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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狗血是这么洒的 ...

  •   “报告。”

      “请进。”

      “俞夏,你来了,来来来,” 杨老师朝我招手道,“你最近各门功课都很好啊,读书认真的哟。”说着还拍了拍我的肩。办公室是四人间的,现在四个老师都在。

      这时就听另一位女老师也应和道:“是啊,女孩子嘛,就是用功,哪像男孩子,心野。”

      我正羞涩地做低首状,杨老师开始直入主题了:“俞夏,我看了你这几次写的随笔,文笔自然流畅,感悟深刻,不简单啊,别不好意思,真的。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去投投稿,比如《萌芽》、《读者》、《青年文学》这类的青少年文学杂志。”

      “杨老师,我也这样想,而且,也这样做了,我投了《萌芽》和《青年文学》,不过还没消息呢。”说到投稿,我上一世(姑且这么称)就一直想过,但就是迟迟没有动笔,什么事情一拖就可能黄了,正如曹刿所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以,这次我立志,在这一世把我的文学梦给圆了,文笔才气也都是靠平时多看,多写,多练,打磨出来的。只要肯下功夫,不说一定能成功,但至少会大大提高事情的成功率。

      所以,我现在不但会完成老师每周一篇的随笔,每天还会将自己的感悟心情记录下来,这不同于小时候写的流水账式的日记,而是带有夹叙夹议,散文风格的文章,这种体裁以前我高考时特别流行,自己也习惯于这种写法。有时候,还会写写诗,编编故事,经历了起初的踟蹰不前的挤牙膏阶段,现在是越写越顺了,因此,前几日就挑了几篇自己最满意的文章给杂志社投了稿。

      听了我投稿的事,杨老师非常高兴,一个劲儿地夸我志向远大,再听了我之前还买了好几本杂志,并对它们的定位、目标受群、异同点做了综合分析,在鉴定考量了一番后,才最终选定了投稿的杂志对象,那她就更是激动异常!用惊讶、欢喜、赞叹的炽热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恨不得敲开我的脑袋,看看是怎么长的,你说这孩子,怎么就那么精呢!这哪像一个14岁的孩子做的事呢!

      事实上是,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一般的孩子,我是拥有着14岁身体,20岁心理的大孩子,但估计杨老师这辈子是不会知道了,所以,她就只剩下赞叹的份儿了。

      周四是我做值日生的日子,在打扫完教室之后,我推着车慢慢地和许琴走在通向学校大门的路上,路上没什么人,学生大都走得差不多了,十分安静。我们如往常一样地侃侃天南地北,聊聊古今中外,正说到各自最喜爱的水果。

      “我最喜欢吃的水果是草莓,每到夏天的时候,你在我家几乎天天都能看到草莓,有一次我爸和我妈都买了草莓,加起来大概有五六斤左右,我妈说,估计你吃不了,放一半在冰箱吧,放着明天再吃,谁知道,我一晚上就全都消灭光了,那时还不到八点呢,我还对我妈说,妈,别忘了明天再买,我爸和我妈从那天起就彻底服了我。”说完,我把头转向许琴,就见她一脸不信。

      “不信?可那是真的,”我一脸得意道,“来,说说你的。”

      “我么,我最喜欢吃的应该是桃子,是硬硬的那种,不是软塌塌的,咬上去脆生生的,吃上去甜甜的,水水的,就觉得特享受!虽然我喜欢吃,但每次也就吃两三个,不会多吃。”

      “哦,那倒是,这桃子是不能多吃的。”

      就这样说说笑笑出了校门,到了外面的街上,没走多久,我就看见不远处有人在卖棉花糖,想想自己最后一次吃它大概还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样子,现在见了它,就觉得有点馋。

      其实,倒也不是这个棉花糖真有多好吃,而是你单单拿着它就会觉得幸福,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小时候,想起了那时候的那个无忧无虑,任性撒娇的自己,那个无论什么无理要求都敢提,一不被满足就会撒地上哭闹的自己,多鲜活!而在慢慢长大的过程中,我们明白了哪些要求可以提,哪些是无论如何父母都不会答应的,我们学会了迂回,懂得了把握分寸,也许换来了父母的一句“大了,懂事了”,日子却不像小时候过的那样干脆和痛快了,因为我们开始在心里藏东西了,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我现在不用求身边的大人给我买棉花糖了,我可以自己给自己卖了,这曾经是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之一,可我现在却在犹豫:要不要买呢?

      其实很简单的一件事,买或不买,可我就是下不了决心,我需要一个志同道合者,对!于是我转向许琴,当我看到她是一副和我同样的渴望表情时,我们俩相视一笑。我在心里再次确认:这个朋友交对了!我们俩真是绝配!

      两个同样一只手把着自行车龙头,一只手拿着根棉花糖吃的不亦乐乎的女孩,在某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赢得了少许路人的观瞻,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个女孩的好心情,她们觉得买的很值,她们觉得这一天因为一双棉花糖而显得格外美好,如果没有下一刻要发生的事情的话。

      我们在两条街的交叉口碰到了上次在街上不欢而散的一群人,噢,还多了一个,不过一色儿的高个子,堪称四大金刚。

      在看到他们四人的那一瞬间,我和许琴脸上的表情可用精彩纷呈来概括,你想啊,有些事,被路人看见是一回事,毕竟大家素未相识,擦肩而过也就得了,可是要是被认得的,有过摩擦的,年纪相当的异性,给瞧见了,那就是绝对的另外一码事了。

      而对方那四人显然也被我们现在的样子给小小震撼了一下——舌头正舔着白花花的棉花糖,脸上正阳光灿烂地笑着,嘴角、脸上还沾着糖渍。

      丢脸丢到黄浦江了,这是从我脑中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可这种不合时宜的自我厌弃显然无益于事态的改善!就在这时,国人的阿Q精神及时挽救了我,它告诉我,脸已然丢了索性就放开手去。

      没来得及想对不对,就这样做了。(以上发生的一切心理斗争计时为3秒半)

      我将自行车暂时靠在身上,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脸,又用另一面擦了擦许琴的脸,说道:“好吃吗?”从始至终将旁若无人四个字诠释地十分彪悍。

      在我为她擦脸时还愣着的许琴同志,现在非常给我争脸,若无其事道:“哦,一般吧,没小时候的好吃了。”

      “那也别浪费了,还是吃光吧。”我重新推着车开始往前走,许琴也没落下。

      正当我们快要越过前面四个障碍物,和他们说byebye时~
      “扑哧”一声,一个讨厌鬼!
      “哈哈哈~”,一群讨厌鬼!

      有必要笑得那么夸张,那么离谱嘛!

      小书生!瞧我给你起的外号多文气,多称你人啊,你现在怎么第一个拆我台啊!还有你小豹子!你笑得把虎牙都露出来了,还笑!

      薛平!好吧,我们是有点小恩怨,你笑我不怨你,可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身体的摆动幅度,还没刮台风呢,就前后上下左右地乱晃悠!

      我觉得我的脸都快绷不住了,可绷不住也要绷,即使冒着面瘫的危险,不能功亏一篑啊!

      唉!世上…,咦!

      这个人笑得蛮好看的嘛!难得!

      一般人,说实话,笑得时候都不会比平时不笑的时候好看,要么眼眯成一条线,要么嘴巴咧得太大了,要么就是脸上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绝对的毁容!可这个男孩子笑得那真是飞花溅玉,光彩照人!眼睛眯起但还能瞅得见那乌黑的瞳仁!唇角上扬却露出了那洁白的牙齿,还有那脸上的笑纹!活像猫咪的胡须,左右各三道,可爱极了!笑声听着也是极为悦耳。

      这孩子,谁家的呀?

      也许是我太想知道他是谁了,一不留神竟真就问出了口:“你叫什么?”

      咔嚓!之前让我极度恼怒的笑声竟然一下子神奇地ending在我的一句无厘头问话中。

      这招管用?

      好咧!这下我终于找到了绝地反击的机会,岂能错过?

      正当对面四人正处于相顾无言,而我身旁之人疑窦丛生之时,我又二度调戏可爱美少男:“第一次见,不认识你,能做个自我介绍吗?”还把投向他的眼神调成百分百真诚无辜的发光状态。

      这下,男孩子们开始小声哄笑了,可我没理会,连同许琴埋怨的眼光也都被我暂时屏蔽,我静下心来等待着对面的那个男孩给我一个答复。

      也许是我的坚持打动了他,他在同伴似有若无的暧昧调笑中突围,向我回话:“我是实验中学的,恩…。”正说到紧要关头,他的被小豹子踢了一脚,话被打断了。

      小豹子的这种败人兴致的恶劣行径被我严重地鄙视,所以,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再坏我好事,老×要你好看,然后,再把温暖含笑的目光转向“小猫”,鼓励他继续发言。

      不料,他又笑了,再次展现了他的迷人笑纹,可爱的越发没了边际。

      就在这时,一直被我冷落的许琴大小姐终于说话了:“俞夏,该走了。”语气很平,声音不高,可我就是知道,她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现在回想刚才我做的事好像是有点不靠谱,怎么有点痞女的意思。

      回头是岸,回头是岸,我打算以念咒的方式来压制压制刚才在我心中扑腾扑腾不停往上窜的邪念。

      算了,就此别过吧。

      正打算走呢,就发现刚才还在笑的“小猫”不知何时停了笑,还上前一步拦在了我的车前,就听他讲:“我叫杜默,是实验中学初三(1)班的班长,这三个是我的好朋友,”说着依次报了报他们的大名,书生费文彬,黑豹石泉,还有薛平,久仰!久仰!最后他又问道,“你是俞夏,对吗?”

      喔偶!我心里不禁为他吹了个口哨,漂亮的转守为攻!不过,他的对手是我,所以…

      “对,我是新宜中学初二(2)班的俞夏,这是我的好朋友许琴,”说着用下巴指了指正在闹别扭的小朋友,“不过她现在有点生我气(许琴,别瞪我,待会儿向你解释),我先要解决一下内部矛盾,再说天也不早了,所以我们得先走了,不过很高兴认识你们,那么,你们能不能让让路。”

      “哦,”他似乎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挡了我的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不起啊,我没怎么留意。”边说边搔了搔头,一副羞赧的样子,装得很像,若不是他那左边微翘的嘴角出卖了他。看来起先我小瞧了他,光被他的可爱给迷晃了眼,不料却是只笑面猫啊!

      不过他还是向后退了一步,其他三个人也都渐次往旁边让了让,这下,我和许琴好走了。

      礼节性地道了声“再见”,正要推车经过,就听小豹子石泉冒出来了一句“在海边的一个城市里”。

      一下子,我就被钉在了原地。

      我将目光以戏剧中的慢动作方式缓缓对准小豹子那张可恶的嘴,话却说得很是利索:“从哪儿听来的?”一语双关,以开门见山,毫不遮掩的方式达到了不自揭其短,不暴露自己的目的,直接又迂回。嗯,现在我已是个很懂得保护自己的女,女孩儿了,誓不做容易受伤的女人。

      “在我妹妹的情书上看到的。”

      轰一声,我被雷劈到了!真是怎么雷人怎么来,怎么狗血怎么洒!我只有在这一刻才会觉得,这世界太小了,中国人太少了。俞必胜,你的眼光和你的运气一样的“毒”啊。

      既然事情已然发展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遮着掩着的了,直接说道:“哦,那情书是我写的。”这下,周围响起了老鼠啃大米声了。

      石豹子显然没料到我说话那么直接,猝不及防之下,石化了,不过还不赖,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他又做出了评语:“写得不错。”

      我没有再狗血得吐一句“谢谢”,立马就想上车走人,可我还没消灭那根棉花糖呢!这时候我突然觉得,今天买棉花糖不是一件明智之举,顺带着这棉花糖也没那么可爱动人了。

      可最气人的是,许琴同志这会儿竟也来凑热闹了:“情书?是你给你弟写的那封?”小姐!这时候,你该站在我这边,和我一起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冷若冰霜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标准一副上了钩的鱼儿形象。

      这下换我催她了:“走了,走了。”

      她倒也听话走了,可没出几步,又低声地埋怨了我几句,让我几近吐血:“我还不知道你写得那封情书是怎么样的呢?”怎么着,你还想坐下来好好听听啊?

      这下肯定又成“笑”果了,我忙催着许琴走,可还是听到了后面那恐怖的笑声,笑了一会儿,似是要满足小丫头的心愿,他们还把那首诗念了出来。

      “在海边的一个城市里。”痞男的声音。

      “住着一个男孩儿。”死书生!

      “你可能认识他。”好你个薛平!

      “也可能不认识。”小猫小猫!声音不猫。

      “这男孩儿的心里没别的。”一群鬼吼!

      后面的诗,我也都听到了,因为他们的声音总是与他们和我们之间的距离成正比。离我们越远,他们念的越大声。

      我这一天的日记结尾是这样写的:这一天,我过得颇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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