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神西战》古斯白

6、第六章 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 重新认识自

　　李小白时而泛舟江上，时而露宿岸边，常常十天半月不见人烟，不免穷极无聊，就把那本《易筋经》拿出来阅读。
　　李小白读过不少杂书，对古文颇为熟悉，况且又有图形参考，一来二去对第一重功法已经基本熟悉了。
　　这天夜晚，李小白又在江边雪地上搭好了帐篷。
　　他盘膝坐下，向帐篷外望去，但见江水奔涌，群山寂寥，一轮明月挂在天中，大地白茫茫的一片。
　　李小白不由得心血来潮，自言自语道：“长夜漫漫，反正无事可做，不如试试这功法吧。”
　　于是，李小白盘膝坐在牛皮帐篷之中，根据经书中的口诀，舌抵上腭，调匀呼吸，排除杂念，意守丹田，心中一片清明，然后开始活动全身筋骨。
　　《易筋经》的第一重，从左手小拇指开始。
　　人的小拇指平时运动较少，一般不太灵便，往往要和其他手指一起联动，而经书要求每根手指都完全独立运动，能够像猴子尾巴一样灵活。
　　李小白把左手小拇指弯曲，伸直，再弯曲，再伸直，前后摆动，再左右摆动，顺时针旋转，再逆时针旋转，不停反复。
　　开始还好，到了十分钟左右，李小白的小拇指就有点酸麻了。
　　但他一向意志坚定，耐性十足，这一点他从小打竹子就练出来了。
　　李小白忍受着酸麻，继续锻炼，足足坚持了一个小时左右。
　　练到后来，小拇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他这才停下来，开始练习右手小拇指。
　　这一夜，李小白不眠不休，把十个手指头都练习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李小白虽然一夜未眠，但很奇怪地并不觉得萎靡不振，反而神清气爽，精力十足。
　　他再又活动双手，似乎真的灵活了几分，也涨了一点点力气。
　　就这样，李小白从手指练起，渐渐扩展到上肢的掌骨、腕骨、挠骨、尺骨、肱骨、锁骨、肩胛骨。
　　然后是下肢的趾骨、跗骨、跖骨、胫骨、腓骨、髌骨、股骨。
　　再后是躯干的尾椎、腰椎、胸椎、颈椎、骶骨、髋骨、肋骨。
　　最后是头部的上颌骨、下颌骨、舌骨、鼻骨、听骨、泪骨。
　　到了最后，除了颅骨之外，李小白把凡是能动的骨头全都过了一遍，但求每块骨头、每个关节都能筋骨松软，独立运动，像猴子尾巴一样灵动自如。
　　练到后来，李小白对自己的身体有了全新的认识。
　　原来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由这么多零件构成的。
　　这些零件中，有些由于长期不用，已经有点生锈了，经过自己的这一番锻炼，这些零件好像又被重新打磨光亮，并且涂上了润滑油。
　　又好像是南郭先生吹竽，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大乐团，住着几百个乐手，原来是大家一起吹竽，就有好多人偷懒不吹。
　　现在却是要把每个乐手都拉出来单独吹，就没有哪个部位能够滥竽充数了。
　　这样苦练了三个月左右，李小白觉得差不多了。
　　现在他闭着眼睛都能想出自己的骨骼结构，想要指挥哪个部位，哪个部位就会马上听从指令，单独灵活地动作起来。
　　这就好像一支军队里，所有的战士都是千锤百炼的特种兵，随便单独拉出来一个来都能独当一面。
　　现在李小白除了手脚四肢无比灵活之外，耳朵都能任意左右呼扇，甚至连头发都能随心所欲控制，分前后左右的部位竖起来再放倒。
　　于是按照修炼法诀，李小白开始修炼合力。
　　他伸出左手小指，先是单独动了几下，只见他的小指弯曲伸直，前后摇摆，上下翻飞，像一条小蛇一样，灵活异常。
　　随后李小白试着让左手无名指配合运动，这两个指头开始一唱一和，宛如双人舞蹈。
　　再后来，李小白让左手中指加入，三根手指按照一定的节奏和韵律开始跳舞。
　　到了最后，李小白让全身加入了舞蹈。
　　只见他全身扭动，四肢乱摆，双手十个手指疯狂地舞动，闪出一片虚影，甚至耳朵都在左右呼扇，头发都在此起彼伏。
　　此时的李小白的全身没有一处不动，没有一处不在韵律之中，每块骨头、每个关节、每条肌肉都参与了这种疯狂的舞蹈。
　　过了一刻钟左右，李小白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疯狂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头顶雾气缭绕，这种全身舞蹈实在是太耗体力了。
　　李小白一路上孤孤单单，身体疲惫不堪，心中寂寞孤苦，只是凭着一股执念才咬牙坚持。
　　自从修炼了《易经筋》之后，他总算有了另外一个寄托，再也不觉得无事可做，心情十分畅快，旅程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不由得感念和尚爷爷，把这么好的东西留给了自己。
　　修炼了这功法之后，李小白的身体似乎日渐轻盈强健，遇上激流险滩不费什么力气就能一越而过，而且气血充足，对高原上的低温也无所畏惧了。
　　不知不觉李小白已经离家快一年了，渐渐接近了长江源头。
　　一路上他打听过无数次昆仑大学，并无一人知晓。
　　因为失望积累太多，他心中已经麻木，对身世真相的渴求已经淡了。
　　他也明白，越是接近源头，找到身世的可能越是变小。
　　但事已至此，总归要善始善终，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无论如何自己已经尽力而为，日后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李小白奋力划行，又过了数日，独木舟转过了一处河湾，眼前忽然一片开阔，原来到了一处两河相交的河口。
　　河口的景色不同寻常，南边一条宽阔大河汹涌而下，水质清澈，直如翡翠碧玉。
　　北边也是一条大河，河道梢窄，但水势奔腾，气势上毫不逊色，奇特的是河水竟然一片赤红，好似一条红色的巨龙。
　　两条大河交汇之后，河水变得一半碧绿一半赤红，泾渭分明，煞是好看，到了下游远处，两色河水方才逐渐混合成为淡褐色，奔流而去。
　　李小白踩着独木舟，看着如此美景，心中赞叹果然是大好河山。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却是眉头一皱，茫然起来。
　　原来，李小白之前溯江而上，是沿着长江的主干金沙江和通天河一路，虽然经过不少急流险滩，困难重重，但江水的走向始终清晰，没有大的支流歧路。
　　可眼下这两条水流大小差别不大，这让他犯了迷糊，该往哪边走呢？
　　他却不知道，这南边碧绿的是沱沱河，北边赤红的是楚玛尔河，这里已经非常接近长江的北侧源头，昆仑山南脉的可可西里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