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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知竹 “这位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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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姐,贵姓?”
等到了。
白照晚不留痕迹地打量着眼前人,唇角微勾,问道。
只见她一身粉蝶缎面裙,外罩一件白狐披风,神态娇矜疏离,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免贵姓祝,你就是池春阁的老板?”祝知竹微微颔首,面上带着几分傲色,“这套襦裙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小姐,我都说过不卖了!”掌柜的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边偷眼看向白照晚,一边道,“我跟这位小姐解释很多次了,她……”
“无碍。”白照晚抬了抬手,示意他闭嘴,“祝小姐眼光不错。”
“这套衣裙,上衣不过是些新奇些的花样罢了,主要是这下裙,由白渐渡为蓝,加以金线绣出图案轮廓。”她伸手抓住裙摆,展示给她看,“在此处不显,若到了阳光下,稍一走动,便如有星子落入裙中,飘然若仙。”
“你说了这么多,是觉得,我给不起这个价?”祝知竹略一挑眉,笑了,“许是我没说清楚,我姓祝,本省知府的祝。”
“她是祝家的嫡长女,祝知竹!”绵儿一脸惊诧,扯了扯白照晚的衣袖,小声道。
“原来是知府千金。”白照晚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含笑道,“还请小姐听我把话讲完。”
“这套衣裙虽好,到底已有定型,不一定适合小姐。”
“那你是不卖了?”祝知竹有些不快,道。
“卖。您这样的大客户,我为何拒之门外?”白照晚半点也不急,点了点桌子,道,“但您难道不想要一件量身打造,独一无二的裙子么?”
独一无二。
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抗得住这样的字眼,祝知竹愣了愣,顿时有些意动了。
“祝小姐,咱们楼上说?”白照晚见她被说动,略一勾唇,道。
“行。”祝知竹没有犹豫很久,当即点了头。
白照晚示意掌柜的继续去招呼客人,自己领着祝知竹上楼,一边走,一边问道:“祝小姐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倒也没什么。”祝知竹见她落落大方,不曾刻意讨好也不恃才傲物,心中赞赏,便直接道,“再过不久,有个京城的大人物要下来,家父准备了宴会,我自然也要出席,所以……”
“所以,最好能艳压群芳,又要不失大气。”白照晚了然,从柜里取出软尺为她量尺寸,一边接口,“小姐年纪尚轻,用过与深沉的颜色也不适宜,不如就择个豆绿,如何?”
“可以。”
“既然是接风宴,也不宜喧宾夺主,太过浓艳便失了分寸。”白照晚量完了尺寸,在白纸上记下,就势在另一旁起了笔,画出图案示意,“下裙不如就用米白,再用金线大面积铺出祥云轮廓,灯火之下,必定熠熠生辉。”
她在纸上勾勒出来的却不是眼下最常见的襦裙,而是一件立领长袄和一条马面裙。
“这是……”祝知竹眼前一亮,顿时惊喜地叫起来,“格外新奇,又不轻浮,很是大气。”
“祝小姐喜欢就好。”白照晚耸了耸肩,眼里却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兴致勃勃。
知府千金亲自前来定制衣物,便足够她打上一波广告了,若是能让她穿去宴会,再艳压群芳,那简直就是一块活招牌。
届时,池春阁的脚跟,才真正站稳了。
如此想着,她看向祝知竹的目光也愈发慈爱,这可是实打实的摇钱树啊!
“我脸上有何不对?”祝知竹被她看得莫名背后一寒,摸了摸脸,下意识问道。
“没有。”白照晚笑了笑,这才响起自己还不曾自报家门,于是拱了拱手,“我姓白,夫姓徐。”
“啊!”祝知竹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你是徐进士的妻子?”
“正是。”白照晚只是随口一提,不欲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于是在纸上添添改改几笔,将成稿往她那边推了推,“祝小姐若是觉得好,我便按着这个做,最快……半月就能完工。”
若只是她裁制衣裙,自然用不上半月,只是人工时代,马面裙上的织金就得一针一针地绣,又要交给可靠的绣娘,工期自然就拉长了。
“这是定金。”祝知竹对这些多少有些了解,此时点了点头,从袖里摸出一块金子和一枚玉佩,“届时衣裙做好,您差人带着玉佩送来,门房见了自然放行。”
“娘!”此时楼梯噔噔噔一阵响,徐欢抱着一只兔子玩偶跑了上来,见有生人在,立即怯怯地躲到白照晚身边,不敢开口。
“时候也不早了,我便不叨扰了。”祝知竹怔了一瞬,也猜出了这孩子的身份,于是起身行了一礼,便自觉告辞了。
白照晚无奈地揉了揉徐欢柔软蓬松的发顶,示意绵儿送客,自己抱起徐欢,柔声问道:“欢儿怎么来了?祖母呢?”
“祖母在楼下呢!”周围没有人在,徐欢立即又恢复了活泼,蹭到白照晚怀里,声音软绵绵的,“娘,我今日在街上撞见一个好像好像爹爹的人。”
“但是等我要去找他的时候,他就不见了……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白照晚一哽,叹了口气,摸了摸徐欢的头,哄道:“很快了,再等等。”
不过……很像徐泽的人?
她心中莫名有种直觉,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又很快压下。
人有相似,又是童言无忌,没有什么好认真的。
若是真的……她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面对这个原主的丈夫,尽管两人并不曾有过夫妻之实。
连欢儿,也不过是有一日他从外头带回来的孩子罢了。
“娘!”孩子的忘性大,立马又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去了,拉着白照晚的手,便好奇地探头探脑去够桌上的草稿,“画!”
白照晚被她打断思绪,无奈地勾了勾唇,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掂了惦,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笑话道,“胖了?”
“娘胡说!”小女孩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在楼梯回荡。
一阵风吹过,将没关好的窗推得发出吱呀的声音。谁也没发现桌上的草稿,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