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柳谢》夜何其

6、往事

　　幽篁回到魔宫，吩咐下人将他藏于酒阁的佳酿拿上几坛送来自己的寝宫。
　　夜静无人，幽篁点了烛火，手执酒坛席地而坐，昏暗的烛光照的墙上的画像时隐时现。抱起酒坛大口灌了下去，很久没有这样喝了，当年的幽篁，好酒，好乐曲，好游山玩水，浪荡不羁。每年的三月时节，必定会去江南走上一走，带上天音琴，一路好酒好菜，山清水秀。虽然魔宫四季如春，可是怎么比得上人间的天宽地阔，壮丽山河。最美妙不过在河边柳下，四下无人，将天音琴置于面前，陶醉的奏上曲，之后饮上几大口酒，有人也没有关系，多少美貌丽人被这个英俊风华的男人吸引，娇羞也好，痴狂的也罢，都不过被幽篁称赞恭维一番后，再看着这个翩翩身影离去。也不知道多少江南佳人恼恨这个男人对自己调笑离去，也不知道多少怀春少女期盼再次遇到这个男人，最好把自己娶进家门。
　　烟花三月，西子湖畔，柳丝飘舞，莺声清丽。湖面游船点点，远处笑声不断，寻得这一处人少安静，幽篁吟歌奏曲，悠然自得。酒瓶就放在自己身侧，随手拿起来便喝。不过后脑到底是没有生眼睛，一只跳脱的小兔子跳跳停停，愣是弄倒了酒瓶，酒香四溢。这可恼了幽篁，起了身子就追那只兔子，其实以幽篁要抓住那小兔子再容易不过，只不过幽篁偏偏要逗一逗这兔子，追追停停，吓的兔子四处窜。追的没了兴致，幽篁一个跨步过去抓住它，“洒了我的酒，这就拿你回去做下酒的菜。”缓缓闲散的往回走，竟听得自己的天音琴奏出悠悠乐曲飘弥于空气，这乐曲奏的柔和悠扬，琴音流畅，听来也是一个好手。不想惊扰了奏曲的人，走的更是轻了些。
　　步伐轻移，眼前林木移开，一女子坐在草地上，白色绸缎，青黛及地，发丝滑如瀑布，广袖随手抚琴飘动，如白云漂浮，虽然只是背影，却觉得这女子甚是书卷气，端庄秀雅，有一种不可侵犯的美。不知怎地，幽篁突然吐出一句话：“美人如花隔云端。”琴声嘎然而止。女子站起转过身子来，眼如水杏，粉面朱唇。
　　“你的琴？”语气淡然。
　　“嗯。”幽篁咧嘴而笑，本要调笑两句，突然又打住。这个温雅淡然的女子不适合如此。
　　“我见这里无人，便上来奏了一曲，公子不介意吧？”
　　“怎么会介意，姑娘奏得如此动听。”
　　女子淡淡一笑，垂了眸，纤长睫毛落得眼眶一片阴影，好动人。“公子的琴，琴音清澈，漆色璀璨，算得上是极品。”
　　“姑娘是识货之人，此琴有个相配的名字，乃叫天音琴。”
　　忽然听得远处有惊叫。原来是湖面上有人落水了，旁边好几个人下去相救。女子一直看着湖面那些人，幽篁就一直看着女子的侧面，线条柔和，很美。
　　突然身侧窜出一个脑袋。“这位公子，你看什么呢？”吓的幽篁一跳，一个娇小灵动的小姑娘，说完砰砰跳跳到女子身边。
　　“你是哪里来的冒失鬼？”幽篁无可奈何的笑笑。
　　“你才是冒失鬼，你是看我们家小姐吧。”
　　“木槿，不许胡说。”这个小丫鬟总是口无遮拦的。
　　“诶，这个公子，你手上抓爪个兔子做什么？”
　　幽篁这才惊觉，自己手里还抓着兔子，刚才听琴的时候，怕兔子在手中乱动，施了法让它呆滞了，现在手上跟抓着一团棉一样。于是暗暗手掌中一道气流流过兔子身体，这兔子立马乱腾起来。幽篁将这兔子拎到木槿面前。
　　“木槿小姑娘要不要一起下酒吃？”
　　“去去去，哪个要跟你一起下酒了。”
　　“好了木槿。”身边的小姐看他们闹的，终于发话了。
　　“嗯，小姐我们去游湖吧。”女子转了身便往桥的方向走去。
　　“这样大好的景色，两个人游湖闷了些。”幽篁说着脚步迈了上来。木槿低声说了一句，“你想接近我们小姐吧。”两个人对视着笑。在木槿看来，小姐这么安静，多一个这样的人多有趣，而且小姐也未反对。
　　这一路，都是木槿和幽篁一问一答，一笑一闹，女子只在一边听着，觉得有趣，便笑笑。一来二去，也知道一二，这女子名叫沈暮儇，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夕阳西下，二女与幽篁告辞。
　　夜里明月皎洁，幽篁拿出流霞石，流霞石平时看来不过普通一块小石子，在日光或月光的映照之下，便会发现岩体中有许许多多闪闪发亮的红色小珠，仿佛数不清的宝石。幽篁席地盘坐，摊开右手来将流霞石举至半胸前，右手放下与左手叠合，流霞石腾空于胸前，幽篁凝神阖眼。月照之下流霞石开始闪光，吸取此间灵气，助幽篁修炼。
　　翌日清晨，林中有薄雾，绿竹青翠，树叶上露珠点点，幽篁的名字也取自于此，修长的竹子。深吸得一口气，大步转身，长袍衣角掀起，身后露珠飘至空中，长长成曲线状的一串跟在幽篁身后。
　　渐至竹林出口，负于背后的手松开，右手往下一沉，身后珠串全落于泥土中。
　　卵石小路，夹路翠竹摇空，沿湖翠柳飘舞。这里湖浅，很多人下湖抓鱼。可是抓鱼抓的像前面这位姑娘这么兴奋的就不多见。
　　“啊哈哈，小姐小姐，我抓到了。”木槿掳了裤腿和袖子站在水中，两手抓着一只鱼，木槿手小，鱼又乱折腾，一下滑出去跳入水中，水滴溅的周围人身上都是，不过湖中人本来也是下水抓鱼，也不介意，可是木槿一恼怒，偏偏要抓那只鱼，抬起脚就在水中跑，步子抬得高，落下时候水花四溅，溅到人脸上都是，大家都怕了她了，都离的远远的。幽篁有心要逗一逗她，每次木槿将要抓到鱼的时候，都让鱼或是一沉或是一扭的溜开。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笑起来，木槿羞恼，竟然一脚对准了那只鱼用力踢过去，鱼腾空而起，结结实实落在对面一个汉子的鱼篓中，这下大家都哄笑起来。坐在湖边长凳上的沈暮儇也忍不住笑的弯了弯身子。
　　“笑什么笑！”木槿跑到那汉子面前。“你这鱼，算是我给你抓的。”说完往回走，变走边嘴里嘟囔。幽篁走过去，“怎么，鱼还没有抓到就要走了？”沈暮儇和木槿这才看到他，沈暮儇对他点了点头。
　　“你能耐？那你去抓啊。”
　　“木槿小姑娘，那你便看着，你喜欢那一条，我抓给你哪一条。”
　　“这也行？”木槿一脸狐疑。“骗人吧，那我要那一条。”木槿指着离岸边很有些远处，绕着一只溪石来回游的鱼。
　　幽篁一笑，走去湖边蹲下身子，一只手放入湖中，手微微弯曲，如一只鱼一样在水中摇摆起来，幽篁十指修长，手势柔软，在水中摇摆起来似有一股魔力一般叫人不眨眼。那鱼儿竟真的远远游过来，游到幽篁手边，幽篁顺势一抓。幽篁把鱼递到木槿面前。
　　“你是要蒸着吃还是烧着吃？”
　　木槿心中服气，一把抓过鱼。“我烤着吃，走，去那边？”
　　“一条鱼三个人吃？你等等。”幽篁转身，又抓了两条鱼。
　　木槿架了火堆开始烤。
　　“公子刚才抓鱼的手法好奇特。”沈暮儇与幽篁坐在圆石上。
　　“是啊是啊，你这是什么手法教一教我?”木槿大声的说。
　　“教你？你又不是我家丫鬟？”
　　“我怎么能是你丫鬟，我们家小姐又没许配给你。”
　　“木槿，你胡说什么。”沈暮儇羞怒，可是瞟向幽篁的目光却柔和。
　　“沈姑娘时常来西子湖游玩？”幽篁见沈暮儇两颊有红晕，心中暗笑。
　　“嗯，在家中呆得久了也闷气，这个时节西子湖正是好风景。出来看看山水也很好。”
　　“我每年这个时候也都来杭州走一趟。”
　　“公子不是本地人。”
　　“不是。不过喜欢游山玩水四处走走。离家也很多日子了，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沈暮儇听了这话蓦地抬头望向幽篁，朱唇轻启，不过还是淡淡笑了笑，又扭回头去看木槿。
　　这是木槿的火堆架上已是鲜香。幽篁过去帮忙熄了火，拿了串好的鱼。
　　“木槿小姑娘的鱼烤的还真香。”
　　“那是当然，我木槿最拿手的就是下厨了。我们家小姐可喜欢吃我弄的菜了。”
　　“是么，我幽篁可是好酒好吃，也有一手好手艺，不如我们切磋切磋。”
　　“好啊。”木槿答的快，话说完才想起小姐还没有点头，满脸期盼的看着沈暮儇。
　　“那明日吧。”沈暮儇道。
　　“好，那明日巳时，杏子酒家。”杏子酒家不过杭州一个小酒家，地处也不是繁华处，不过环境优雅，菜虽普通，可是口味却好，酒家老夫妻和蔼恩爱的有名，杏子是因为是掌柜夫人的小名，从三十年前开店起，便取了杏子酒家这个名字。于是人们叫掌柜夫妇叫杏子老伯和杏子婆婆，所以杭州人多半知道这个店。
　　“杏子酒家？那我们是吃人家的菜还是吃你的菜？”
　　“我跟杏子老伯和杏子婆婆熟得很，明日我包下酒家，让两老放假游西子湖。”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间隙性烦躁症，烦躁得什么也不想做，连文也不想写，多次打算放弃。还是有朋友一直说你要坚持。所以这几天虽然没有心思写，但是依然有念头说要坚持，一定要做一件有始有终的事情，上来看到小说被收藏，很开心，谢谢那位亲~我要淡定淡定，坚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