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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穿书了 他被人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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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灰色的柔软大床上,层层叠叠的被子中间被拱起小小的一团,过了许久,一只细白的胳膊从里面探出来,犹如植物细小嫩绿的触角。
宋墨缓缓睁开了眼睛。
头疼欲裂,洪水般的画面涌进他的脑海,像无数细密的针扎进头骨的缝隙里,他被疼痛砸晕了,蜷着腰弓缓了一会儿,手撑着床半坐起来。
深色的被子滑落,白皙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里,平坦纤瘦的几乎能摸到腔骨的小腹半隐半露。
宋墨目光缓慢游走。
他身处一间很大的卧室,光线昏暗,窗帘密不透风的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只有正前方有一块雪白的幕布,反射着投影仪的光,也并不十分明亮,幽幽淡淡,映在宋墨脸上,反倒有种逼仄阴怖之感。
宋墨动了动僵硬的四肢,随之响起的金属的碰撞声让他一顿,他一把掀开被子,看到了散落一床的安定片。
还有他脚踝上细细的金色锁链。
他竟然被人锁在这里。
宋墨轻吸一口气,悚然的感觉从脊椎骨密密麻麻的漫上来,大床明明柔软温暖,他却手脚冰凉。
从脑海里出现一大堆记忆片段后,宋墨已经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里,虽然这些记忆都属于另一个叫做宋墨的纸片人,但他并不陌生,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穿进这本叫做《替身挚爱》的书里。
顾名思义,《替身挚爱》是一本攻把受当作替身的虐恋狗血文,宋墨第一次穿书,穿成了主角攻贺明瀚的白月光。
他第一次穿进来,未来的商业大佬贺明瀚当时还是情窦初开的校园男神,和原主宋墨是一对恋人,贺明瀚爱的高调,大有轰轰烈烈非宋墨不娶的架势。
宋墨穿过来后,试了很多办法也回不去,只能兢兢业业走剧情,和贺明瀚谈起了恋爱。
好在他本来就是演员,常年混迹各大剧组,演戏和生活经验丰富,入眼不入心,真就把恋爱中的贺明瀚哄得团团转。
后来到了虐攻的剧情,宋墨淡定收下贺明瀚母亲半威胁半引诱给的三百万分手费,退学出国消失,丝毫不拖泥带水。
角色使命圆满完成,之后如何,宋墨不再参与。他在出国的飞机上陷入昏睡,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他生活的现实世界。
而现在竟然又穿回来了。
宋墨看完过整本小说,直到结局白月光都没有在出现过,只有作者交待的“在国外挥霍无度,处境凄惨”寥寥几个字。
宋墨眼中露出短暂的茫然,那为什么他又穿回来了?
难道……
难道他所处的这个世界,由于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导致原本的世界线偏离,让本该“杀青”的他又有了戏份,重新出现?
那是谁将他锁起来的?贺明瀚?
年少的抛弃,让贺明瀚一腔爱意早就成了恨,冲昏头脑将他囚禁起来吗?
不,应该不是。
和他相爱相杀的应该是主角受,他只不过是个恶毒配角罢了。
宋墨认真回想着脑海里那些片段,画面里的男人除了贺明瀚,还有——
他费劲的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个名字,霍衍庭。
原著里白月光的竹马,一个存在感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炮灰。
霍衍庭出身在贫民区,身世凄惨。被酗酒的父亲殴打长大,幼时亲眼目睹母亲被父亲打死,长大的霍衍庭阴沉偏执,沉默寡言,所有人都躲着他。
宋墨长相极其漂亮,但被小心翼翼维持的完美无瑕的外表之下,其实是和霍衍庭一样低贱至极的出身,为了求霍衍庭庇护,刻意去接近他。
霍衍庭和骚扰宋墨的流氓拼命,被打得头破血流,为宋墨挡雨送饭,少得可怜的温柔悉数给了宋墨。
而宋墨一开始和贺明瀚谈恋爱,霍衍庭拉了一堆混混堵贺明瀚,宋墨哭的撕心裂肺的护他,差点和霍衍庭决裂。
霍衍庭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宋墨和贺明瀚谈恋爱、又挥一挥衣袖不留任何云彩的出国消失。
推动宋墨和贺明瀚的感情,以及当狗血文里随处可见毫无灵魂的舔狗,他就这么点作用。
宋墨看了看脚裸的链子,如果真的是因为霍衍庭黑化,导致剧情偏离,他又重新回到书里,那可有些不好办了。
对从恶劣的环境里长大的霍衍庭来说,年少时仅有的真心被辜负被践踏,会随着时光发酵成最腐蚀人心的毒药。
他不敢想霍衍庭能有多怨恨他。
但现在宋墨没心思替霍衍庭设身处地,毕竟他是囚禁原主的人,相当于囚禁了他。
他想到这,脑海随之多出了些片段,他看见了后面的故事。
原来原主在挥霍尽财物后,灰头土脸的回国。此时的霍衍庭已经是名利双收的影帝,费了些手段找到他,原主不得不依附霍衍庭,自愿住进他的私人别墅里。
然而渐渐地,原主开始受不了霍衍庭无穷无尽的掌控欲,他卷了钱想跑,被霍衍庭找回来,亲手给他戴上了纯金打造的锁链。
长期和霍衍庭这种极具压迫性、偏执疯狂的人相处,原主的小心脏被吓得不轻,虽然住在精致的别墅里,吃穿住行样样奢侈昂贵,然而他却像一朵缺水的玫瑰、肉眼可见的一天天枯萎下去。
最后的一幕,是原主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靠药物吊着命,躺在床上形销骨立,宛如痴呆,而霍衍庭彻底精神崩溃,疯疯癫癫,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真是疯子。
宋墨脸上一阵忽明忽灭,他侧头抬眸,恰好有一道光影从他纤长的睫毛间滑过。
他看到投影仪不知什么时候被启动,在巨大幕布上又一次循环着播放过无数次的画面,而画面里只有一个人——
霍衍庭。
出演的影片中的他,颁奖晚会上的他,游刃有余接受采访的他。
他的发型一丝不苟,或一缕额发垂在斯文的金丝眼镜旁,或利落的全部梳上去;他穿着黑色或灰色条纹的剪裁得体的西装,窄腰长腿,笑容成熟清冷,举手投足无可挑剔;他随时应对角度刁钻的镜头,锋利的下颌线和深邃的漆眸引发一遍又一遍夸张的尖叫。
这是被奉承赞美、痴迷羡慕,永远绅士俊美,零桃色新闻,演技精湛的霍衍庭。
完美的霍影帝,无数男人女人的性幻想对象。
谁能想到,这样的男人私下是一个性格阴沉偏执,在精神病的边缘反复横跳的人,连囚禁人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强迫原主不停的看自己戴上完美假面的视频,面对本人又是那样可怕的疯子……不怕原主得精神分.裂吗?”
宋墨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
既然穿来了,他就不可能让自己落到原主那样凄惨的结局。
但要面对霍衍庭那样随时在发疯边缘的人……
宋墨沉默的看着幕布上的各种霍衍庭,指尖攥到泛白,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的音乐声让他回神。
他循着声音,拿起了床边小桌上震动的手机。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原始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软件,唯一的联系人——霍衍庭。
宋墨蓦地心有些发跳,他往上划了一下接听,两只手端正的捧着,将听筒放在了耳边。
对面没有说话,微弱的电流声,还有男人的呼吸,缠绕进宋墨耳朵里。
宋墨想掩饰自己的紧张,但是加重的呼吸起伏暴露了他。
“喂?”这场无声的对峙,他终究忍不住先开口。
他听到男人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冷的笑。
然后是声音,音色浓重,很有磁性,明明刻意压制了,却还是又沉又冷,像没有温度吐着信子的绿蛇,在梅雨连绵的青石板上徐徐爬行。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