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十日之约 十日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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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远处传来小孩的哭声。
白清婉有些无语：“你去看看。”如今死也死不成，觉也睡不好。
天南拽着个夜明珠，依言离去。两盏茶后，他抱回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衣服破破烂烂的，两个小辫子也散了，看模样是个女孩。
“这深山野林里大晚上怎么有个孩子？”白清婉觉得今晚是睡不好了。
“大概是养不起，又不忍心，所以只好趁着孩子睡着扔了吧。”天南神情有些落寞。
白清婉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可带了解毒的药？”天南问道。
白清婉摇摇头，两人都是百毒不侵，自然不会带这些：“她中毒了？”
“嗯，我点了她的睡穴，伤口也处理过了。你不必担心，我去找草药。”天南将孩子放在白清婉身旁。
“这么晚了，也看不清，现在看样子她也没事，明早再去吧。”白清婉拉住天南的袖子。
天南顿了一下，轻声回道：“她还小，得尽快服药。”
白清婉也不好再拦，毕竟人命关天，“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好。你若累了，就休息会。”天南起身离去。
白清婉用手轻轻擦了擦孩子的脸，都是可怜的人儿啊。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白清婉发现体内蛊虫隐隐有些苏醒，身体开始疼起来。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天南又不在，只能生忍着。
随着痛感越来越强，白清婉只得缩成一团，全身冒着冷汗。刚想拿起火堆里的木棍将自己衣服点着，又看到旁边的孩子，暗道：自己死了倒也无所谓，万一烧着这孩子，下辈子也完了。
半个时辰后，天南回来便看到白清婉缩在地上发抖。
“婉儿！婉儿！”天南往白清婉嘴里塞了三颗药丸。
“没事，看她。”白清婉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几个字，今晚这痛不能白受了。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天南处理完孩子的伤口后，将瑟瑟发抖的白清婉抱到自己怀中，轻声道：“婉儿，对不起。”
此时白清婉嘴唇已被破，脸色煞白，整个人半晕不醒，除了觉得刺骨的痛，已经感受不到其他东西。大概一个时辰后，白清婉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身子虽然还有痛感，但已好受许多。
“天南，你当真想我如此活着？”白清婉声音很微弱。
“婉儿，对不起。”天南的泪水滴到了白清婉脸上。
“我们做个约定，如果十日之内，我们还没有找到紫苏前辈，你就放我走，好不好？”白清婉哀求道。
“会找到的。”天南将白清婉抱得更紧了，像是要将她融入到自己的骨子里。
“天南，太疼了，求你了。”白清婉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再可怜些。
天南闭眼答道：“好。”
白清婉笑了笑，闭眼睡去，希望这十日不要再这么痛了。天南抱着她依树而眠。
次日清晨，两人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到底是谁在哭？！”白清婉经过昨晚一夜的折磨，好不容易能睡会，结果被人吵醒，心中不悦。那孩子被吓得哭声越来越大。
“婉儿，是昨晚的那个小孩。”天南将她抱到树旁，离小孩有一段距离。
白清婉立马清醒过来，睁眼看到那小孩正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心中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和颜悦色道：“那个，姐姐错了，你能不能别哭了？”
那孩子并不听话，白清婉有些无奈，自己最怕的就是小孩。整日哭哭啼啼的，打也打不了，骂也骂不得。
“乖，这位姐姐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声音才有些大，你看看哥哥手里有什么？”天南蹲在小孩面前，一只手举着夜明珠，一只手拿着饼。
孩子抹抹眼泪，拿起天南手中的饼，小心翼翼瞄了白清婉一眼，躲在天南身后吃起来，看来是饿了。
白清婉翻了个白眼，昨晚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早就重新投胎做人了，哪里还会受这个气？
天南笑道：“她还小，你别与她计较。”随手将水壶递给白清婉，然后转身逗起了小孩子。
“你把我身上的药解了，我去河里洗个澡。”之前都是天南将水打来，自己随便擦一下。但昨晚出了一身的冷汗，不全身洗一下不舒服。
天南并未回话，他对那日白清婉靠双手投河自尽有阴影。
“你让那孩子看着我不就行了，况且还有十日之约。”白清婉接下来好说歹说了一盏茶的时间，天南终于点头。
接下来就是，白清婉刚刚把头潜到水下，想洗个头，就听到那孩子喊：“哥哥，不见了。”
“别回头，我洗个头。”白清婉不得不浮出水面。
如此搞了三四次，白清婉终于上岸了。
“小妹妹，你真是听这位哥哥的话呢。”白清婉抚上小孩的头，笑得那叫一个惊悚啊。
小孩吓得哇哇大哭，急忙跑到天南身边。天南回身看到白清婉身着一件素衣，头发披散，还滴着水，慌忙侧过身，心跳快了半拍。
“婉儿，头发湿的，容易着凉。”天南递给她一条干手帕。
“不用，内力烘干就行。”白清婉盘坐在地，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头发已干了大半。而这段时间天南一直在哄那个小孩，什么喜儿乖啊，喜儿最厉害啊。
白清婉实在是受不了，曾经也有一个名字带“喜”的人陪在自己身边，结果她的人生并没有欢欢喜喜。“喜儿这名字不吉利，换一个。”
“为何？这是她原本的名字。”天南回头刚好对上白清婉一双不耐烦的眼睛，急忙又加了一句，“你觉得叫什么合适？”
白清婉思忖片刻道：“望上天怜慈，叫天慈吧。”
“好。”然后天南又开始慈儿最乖了。白清婉只能装作闭目养神，这人果然很喜欢将人名最后一个字抠出来加上一个“儿”字。
“以后不必给我下药了，我既答应了十日，便不会反悔，你抱着天慈就好。”白清婉一边吃着饼一边说道。
天南迟疑片刻，答道：“好。”
接着，天南抱着天慈，白清婉跟在后面，沿着水流逆向往山上找。
大概一个时辰后，白清婉觉得有些累，之前都是天南背着或抱着倒也不觉得。
“休息会，我累了。”白清婉找了棵树坐下靠着。
天南放下天慈，探了下白清婉的脉，轻声问道：“可有不舒服？”
“还好。我们这样找也不是办法，这山太多了，现在还带着一个孩子。”白清婉喝了口水。
“吃点东西吧。”天南递给她一个果子。
白清婉接过咬了一口，突然眼冒精光：“我知道怎么找了，前辈也得吃饭，我们就在用膳时到高处看看哪里有炊烟，再结合水源，应该可行。”
天南望着她重燃斗志的样子，笑道：“好。”
接下来几天，白清婉在山下看着天慈，天南每日卯时一刻出，亥时五刻才归。从这个山头翻到另一个山头，看看白日有无炊烟，晚间有无烛火。
“你的轻功都赶上我全盛时期了。”白清婉觉得这大概是死前比较值得欣慰的一件事。
天南并不高兴：“婉儿，你别急，我们会找到的。”
“嗯，我不急。飞几片叶子给我看看。”白清婉不觉得失落，只盼着到时候天南能遵守约定，放自己走。
天南依言照做。白清婉心道：还好这个徒弟太笨。
“你试试把内力聚于手心，然后注到叶片之上，像这样。”白清婉抬手间，叶子已插入十米外的树干。
“姐姐，吃。”白清婉正教得起劲，面前伸过来一只小手，里面拽着两个果子。
白清婉摸摸她的头，说道：“姐姐不饿，天慈吃吧。”
看着天慈吧嗒吧嗒着小嘴，白清婉由衷地感叹道：“果然还是我带的孩子比较乖。”
远处正在练武的人听到这话不禁勾了勾嘴角。
第十日天南回来时，天慈已经在白清婉怀里睡着了。
“天南，你以后就带天慈回鬼医谷吧，你师叔那么器重你，你多磕几个头，她不会拿你怎么样。你会模仿我的笔迹，骗过忧儿问题不大。”白清婉轻声道。
天南沉默片刻，说道：“我找到了，明日带你过去。”
白清婉笑道：“天南，你知不知道你骗人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往下看？”
天南抬眼盯着白清婉：“我没有。”
白清婉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安慰道：“人都会死的，早死晚死不都得死。你一个大夫怎么还想不开？”
天南小声道：“你不会死的。”
白清婉无奈笑了笑：“别想着再给我下药，有些东西早已注定，你该明白。早些休息吧。”
白清婉闭眼，天南纵身又往山头上去了。
大概两个时辰过去了，白清婉睡得正香，有人将她摇醒：“婉儿，我真找到了，有烛光。”
“天南！”白清婉不喜欢有人打扰她睡觉，本来现在身子就虚。
天南很是委屈：“我错了，你先睡，明日再说。”
“姐姐，不说哥哥，喜欢姐姐。”天慈被白清婉那声怒吼给吵醒了。
白清婉叹了口气：“天慈啊，这些时日给你喂饭、洗澡、洗衣服的都是姐姐，你怎么可以站在哥哥那边呢？”
天南目光如炬：“婉儿，我真找到了。”
“罢了，明天跟你去。”白清婉觉得再不答应这一大一小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第二日，三人跋山涉水来到了一个山头，结果除了树啥也没有。
白清婉心里气啊，自己不是被痛死就是被累死的。
“天南，我如今也算是仁至义尽，下辈子再见吧。”白清婉都懒得发脾气。
天南语气诚恳：“婉儿，我昨日真见着光了。肯定就在这附近。”
白清婉刚想转身走，天慈抱着她的腿哭了起来：“姐姐，不走，和哥哥一起。”
白清婉扶额，这一大一小整日哭哭啼啼的。上蹿下跳这么长时间，身上又开始痛了，再拖下去又得受那噬骨之痛。“这是不是你教的？把她弄走。”
天慈哭声越来越大，天南难得充耳不闻，纹丝不动。白清婉没辙，只得点了她的睡穴。
“好好照顾天慈，不必内疚，你已经尽力了。”说完白清婉纵身离开。
大概跑了半盏茶的时间，白清婉见没人跟着，在河旁停了下来。随着身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白清婉纵身跃入河中。虽然不想做水鬼，但是这是目前最快、最好、最干净的死法了。
当白清婉再次被痛醒，看到天南的时候，她已不想再说话，当然也说不出来。身体在天南怀中缩成一坨，不停发抖。
“婉儿，对不起。”天南将怀中的人抱得很紧。
白清婉闭上眼，直接痛死也是好的啊。
疼了大半宿后，白清婉迷迷糊糊听见一阵笛声，这曲调很熟悉，像是在神医谷喂养毒物时所吹奏的。
天南语气激动：“婉儿，你听有人！”
白清婉无力笑道：“天南，你赢了。”
“我先去找到地方，你与慈儿待在这里，再休息会。”天南将白清婉抱到树旁靠着，毕竟笛音不等人。
“姐姐，吃。”天慈见到白清婉还在很是高兴，递给她一个果子。
白清婉轻声道：“天慈乖，姐姐不吃，姐姐休息会，你不要乱跑。”
天慈点点头，安静坐在白清婉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十日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