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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段小山狠狠的咽了口吐沫,冲着段隆摊开手用口型说了一句,“我都检查过了。”
      段隆的眉头拧的更紧了,他是不怕什么妖魔鬼怪的,可那声音听起来未免也太诡异了。
      那老头不是说过这里平日即使是白天都没人愿意来吗?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随即起身同时冲上了楼梯。
      拐过转角四个手电筒周围一照,除了空气中飘动的灰尘什么也没有。
      段隆给那二人指了个方向,自己带着徐文浩朝另外一个方向找了过去。

      二楼房间挺多,左右各四个。
      段隆先是推开了外面的这间,屋子不大,一张床,手电一照便看了个全部,并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他正打算看第二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声嘶力竭的动静吓的人心惊肉跳。
      待他回过头时徐文浩已经整个人跌坐在了地板上,两眼惊恐的望着里面,一只手还哆哆嗦嗦的指着那个方向,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段隆连忙冲了过去,另外一侧的两人听见声音也在第一次时间向这边跑来。
      众人往屋子里一看,只见一佝偻的物体正卷缩在墙角,一堆破乱类似头发的东西整个呼在上面,两只黑黑的不知是爪子还是手的东西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头。
      那爪子长着长长的指甲,暗暗的褐色,满是泥垢,鹰勾一样。咋一看上去就像从坟里爬出的僵尸一样。
      段隆用手电照了好半晌才确定那就是个人,虽然他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人的特征了。暗自缓了两口气,怒声问道:“什么人?”
      那人一听偷偷转头瞄了一眼,不说话反倒往墙角挪了挪,把自己缩的更紧了。
      “没事吧?”汪明荣把徐文浩护在怀里,拍他的背,“叫那么大声,吓坏了吧?”
      徐文浩狠狠的咽了口吐沫,指着里面的人说,“是,是他叫的,吓死我了。”
      汪明荣一听更长气了,段隆喊完他又冲着里面的人吼了一句,“问你话呢,再不说我崩了你!”
      那人明显一哆嗦,许久才沙哑着声音小声回了一句,“我,我是乞丐。”
      段小山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上来就踹了一脚,“起来,好好说话!”
      那人迟疑了片刻才慢慢的转过身,手电照的他眼睛睁不开,用手挡着打量了几人一下。见他们好像不是本地的,想是路过此处借宿的,看着也不像是坏人,这才稍微安下了心。
      “几位爷,我,我就是个乞丐,没地方住只能躲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段小山心说我明明挨个房间都看过了,这小子当时躲哪了?
      那人指了指旁边的柜子,“你刚才开门的时候我在柜子后面着。”
      段隆问:“你一直在这里住?”
      那人又点点头,“平时这里没人来的,你们突然进来我也吓坏了。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以没敢出来。”
      段隆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先入为主这地方现在是人家的地盘,无端闯入还把人吓够呛,说不过去。
      “你是本地人?”
      那人点点头,“是本地的。”
      段隆心说:那正好!“饿了吧,我们有吃的,下来吃点吧。”
      那人一听立马喜上眉梢,这会也不怕了胆子也大了,直接站了起来,“嘿嘿,有吃的呀,谢谢爷。”
      他这一站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也不知道他是多久没洗澡了,身上都馊了,熏的段小山赶紧捂住了鼻子后退了两步。

      既然这里有人住那就不是什么鬼屋了,几人胆子也大了,还生了火。
      那乞丐好久没吃东西了,此时烤上了火还吃到了饼子,脸上的表情可满足了。
      段隆还多给了他不少干粮,够他吃上两天了,乞丐乐的差点磕头谢恩。
      段隆见时机已到,趁机问道:“跟你打听个事儿。”
      “爷您尽管问,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你们这镇子以前是不是有户姓邓的大户人家?”
      乞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二十几年前的确有户姓邓的人家,后来搬走了。”
      “为什么要搬走?”
      那乞丐嘴一撇,“还能为啥,因为住不下去了呗。”
      “为什么?”
      乞丐用长指甲刮了刮挡眼的头发,“我听说他们家时常闹鬼,搞的人心惶惶的,所以才搬走的。不知是真是假。”
      段隆不可置信,“闹鬼?”
      乞丐神神秘秘的道:“可不是,闹鬼,闹的可邪乎了,镇上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就算是闹鬼也不至于搬走吧?换个房子不就得了,邓家是大户人家又那么有钱,随便再盖一栋房子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谁说邓家有钱?大户人家那是后来的事,先开始邓家可是做仆人的,哪里会有什么钱。”
      段隆好生意外,邓家是做仆人的?那他们现在的资产?“你仔细跟我说说,邓家给什么人家做仆人,后来又是怎么发的家?”
      那乞丐一听面露惋惜,叹了声指了指脚下,“就是这户人家。”
      几人一时惊的说不出话来,徐文浩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邓家人以前就是给这户人家做仆人的?”
      乞丐点了点头,慢慢回忆道:“这户人家姓尹,百年前搬来这里的,听说他家是贵族之后,先祖还算得上是贝勒呢。而邓家世代都是尹家的仆人,一代传一代誓死效忠。二十几年前这栋宅子突发大火,尹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老幼十六口人无一幸免全部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只有一个幼子逃过了那场劫难。”
      段隆心头一惊,急切的问道:“那幼子最后可是被邓家收养了?”
      “你怎么知道?”
      段隆表情凝重了许多,“我猜的对吗?”
      那乞丐连连点头,“可不是,那幼子当年还不到四岁,家破人亡无处可去,邓家仆人为表忠心便收养了那孩子,同时也替那孩子一并继承了尹家所有的遗产,打那以后这邓家才成了大户人家。”
      段隆沉声道:“也许邓家人根本不是好心收留,而是为了继承遗产不得不收养那个孩子吧?”
      乞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你也知道?镇子里的老人也是这么说的,因为后来那两年邓家一直不太平,总是传出闹鬼的事,不但闹鬼还闹出过人命呢。邓家原本是有个长子的,可那孩子某日突然被惊到了,之后就一病不起,请了好几个神婆都治不好,没几个月就死了。”
      徐文浩道:“暂且不论财产问题,邓家收留了那孩子算是一份恩情,若真是冤魂索命,没道理的。该不会连那场火都有问题吧?”
      乞丐连连点头:“所以镇上的人暗地里都传,这邓家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才遭了报应。”
      “邓家闹鬼的事你听说过多少?可还有别人看见过?”段隆问。
      乞丐摇了摇头,“大家都这么传,可好像并没有人亲眼见识过,只听周围的邻居说每到夜里邓家的宅子总是会传出凄惨的哭声,像女人又像是孩子的声音,哀哀怨怨瘆人无比,乡邻都说怕是尹家的冤魂索命,不想让邓家过安稳日子。这一来二去呀邓家估计就受不了了......”
      汪明荣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怕遭报应,也怕被人议论,所以邓家最后只能搬走。”
      乞丐肯定的点了点头,“尹家当年虽是富裕人家,但乐善好施为人慷慨,在镇子里的名声是极好的,所以尹家出事之后很多人都在议论,矛头也一并指向了邓家,偏那邓家人有了钱之后变的越发的为富不仁,欺压乡邻,如此一来镇上的人对他们的评价就更差了,估计实在是受不了了最后也只能搬走。”
      段隆听的心口越发的堵得慌,“请问,那邓家的老宅在哪里?”
      乞丐指了指一个方向,“在镇子的另一头,街尾头一家,离这里不远。”
      “谢了!”段隆起身对徐文浩道:“你跟我去一趟。”
      徐文浩连忙应声,“是!”起了身。

      段隆走的很急,好像去晚了那宅子会跑掉一样,徐文浩一路紧赶慢赶的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他觉得段隆最近似乎有点不正常,要知道为了赶路光是火车就坐了两三天,本就已经够累人的了,下了火车这两天段隆也根本没有合过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他这样子哪里像是在查案,命都要拼掉了。
      “警长,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说!”段隆步子没停,似乎走的更急了。
      “你为什么对这案子这么在意?”
      “死了那么多人怎能不在意?”段隆的话很敷衍,谁听不出来。
      徐文浩摇了摇头,“其实你明知道凶手就是他,如果你想马上结案也是可以的,又为何大费周章的跑这么远?”
      “动机!”段隆回头瞥了他一眼,“我想知道动机是什么。”
      徐文浩直言不讳的怼了他一句,“胖秃子杀人放火,案子三天就结了,你根本没问过他作案动机是什么。”
      “胖秃子是为财,还用问吗?至于他......”段隆的步子终于慢下来了,他垂下眼似乎在想借口。
      不过最后他并没有强辩而是反问了一句,“若有朝一日明荣犯了罪你会不会问他原由,会不会想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
      “当然。”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相信他的为人,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不会做犯法的事。”
      段隆再未说话。
      徐文浩思量片刻,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事到如今你还把他当朋友?”
      段隆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说过他只有我一个朋友,我若不相信他还有谁能相信他?”
      “我和明荣也是朋友,但他从来也没有害过我,他说你是他唯一的朋友可他却处处都在害你,你不恨他吗?”
      二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街尾,邓家荒废的老宅就在眼前,厚重的铁门上着锈死的老锁,院墙瓦砾残破不堪。
      段隆站在门前目光冷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低声说道:“有果必有因,万事皆是报!”
      徐文浩记得,这句话是那位崔先生给他的忠告,他不再问了。

      段隆已经撑着院墙翻到了院里,回手搭了徐文浩一把,把他也拉了进去。
      邓家的院子非常的大,虽然已是残破不堪杂草丛生但也不难看出当年的盛况。
      历经二十载岁月,整条街走下来他家的房子依旧是最高的,主屋正室金碧辉煌,雕梁画凤极尽奢侈,岁月的沧桑也难掩当年的辉煌风采。
      就连段隆看着都微微有些惊讶,邓家这老宅竟比邓家在西城的宅子还要奢华的多,可想而知邓家当年到底侵占了尹家多少家财。
      不过这房子虽保存完好但屋内的所有东西却全部被搬走了,想来邓家当年迁居也是没打算再回来的,但凡是能拿走的东西半点没留下。
      段隆没放过任何细节,把一楼所有角落查探清楚没有发现可疑之后直接上了二楼。
      徐文浩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只能一路跟着他走走停停。
      直到段隆走到其中一个房间蹲在地上仔细看了许久,然后开口问他,“文浩你来推断一下,这房间以前住的是什么人?”
      徐文浩蹲在地上拿着手电仔细照了一下周围,肯定道:“这床是铁的,与地板的摩擦留下许多划痕。这屋子的主人平日应该很是顽皮,动作幅度较大说明她不怕制造噪音影响别人,应当是家里备受宠溺的少主人。”
      说完又把手电照在床头的栏杆上,那里系着一根已经看不出颜色的丝带。“还有这根丝带,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邓莘蓉的房间。”
      段隆点了点头,“和我猜想的一样。”
      说完起身回到走廊,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继续道:“刚才我看过,那边的房间比较大,当是主卧,那屋子的对门当是佣人的房间。所以这半侧应该全是孩子的房间。”
      徐文浩点点头,“应该如此。”
      段隆又打开对门的房间,四处照了照。
      徐文浩也在四处观察,这个房间有些特别,虽然也是欧式的铁艺床,却并没有生活的气息,任何杂物都没有,哪怕一片纸都没有,到处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落了满屋。
      “看的出来吗?”
      徐文浩微微摇了摇头,“可能是空置的,一直没人住过?”
      段隆却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用手指沿着窗户的缝隙摸了一遍,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是药味还有一丝檀香的味道。”
      徐文浩瞬间反应了过来,“那乞丐说邓家长子被惊吓出病之后就再没好过,那这个房间是他的?他一直卧病在床,期间一定吃过很多药也请过很多神婆来做法,所以这房间才会残留下药味和香味?”
      段隆点了点头,“那孩子死了之后可能是父母过于伤心才烧了他所有的物品,免得睹物思人,所以这房间才会这么干净。”
      “有道理。”
      段隆又走到斜对面的房间打开了门,这次不用他说徐文浩便开始四处查看。
      “床是厚重的木床,款式也老旧,不是年轻人喜欢的风格,屋子整洁,家具保存完好,连些许磕碰都没有,不难猜出这屋子应该是老人的房间。”
      见段隆点头,徐文浩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警长,你到底在找什么?”
      “找他的房间!”
      一侧是主人房和佣人的房间,另一侧是老人和两个孩子的房间,那邓卿的房间在哪里?一楼刚才也看过,除了客厅厨房浴室再没有其他房间了。
      换句话说,年幼时的邓卿根本没住在这个房子里?

      段隆抬脚下了楼,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急切,拿着手电在院子里四处寻觅。
      这偌大的院子除了几棵弯了腰的老柳树就只剩两间柴房了。手电的光束几次从那两间四面漏风的柴房晃过,虽有停顿却还是移开了。
      他终是不相信人心会狠毒到这个程度的,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忍心?
      可前院后院全部找过之后他还是走到了那两间柴房前。
      徐文浩正站在其中一间柴房的窗户前,透过已经风化无几的窗纸看着里面。见他过来,回过头,一脸沉重的。
      许久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
      段隆一把推开了那扇根本不能称之为门的门。
      里面的空间小的可怜,一眼望见所有。
      残破的木板钉做的墙壁四处漏风,铁质的棚顶被风吹得咣当咣当作响,角落里四摞砖头上面搭着一块木板,一堆黄黄的稻草,几件破烂不堪的旧衣服。
      这就是全部!

      段隆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忍着刺鼻的腐朽味坐在那块称之为床的板子上。
      他看着四周的一切突然心如刀绞泪如泉涌。
      他撑住膝盖弯下身死死的捂住自己的眼睛,咬着牙极力压抑着自己难以自制的情绪。
      徐文浩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张了张口,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段隆没接,粗鲁的抹了把脸极力的吸了了两口气。即使他已经极尽所能的在忍了,可眼前还是一阵阵的模糊,他眨着眼睛一次又一次的将那些滚烫的东西忍回去,可它还是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到最后他再也忍耐不住了,突然崩溃般的捂住头,失声痛哭!
      徐文浩悄无声息的走出了门,走出很远才停下脚。
      他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灰暗的天空,任由那些星星点点的冷雨砸在自己脸上。
      一个四岁的孩子寄人篱下,明明是财产的继承者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窗台上豁了口的破碗证明他每日只能吃着残羹剩饭,门口的木桩,生了锈的铁链证明哪里曾拴着一只大狗。
      那哪里是什么仓房,根本就是个狗窝!
      每夜传出凄惨的哭声又是因何而来?既然已经如此虐待又何在乎对他动手打骂?
      这些我能猜的到,警长又怎会猜不到?
      雨越下越大,本该盖过所有的声音,可那个男人压抑的哭声还是会不经意的传进耳朵里,让人听了无比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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