足了时间等星河作应,然而数尺之隔的长歌弟子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游移。他面上一冷,自向前一步逼近星河,用笛子抵住他的下颌,微微抬起。浅淡的眼瞳微眯,补道:
“不说话,装高手?”
束星河:……
【近聊】【束星河】:我本是天上一块高贵的天乙玄晶,见世间凡人不求磨练武学,但求副本双黄蛋这些不切实际的掉落,遂下凡历练救世,意欲重振武学之道,奈何一朝登顶,无敌是在太过寂寞!不禁技能不限装备,无敌奶歌但求一败。扬州擂台插旗输一次我给5000j
【近聊】【解霁】: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何不一战解忧?
【近聊】【束星河】:放马过来!
……
【近聊】【束星河】:我方才喝了杯茶。
【近聊】【束星河】:卧槽,谁特码的来制裁一下这个西蓝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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