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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软化 他现在是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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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打了个冷颤,周遭的温度似乎都因为男人的话低了几分。
他抬头,将幕布上霍衍庭那张脸和耳边的声音重合起来。
并不像,幕布上男人的神态矜贵慵懒、谈笑散漫,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又游刃有余,但是他耳边的声音低沉阴郁,表面薄薄一层笑,内里全是寒意。
……两人像是有什么大仇。
宋墨还没确定用什么态度来应对霍衍庭。
就算曾经有过短暂相处,他对霍衍庭一点也不了解。
更不要提他断档了这么多年,霍衍庭又要有什么变化。
宋墨第一次穿书时,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纸片人,他太敬业了,大多数时候在走心扮演恋爱剧情,眼里只有贺明瀚,对于其余人则是能有多敷衍多敷衍。
宋墨依稀想起来,那时候,霍衍庭话特别少,眼眸像化不开的墨,阴沉的可怕。他一出现就是默不作声帮宋墨解决掉麻烦,也不索取要求宋墨什么,他在宋墨印象里太片面了,像一个毫无感情的NPC,所以宋墨将他当成了白月光的舔狗工具人。
替白月光解决麻烦什么的,当然不可能被写进正文里。一个舔狗而已,为了推进宋墨贺明瀚感情的微弱存在,连反派都称不上。
那时候,他在霍衍庭找人打贺明瀚时和他吵架,死命护着贺明瀚,他无时无刻不在和贺明瀚高调的秀恩爱,无视角落里的霍衍庭,他一声招呼也不打说,直接消失去了国外。
全都是穿过去的他干的。
宋墨从来没试图想过,一个炮灰会有什么感受,那不是他考虑范围内的,估计在霍衍庭的视角,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爱慕虚荣、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吧。
当然,宋墨并不觉得这是他的错,他只是在走剧情而已,至于演的太逼真什么的,纯粹是他业务能力太强,他现在思索这么多,也只是因为他如今要应付的纸片人,从贺明瀚换成了霍衍庭。
宋墨压抑下心中的忌惮,唔了声。
他平静的态度让对方顿了顿,似乎在意外,再开口,那场潮湿阴冷的梅雨变得稍显连绵温意。
“我今天过去。”
宋墨有些猝然,“为什么——呃,我的意思是,你不忙吗?”
“还好,”霍衍庭说,“想陪陪你。”
可是我不想,让我独自消化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惨运好吗,宋墨默默道。
他猜测着他们之前的关系,应当是十分不好,说话语气快能把人冻出冰碴。既然如此,那他说些不近人情的话也应该不算突兀。
先稳住霍衍庭,起码别这么快让他碰面。
“霍先生,请你暂时别出现在我面前好吗?”宋墨说,“我实在,并不想现在看见你。”
对面沉默下来。
宋墨的目光落在满床的安定片上,几秒之间编好了一个理由,“我刚才把要吃的药都洒了,因为我前一秒突然想到你,手发抖,我很害怕,你给我的压力太大了。”
仍旧死寂的沉默。
“我现在已经是轻微焦虑,为了我的病情,暂时让我静养一段时间好吗?”
宋墨没有多夸大其词,他这副身体的原主确实因为霍衍庭,精神上出了问题,最严重的时候狂躁神经质,会摔碎身边的一切东西,宛如撒泼的疯子。
宋墨说完,他静静的等,霍衍庭大概不会拒绝,他应该不会拿这副破碎孱弱的身体开玩笑。
时间流逝的很慢,霍衍庭还是没说话,直到手机里传来轻微嘟的一声。
挂断了。
宋墨仰躺回床上,轻呼一口气,他就当霍衍庭是默许,他应付过这一回了。
宋墨从穿过来就一直紧绷着,精神消耗极大,这么一放松,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投影仪已经关机了,入眼黑魆魆一片,
宋墨迟缓的动了动脑子,另辟蹊径的想,看来白天晚上还是有区别的,他穿来时虽然昏暗,还是能看出些轮廓,此时黑色的窗帘融进浓浓的夜色里,透不进一丝的光。
大片大片的黑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哦,他现在是明艳破败的鸟儿,被厚厚的黑布盖住了金笼子,他被黑雾一般的空气无形扼住喉咙,渐渐失去水分和呼吸。
宋墨睡意慢慢消失,他越来越清醒,他开始意识到,正常人在这种环境里生活,夜以继日,无穷无尽,会疯不奇怪。
必须要逃离这里。
怎么逃?他很难从这种疯子的掌控下逃掉,原主肯定也试图逃过,最终还是被锁在这里。
除非让霍衍庭心甘情愿的放开他。
宋墨想起打电话时,霍衍庭刚开始冷淡至极,然而他只是看上去顺从的应了声,霍衍庭的态度就软化的让宋墨猝不及防。
仿佛很少被这样对待。
所以这样看来,并不是无法攻克。
宋墨安静的闭着眼睛,思绪却十分清醒。
直到把手的拧动声响起,极轻,突兀的打碎厚重的的黑暗。宋墨结结实实被吓了一大跳,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宋墨一边平复着心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睡颜安静,他的耳朵在捕捉着一切的动静。
有脚步声落在地毯上,像云团一样轻,宋墨听那人在房间里走,慢吞吞的,像老旧的机械齿轮麻木转动,一个动静过去,好久才又发出一个动静。
直到靠近宋墨的床前,所有的声响消失了。
他似乎端详了宋墨的脸很久,久到宋墨怀疑这人长了透视眼,真能从一团黑里看清他。
宋墨腹诽,他短暂的走神,然而下一秒似乎有什么东西向他压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宋墨的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唇上是凉的,难免被迫吸了些热量过来,如同彻夜的冰水里搅进了一团火,水在抗拒,火反而越探越深,不把自己仅剩的星芒折腾灭不罢休,又拼着微弱倔强的火光,让最后一丝水汽也蒸发。
“唔……”
宋墨推开身上的人。
他撑起身,大口呼吸了几下,又气又惊,胸膛上下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