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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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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隆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本来还没觉得饿,此时一回来肚子竟噜咕噜叫了起来,这才感觉饥肠辘辘胃疼的厉害。
好在当铺有些现成的干粮,也不管是不是凉透了,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塞了几口却又干的难以下咽,汪明荣喝剩的半碗茶他灌了两口,这才勉强把干粮咽下去。
可到了心口还是噎住了,堵得慌的难受。
“警长,事情办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段隆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还有一件事,估计明天就该有结果了,如果顺利最多再等两天就能回去了。”
“什么事?”
段隆又抻着脖勉强咽下了一口干粮。“我刚才给文浩打了电话,让他连夜给报社送了一份东西,不出意外的话明早就能见报,不过要从东城传过来还需要些时间,看上头重不重视吧,不等到结果我实在不放心。”
汪明荣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没在继续问,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老嘎就这么放走了,回头不会把咱们的事说出去吧?”
段隆很自信的摇了摇头,“放心吧,邓卿从新当家,他现在躲还躲不及呢。跟了邓少爷那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性,他若不想死只怕连夜就得跑路。”
“那就好。”
段隆估计的不错,老嘎的确是跑了,而且远比他预想的跑的还要快。
邓卿找到他家时已经人去楼空,随身能拿的东西全拿走了,跟逃难似的,只留下满地的残骸。
邓卿坐回车里一直都垂着头,手里把玩着一支香烟,不知在想什么。
“张莫。”
“啊,少爷。”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邓卿抬起头,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犀利的很,把张莫看的好一阵心慌。
“少爷,你,你说什么呀?”
张莫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挪开了,抓起抹布假装擦车窗。
“那天你说要和老嘎换车,把他叫了出去,他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你俩干什么去了?”
张莫偷偷咽了口吐沫,强装镇定的道:“哦,那个我请他喝酒去了,寻思着少爷也不能出门他就没急着回去,我俩就在酒馆多坐了一会儿。”
邓卿暗自回想,那晚好像还真在老嘎身上闻到了酒味。
“为什么我觉得他回来之后就变了呢?你跟他聊了什么?”
张莫暗骂段警长:肯定是他没掩饰好,不然怎么刚回去就被人怀疑了。不过又一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当时回去时少爷脸上带着很多伤,定是被人虐待了。
若是吴警长虐待少爷时正巧被段警长遇见,他哪可能坐视不理。就算是换成我我也不干呀!
“哦,其实也没啥,我就是推心置腹的跟他谈了一次,我估摸着呀,他是听进去了。”
邓卿暗暗的想:若是这么解释倒也解释的通。
老爷子早晚是要死的,邓莘蓉又根本不是那块料,自己的心性他也知道,不可能不多加考虑后果。到底是站在那一边更有前途,是个人就拎得清。他能作出正确的选择只能说明他还不算傻。
在最危机的时候救了少爷,又替少爷清理了作案现场,公司的资料也帮少爷窃取了回去,大功一件。从今以后成了少爷的心腹,升职加薪前途无量。而且少爷还不敢不重用他,因为只有他知道少爷杀了人,这个把柄能让他受用一辈子。
正常人都会是这个想法才对。
哼,若不是他跑的那么急,险些就信了。
该他邀功的时候他却不辞而别,跑的还这么急切,这就大有可疑了。
张莫说话磕磕绊绊,神情躲闪,甚至不敢直视自己,证明他根本就没说真话,此事更是疑上加疑!
邓卿不予说破,靠在椅背上暗自冷笑,吩咐一声“开车!”
邓卿回了庄园好好休整了一下。
他连日来一直紧急处理着各项事务根本不曾好好休息过,如今所有的事都摆平了他也彻底放松了心态,差点长睡不醒。
睁眼时太阳都快下山了,餐食和报纸早就摆在了床头。
邓卿揉揉眼拿过报纸看了起来。
头版头条一映入眼帘他猛的坐了起来,瞬间睡意全无。
报纸一共有三份,两份西城今日的晚报,头版头条分别是:
《吴警长潜逃另有隐情,疑似涉及命案!》
《恶警罔顾人命,天理不容!》
重点是东城那份今日发行的早报:《疑似毁容女遗书曝光,揭露西城警差滔天恶行!》
上面另配了一张遗书的大幅照片,看字迹果然是秋箬的不假。
遗书虽然照的不算清楚,但报纸上已经额外的刊登了内容。
秋箬自杀前写下遗书揭露了包括吴警长在内的三名警差对自己的残忍虐待,最后更是将她弃于江中试图毁尸灭迹。幸得两位江摆子所救,大难不死。
特写下此遗书揭露吴警长以及下属的种种恶行,愿天理昭昭恶有恶报。
本人愿以死明示,绝笔!
至此邓卿才真正知道秋箬的全部遭遇。
他虽然对那个女人没有额外的情义,但二人之间却更像是一种特殊关系的朋友。
邓卿的秘密也只告诉过那个女人,却不曾想正是这种信任最终害死了秋箬。
他虽然早就知道秋箬怕是已经遭遇了不测,却不曾想她的遭遇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残忍。
真不该让那个吴警长死的那么痛快!
不过此时另外一件事却更让他在意。为什么这新闻来的这么准时,遗书又是谁给报社的?
不对,这其中好像还有一件事被忽略了。
吴警长携款跑路的事是自己捅到的报纸上,可紧接着警署那边就承认了。他们甚至都没有找过人就直接默认了报纸上的内容。
当时听说是发现了吴警长留下的辞呈,所以警署根本不曾怀疑。
当时事太多没有细想,那个姓吴的真的是要跑路吗?
如果他原本没想跑为什么写了辞呈?
如果他本就做好了携款潜逃的准备就更不该写辞呈了,那不是更容易被人提早发现?
这份辞呈似乎怎么想也不合理。
邓卿打了一通电话去警署,找来里面的眼线仔细询问了一下当时的事。
据眼线所说,吴警长最后一次回警署就把随身的值钱物品都拿走了,留下的辞呈是第三天早上被人发现的。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可疑的。
又听那人说,“我们后来讨论过,值班的说他出门的时候走的特别急,看那样子好像很赶时间,哦,对了,他落下了一个打火机,还特意派人回来取的,当时还交代了一句什么,很重要,必须带走......当时不觉得什么,后来想想他可能就是要跑路。”
“他那天晚上大概几点回去的?”
那人想了片刻,“大概是八点多,值班的说他看了表,所以记得很清楚。”
他从庄园离开的时候是七点多,八点左右正好到警署。
银行的人也证实,的确是晚上八点多接到的电话,预约了明早去取钱。
所以他回警署的目的是为了打电话。
那个时候钱还没到手呢他怎么可能先收拾东西,他不是应该先去邓府安抚好邓莘蓉才对吗?
那晚他没回来,定是和那女人在一起安排第二天的计划。
这么隐秘的事除了他们二人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那又是谁替他回去取的东西呢?
邓卿隐约抓到了一丝重点,“还记得是谁替他回去取的打火机吗?”
那人答不上来,“值班的说他也不认识,只知道吴警长那段时间偶尔会让那个人来接他,见过几次算是脸熟。”
邓卿马上想到了一个人,心中暗道:果然有问题!
放下电话邓卿又拿过那张报纸,东城的案子谁负责,还用想吗?
秋箬跳楼自杀是半个月前的事为什么现在才爆出来?而且赶的时机刚刚好。
下一通电话打到了东城警署,结果和预想的一样,段警长暂被停职,已经半个月没上班了。
至于人在哪里,不知道。
换句话说段警长也“失踪”了。
放下电话,邓卿咬紧了嘴唇,可两侧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张莫进门的时候正看见少爷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还道少爷做了春-梦,“少爷,你怎么这么开心?”
邓卿咬了咬牙,强把表情稳住,问道:“什么事?”
“刚刚得到的消息,害秋箬的人已经抓到了,现正在警署看押,这俩丧天良的玩意,这次死定了!”
捅到报纸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开保护伞直接引起民愤,干的漂亮!
邓卿冷哼一声,“给里面的人传个话,别让他们那么轻易招供,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张莫大声应道:“您请好吧,少爷。”
如此一来不但为秋箬报了仇,还彻底掩盖住了吴警长的事,他现在名义上已经是在逃犯了,找不到人也不会惹人怀疑。
这件事处理的实在是漂亮。
邓卿从新拿过报纸看向那张照片,他仔细的看着秋箬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样东西,心中不免一阵伤感。
可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了问题,秋箬在遗书上并没有写为什么被人虐待,这点倒是可以理解,她不想透露那个秘密。只是这遗书上为什么会有一块墨迹?
而这块墨迹刚刚好盖住了三个字,在他看来这块污渍似乎更像是刻意滴上去的。
若把前后的话连起来,中间这块应该是个名字。
报料人在隐藏一个人名?
为什么?三个人的名字都写清楚了,为什么这里要故意隐藏一句?
难道当时现场是四个人?而最后下令将她丢入江里的正是那第四个人?
邓卿暗自一想就猜出了大概。吴警长之所以会找上秋箬自然是有人给他指了路,除了邓莘蓉还能有谁?
那些事也都是他们计划好的,秋箬受到迫害时也许邓莘蓉也在场,真是蛇蝎心肠的女人!
这么说来,这块墨迹难道就是在隐藏那个女人的名字?
难怪这件事要在今天报出来,他是在等我的态度?我对邓莘蓉手下留情,他也没有把事情做绝,果然是他的风格。
只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张脸......
夜幕降临的西贡码头失去了喧嚣,因为下起了小雨,最后一趟渡轮并没有等来多少客人。
行色匆匆的“老嘎”站在末尾等着检票,这张脸做工实在太过精巧他不舍得丢,万一哪天还用得上呢。何况相比于他自己的脸,这张脸行事的确更方便些。
身后跟着哈欠连天的汪明荣,为了还掌柜的人情,汪明荣已经连续多日不眠不休,总算赶在走之前理清好了当铺半年多的乱帐。
他现在困的都想死了,听见一个床字都能当场睡过去。
他拍了拍段隆的肩膀,打了一个血盆大口的哈欠。“靠一会儿哦,好困。”
“用不用我背你?”
汪明荣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那最好。”
段隆扫了眼他那一米八几的个头,想想还是算了。
二人谁都没有发现,紧挨着渡口的货运码头那边正有两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
邓卿站在高处,将渡口上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邓家消失的司机和东城的警差,还真是一个诡异的组合。
“张莫!”
后面撑伞的张莫吓的瑟瑟发抖,“少爷,真,真不怪我,是,是他们逼我的。我都说了少爷聪明睿智,足智多谋,老谋深算,肯定有办法脱身的,可他偏不信,非要以身犯险,视死如归,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邓卿转过身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直到张莫自己闭上那张碎碎叨叨的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少爷,我错了!”
“备船!”
“啊?”
“我要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