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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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璎从第一次会面，就对新同桌意见颇大。根据多年经验，一照面就这样，大概率两人八字不合，属性相冲。然而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了几天，两人竟然相安无事。
简璎自认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自己的功劳。本着爱好和平的心，她时刻想着，十五岁的小朋友还不太懂事，自己身为大人，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至于新同桌——新同桌忙着睡觉，也没什么机会理会她。
求之不得！
简璎在身旁睡眠魔咒的持续侵袭下屹立不倒，认真听课。
如果要问简璎，为什么在脱离了社畜生活后，又要投入相比做社畜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学习的怀抱。她大约会回答：我的志向，是摸鱼。然而，主动摸鱼和被动摸鱼是不一样的。我要做主动的鱼。
她朝着这个目标认真学习，攻坚克难，头悬梁锥刺股，夜夜与数学大战三百回合。
整日忙着整理笔记、做练习，简璎更没闲工夫去在意别人。刷题比打卡还勤，解出难题比拿绩效还开心。简璎一朝穿越，自认为换了个方向，与社畜之路背道而驰。然而地球是圆的，她一如既往地在社畜的路上拔足狂奔，程度越来越深还不自知。
对于简璎走火入魔一般的社畜学习法，程宴深毫不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反应。他只是每天都早早来到教室，然后趴在课桌上开启一天的睡眠。
看到没，这就是社会的冷漠。上辈子简璎好歹还和隔壁格子间小姑娘相处不错，偶尔还能约个饭、带杯饮料什么的。到了这边，她和程宴深互为同桌，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却连招呼都没正经打过。
话虽如此，简璎也不会过分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同桌。据她了解，三班似乎是每次月考都会调整一次座位，所以这种互相看不顺眼的同桌关系大概也不会持续太久。
这天，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简璎自然是提早来到了教室。教室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午后的阳光正好。程宴深趴在桌前，半露的侧脸在日光下白得发光。
这人是在教室午睡吗？
简璎偶尔会想，程宴深是不是哪里有些问题。因为每次看他，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
并且除了体育课和课间活动，她从来没见他挪过窝。
且不论去和同学聊天。毕竟程宴深这种，对人爱答不理、目中无人，靠眼神就能把人冻在地上动弹不得，整日阴沉得只差在阳光下生出蘑菇的人，交朋友好像也不太现实。
但生而为人，总得有比较急的时候吧？程宴深就好像这方面没有需求一样。坐得稳如磐石，八风不动。
简璎把单肩包放在桌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强光照射下，连头发丝都好似镀了层光。简璎一时觉得，即使这人真的不吃不喝不上厕所，她也不会震惊了。没准程宴深就是走修仙路线的，像玄幻小说里那样，辟五谷，平日里靠睡觉修炼，只消吸收点日月精华什么的就能飞升。
不然怎么解释这人趴在那里都像是在冒仙气，脸上的胶原蛋白都要溢出来了。
简璎看了会儿，只觉得牙酸。在另一个世界度过了二十五年的打工仔·简璎深知这种睡姿的难处：中午在格子间里趴着睡会儿，睡醒哪哪都疼，最先受不住的就是腰。
......果然，年轻真好。
她移开视线，打开课本，翻到了今天要讲的部分，边看边做标注。
午后的阳光实在充足，打在书页上，十分晃眼。看了没几个字，她放下课本，起身走到前排窗边，唰一声拉上了窗帘。
照在自己桌上的阳光顿时消失，简璎十分满意。回来坐下时往新同桌那边一看，发现照在他身上的阳光也少了一半。
简璎心里冷笑：想日光浴？想得美。你还是在人间呆着吧。
***
南十四中学每月都有月考。
这一个月里，简璎已经逐渐适应了高中的节奏，应对各科的学习越发熟练。
今天是高一年级第一次月考放榜的日子。届时会在大厅展示成绩与排名。学习委员迅速发挥了作用，在与老师沟通后，先一步抽取了三班的成绩，打印出来，贴在了教室的公告板上。
简璎本来就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学委一边贴，简璎一边看。
简璎......班级排名21。不错，和入学相比有了进步。她将目光右移，去看自己的单科成绩。
数学67，班级排名34。虽然不太能拿得出手，但和简璎自己估算的结果差不多。
学习这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特别是数学。简璎看得很开。这么一看，觉得这一个月的努力颇有成效。
她边看边在一边琢磨着怎么调整自己今后的学习计划。就在这时，本来应该已经开始了每日修仙大业的邻座某人发出了点动静。
简璎余光跟过去，只见修仙的新同桌醒了，半转过身体，也在看新鲜出炉的成绩单。手臂搭在椅子背上，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
虽然这人看上去挺正经的，但简璎不觉得刚才那声低笑是幻听。
她顺势去找程宴深的名字。不知该说巧还是不巧，他刚好就排在简璎上面一名。简璎目光右移，去看程宴深的单科成绩。
100。
简璎又看了一眼。三位数光明正大、万分真实地压在她67分的数学成绩上面。
她咬牙：果然刚才那声颇具嘲讽意味的笑，是在针对她吧？
简璎又往右看，英语一栏下，那人的成绩分外显眼：68。
好家伙，五十步笑百步。
思及此，简璎不甘示弱，也跟着“呵”了一声。伤害不高，嘲讽十足。
只要她愿意，这方面她还没输给过谁。
两人分别吸收了对方的嘲讽，视线相撞，针锋相对，火花分外激烈。
按照惯例是随着月考，换一次座位。但是班主任考虑到大家初来乍到，还没熟悉环境，频繁调座不利于班集体凝聚。因此第一次调座打算在第三次月考，也就是两个月后进行。
简璎倒也觉得无所谓，毕竟程宴深这次的排名和她仅差一名，就算调座，程宴深还会是她的同桌。压根没有任何变化。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互相伤害了。
月考后是回家周。简璎简单收拾了东西，给院长拨了个电话，带了点东西，就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车。
福利院坐落在郊区的偏院处，孩子们生活在自建的二层小楼里。
到福利院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简璎两手都提着大包东西，门还是小孩子们给开的。秦阿姨听到声音，围裙都没来得及解，赶忙从厨房走出来。
她边走边念叨简璎：“璎璎来啦？在电话里就说你课程紧，不用回来得这么勤。我这儿有你几个阿姨帮衬着，也不忙。”
简璎把带来的小零食给小朋友们分了，边逗她们边回应道：“这几天是回家周，放假。我也不忙的。”
然后为了止住秦阿姨话头一般，她撒娇道：“秦阿姨，我都吃了一个月校食堂了，你怎么也得让我回来改善一下伙食吧。您快去做饭吧，我都饿了。”
秦阿姨果然被简璎的话堵住，又是无奈，又是笑，“你这孩子，咱这儿哪能有学校伙食好。”
简璎嘿嘿笑，拿着小糖块去逗离她最近的小姑娘：“你说秦阿姨做饭好不好吃啊，小糖果？”
叫小糖果的姑娘点点头，声音响亮：“秦阿姨做饭最好吃了！”不用简璎引导，其他孩子自觉跟着起哄；简璎再稍微说两句，孩子们跟着可劲儿夸秦阿姨。
秦阿姨劝说不成，招架不住孩子们不要钱的夸赞，只能无功而返。临走时佯怒瞪简璎。
简璎吐吐舌头，继续和孩子们说话。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格外真诚。一颗心明明白白放在那里，晶莹剔透，一眼能望到里头。相处起来也格外放松。
虽然因为好动，要费点心看管，但是简璎不觉得麻烦。
上辈子做了几年社畜，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都被额外的工作和杂项占满，以至于她一直没什么机会回家。
现在有了机会，简璎决定尽可能多的回来看看。原主是、她也是，都是喜欢和孩子相处的人。
福利院几个阿姨都上了年纪，最年轻的也都四十多了。简璎平时要上学，不在她们身边，就想趁着机会擦擦不容易擦到的高处，防止阿姨们站高摔倒。
她从水房端来水盆浸了抹布，踩在桌子上擦玻璃，小糖果她们在下面给她帮忙。
在孩子们的童稚笑语中把一楼擦了个遍，虽然不觉得累，但眼看也要到饭点了，剩下的活还是留在下午。想了想，她干脆坐在桌子前，翻出纸笔，想教孩子们写名字。
简璎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经常带着小朋友们玩。孩子们也和简璎混得很熟，见她坐下，一个个都凑过来和她玩闹。
和以往有点不同的是，平时总喜欢粘着简璎的、被秦阿姨戏称是小迷妹的小糖果是最后一个来的。简璎如同往常一样、像对每一个孩子那样，拉她过来身边坐下，右手手臂圈过她，拿着笔在纸上写：方知意。
这是小糖果的大名。
然后又跟着在后面写了：小糖果。
简璎示意她张开手拿住笔，然后握住她的手，带她写。
写着写着，纸上突然多了两滴水痕。洇在纸张上，向外扩散。
简璎去看小糖果，小糖果却已经啜泣起来。她摸摸小糖果软软的头发，伸手把她揽在了怀里。
傍晚，简璎又回到了南十四中学。
用钥匙打开门，宿舍里一片漆黑。她锨开开关，灯光乍亮。果然隔壁班的舍友也已经回家了。
简璎是吃了饭才回来的。现下无事可做，只是稍加思索，简璎就决定去教室学习。
学校考虑到有一部分人会选择留在这儿，在回家周期间，教室也会照常开放。
简璎背着单肩包走在校园里，远远一看，教学楼一片漆黑，只零星亮了几盏。她觉得不难理解：毕竟刚入学一个月，连她这样的社畜，不，是爱好学习的人，在回家周都回了趟家。
九月底的夜风已经很凉了。简璎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进入教学楼前又扫了一眼。
......自己班的灯好像亮着？
走廊的灯是常亮的，不需要开关控制。简璎没费什么功夫就上了三楼，进了三班的教室。
教室里确实亮着灯，但是空无一人。
简璎下意识觉得是不是谁回家忘记关灯，然而假期昨晚就开始了，基本不会有人在教室停留到今天。所以很可能这个人也和简璎一样，来教室上自习，只是临时出去，大概率一会儿还会回来。
简璎轻车熟路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边程宴深的桌子光滑一片，十分干净，书和练习册都在课桌里，可能影响他睡眠的东西已经被他清扫干净。
她突然恶从胆边生，抬起脚，踢向他的椅子。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后，椅子歪歪斜斜靠在墙上，可怜又无助。
简璎深深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到爆，能让曾经听闻过、见证过她不苟言笑社畜姿态的同事笑掉大牙。但实际上只有做了才知道，她现在爽到不行。
早年刚进公司，还没那么高的社畜觉悟的时候，她就想一脚踢翻boss的椅子，或者偷偷拧松椅子的螺丝，让boss摔个大马趴。
不过阶级摆在那里，简璎曾经也只是敢想想。然而现在她年轻了、摆脱了原来的身份，现任同桌也非常有boss的气质，目中无人、不听人说话的技能点满。天时地利人和，简璎愉快地将若干年前对Boss的恶感移情到新同桌身上。
简璎：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等我心情好了，临走前再勉强扶过来吧。
一脚踹倒看不顺眼的同桌的椅子的简璎通体舒泰，做起数学题都觉得八脉畅通。没多久就重新沉浸在数学世界，达到了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程度。
教室那略微缺少润滑的前门被打开的吱呀一声也被她理所当然地忽略。
直到有人在自己旁边站定，阴影挡住灯光，简璎才意识到教室里那人好像回来了。
只是她脑子里还在想着演算纸上的三角函数，波纹状的sin图左右横移，让她头晕眼花，暂时没反应过来能站到这个地方的会是谁。
她抬头看去。
很高。皮肤很白，眼瞳也是很纯的黑色。
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腕上挂了个白色袋子。右手捏着盒酸奶。
平时就很寡言很阴沉很不好惹的样子，现在似乎更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