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三言两语说的轻松,实际上当时的情况是很严重的。
汪明荣和段小山是趁夜带着家伙去的,把带头的周二打成了重伤不说,还砸了他的家。
周二是当地龙头的亲弟弟,自己的亲弟弟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打了,还是从被窝里揪出来当着人家媳妇的面给打的。
此事一出那还得了,当晚告状的电话就打给了上头,紧接着署长就接到了信。他的手下不但坏了规矩擅闯周口巷,还杀了回马枪把人打成了重伤,王署长气的头疼。
这下好,周口巷的人给上头施压,此事若不解决别怪周口巷什么时候出乱子!
上头又给王署长施压,王署长本来也没想保他,别看他救了自己儿子的命,可很显然王署长并不念情,索性一道手令直接停了几人的职。
目前的情况是等候处理。
这还不算完,周口巷的人本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单单是停职哪能消散人家的怒火,别看病房里面一片祥和,实际上外面已经乱翻天了,有的是人在找他段隆呢。
段隆无奈,也只能暂时当个缩头乌龟躲在医院里了。
听说外面的情况现在已经严重到有人出了悬赏,要取他段隆的项上人头呢,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段隆暂时是不想出去找死的。
这还不算完,也不知段隆这几天是犯了哪路的太岁,好端端的被人悬赏追杀不说,报社那边竟然也跟着报了不少关于他的黑料出来。
什么殴打犯人,刑-讯逼供,收-受贿-赂,吃饷拿扣,各个还说的有理有据的,报纸的头版头条这两天都让段隆给包圆了。
徐文浩把那一堆报纸挨篇的看完也觉得脑壳疼,“警长,你这是得罪人了呀。”
“还用你说,小山都看的出来。”段隆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想到周口巷的人竟然还能买通报社,是我低估他们了。”
徐文浩摇摇头,“不不不,周口巷里都是粗人,想不到这种阴狠的招数,报纸上的事不会是他们干的。”
段隆听的疑惑,“你什么意思?”
徐文浩又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想通,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除了周口巷的人似乎还有别人也再搞你。”
段隆一脸不解,“我得罪谁了?”
段小山嚷嚷道:“不管谁干的,他就是个小人!什么收受-贿-赂,我们警长那是劫富济贫!”
“你这话我听了一点都不高兴。”段隆给了他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济贫不假,我啥时候劫富了?”
段小山赶紧拍自己嘴巴,“对哦,劫富也是没有的事啊。警长上任大半年,帐我都给你记着呢,那点薪水根本不够你往外搭的,咱可月月赔钱呢,见着乞丐给钱,见着吃不起饭的给钱,还帮徐家人垫付了一大笔医药费,还给文浩也......”
段隆赶紧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那些都无所谓,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谁在搞我?”
说着话徐文浩搭上汪明荣手,让他扶自己去厕所。
因为屋子里有人的关系他刚才是没好意思问的,此时到了走廊见四下无人徐文浩才趁机问他,“你为什么去打周二?”
汪明荣想也没想的回道:“他们伤了你和警长哪能就这么算了,有仇不报非君子呀。”
徐文浩停下脚,侧头看着他又问了一句,“仅仅是因为这个?”
汪明荣点头,“是啊,不然嘞?咱们可是警差,还能让那些瘪三欺负到头上?”
徐文浩不知所谓的点了点头,“......哦,那真是谢谢你了。”
汪明荣嘿嘿一笑上去拍了他一巴掌,“哎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徐文浩被他拍的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满脸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就知道傻笑的男人,硬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黄连还苦的笑。
二人都没发现,擦身而过的一个女人正暗自回头打量着他。
那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女性的服装,紧身包臀玲珑身材,长长的卷发妩媚又不失端庄,寸长的高跟鞋更显得她身段妖娆,面上看正青春,撑死不过二十三四的样子,估计实际年龄也不会大上几岁。
一路走来旁人都在礼貌的避让,低眉顺眼的叫她一声二小姐。
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前她又回头打量了一次,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是什么人?”
齐荣回头看了一眼,“你问哪个?”
那女人抱起手臂,歪着头,眼神就像在欣赏一个猎物,“头上有伤的那个。”
“病人!”
那女人白了他一眼,“用你说,我是问他是干什么的。”
“住院的呀。”
那女人终于气到破了功,一甩手转身进了门。
齐荣一阵偷笑,笑够了赶紧二小姐二小姐的叫着跟着进了门,“不跟你开玩笑了,那人是个警差,前两天受伤住了院,二小姐还想问什么?”
二小姐优雅的坐在椅子上,听他一说明显有些意外,“警差,怎么看着不像?”
“哪里不像?”
二小姐暗自想了想说道:“没有流氓的感觉,也不油腻,温文尔雅,书香之气,若说他是个教书先生我倒是信。”
“怎么,二小姐有兴趣?”
二小姐丝毫不掩饰,“只可惜他是个警差,想来也没什么文化,空有一副好皮囊。”
齐荣无奈的摇了摇头,翻开手中的黑皮本一字一句的念道:“徐文浩,男,25岁,东北人,几年前流落至此,在码头靠给别人代写书信为生,半年前结识段警长从而被破格录用,听说他思维敏捷文采出众而且还写的一手好字。”
“不知人品如何?”
齐荣回道:“几日前徐文浩与段警长擅闯周口巷,因坏了规矩遭人堵截,徐文浩为保段警长而身负重伤,昏迷数日今早刚醒。”
二小姐听罢芊芊玉指优雅的挡住嘴唇,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也不贪生怕死,如此说来倒是没什么缺点了。”
“唯一的缺点,穷!”
“穷?”二小姐轻声一笑,“寒门贵子,穷,不算缺点。”
“二小姐?”齐荣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二小姐不明所以。
“擦擦口水。”
二小姐抓起手帕摔在了齐荣脸上,“讨厌!”
齐荣嘿嘿一笑,调侃道:“二小姐,但凡你要是矜持一点我这辈子肯定非你不娶。”
“你想娶,也得我肯嫁呀!”二小姐白了他一眼,“我要找的男人不但要长得好文采好还得做上门女婿,而且一辈子都得听我的话,我不求他有一番作为只要乖乖的在家相妻教子就可以了......以上这几点,你一样都做不到。”
齐荣不害臊的反驳道:“至少我长得好。”
二小姐仰头看他,毫不掩饰神情里的鄙视,看的齐荣自己先败下阵来,“好吧,和他比起来是稍显逊色一些。”
“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二小姐的神色突然落寞了下去。
“我说的是徐文浩,你以为我说的是谁?”齐荣见她表情落寞也无心再开玩笑,叹了口气道:“前段时间他住了院,割了阑尾。”
二小姐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吧?”
“好好好,我不说了,以后我都不提他了,行了吧。”
他不提二小姐自己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过的还好吗?”
“二小姐,你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也不是,所以我们不能用自己所认为的好与不好去判断他的生活,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心。”
二小姐垂下眼无声的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我一早就放弃了。”
齐荣竖了个大拇指给她,“明智!不愧是留过洋的人,想得开。”
“我要徐文浩的所有资料,派人去给我查。”
齐荣狗腿子的做了个恭敬的动作,“愿意效劳,二小姐!”
徐文浩双人病房住着已经算是特例了,这还是邓卿走了关系的原因,否则按他的消费标准住走廊的费用都出不起,可在一天傍晚却突然被转到了私人病房,那病房可高级,窗明几净地毯沙发连病床都是带升降的。
徐文浩心里慌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躺都不敢躺一下,抓着医生的手问他,“我,我可没钱呐,回头结不起账怎么办?”
齐荣一脸坏笑的拍着他的肩膀,“安心住,不用你出钱。”
一听这话徐文浩心里更慌了,胆战心惊的问他,“你是不是想割我的肾呀?”
齐荣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有意思,看来二小姐的眼光果然是不错,“你就安心住吧,已经有人替你出过钱了。”
“谁?谁替我出的钱?”
段隆还道是邓卿出的钱,却听医生说,“这个不重要,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段隆一听就猜出这个人绝不可能是邓卿,若是自己住院他还有可能这么大动干戈,对旁人,不至于。
说起这间病房段隆还曾在里面住过半个多月,熟悉的很,因为邓卿养病的时候住的也是这间病房,私人浴室,私人卫生间,不过只有一张病床,能睡觉沙发也只有一张。
换句话说,眼下已经没他的栖息之地了。
汪明荣可以留下照顾徐文浩,他和段小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而齐荣似乎也完全没有要替他解围的意思,反倒是一路笑着将人送出了门。当然,二人本来也没什么交情,此时不帮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
人前脚一走齐荣就打了一通电话出去,对里面的人道:“人已经走了。”
现在外面要杀段隆的人一大堆,此时出门无外乎送死,可不出去又不行。
好在现在天已经黑了,段隆暗自猜想即使是杀手也总该有个睡觉的时间吧,出了门遮遮脸跑快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是想的挺简单,却不知那些人要取他性命的绝心有多大,也不知道他此时的境况已经到了过街老鼠人人打,破鼓万人捶的地步了。
他不知道在医院是谁在保他,因为时至今日一个麻烦也没找上门,甚至连各路记者都未能进去医院的大门。
他也不知道此时又是谁走露了消息,他一出医院的大门立刻就被一群蜂拥而至的记者堵住了去路。
所有的闪光灯都在对着他的脸拍,晃的他眼睛都快瞎了。
“段警长,听说您收了死者家属的贿-赂才肯替人破案,是真的吗?”
“听说刘少爷的案子是您给压下去的是吗?是您放跑了真凶是吗?”
“赵家灭门惨案的真凶到底是怎么死的?段警长可否说明一下?听说疑犯当时已经缴械投降了,是您私自处决的是吗?”
收受家属贿-赂,拜托,那两根金条明明被当做证据存了起来,我一毛都没用!
刘少爷的案子?我说人家是用的邪术以命换命,你们能信吗?
至于三瘸子?当时的功劳被署长抢了,现在有责任就得我担着?关键是,他人也不是我杀的呀?
段隆在心里默默的辩解了一大通,可这些话却根本说不出口。
他不说,人家就当他是默认了,提出的问题更是一个比一个尖锐。
段隆一句也解释不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段小山听他们这么问可就不干了,一脸愤怒的指着那帮记者,“你们乱说什么?我们警长不但没收过人家一分钱还月月自己往里搭钱,薪水都不够他搭的。”
众人听了这话也不知谁怼了一句,“你少胡扯了,警署里的人谁不知道段警长花钱大手大脚的,若不是收受贿-赂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就是,就算是往里搭钱那也得有钱可搭,我看呀,段警长根本就是表面上装好人背地里竟干些勒索的勾当。”
“大皇宫出了命案死者死的不明不白,段警长一天没到就给断了个中毒身亡,怕也是收了大皇宫的贿-赂,替人家息事宁人呢吧?”
段隆循声一看,说话的那几人是围观的根本不是记者,话说的有理有据详知内情,不用猜也知道绝不是路过的,怕是什么人特意安排来煽动舆论的吧。
他正想着突然一个鸡蛋砸了过来,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他受伤的肩膀上,段隆不防当场就疼的变了脸色。
“喂,你干什么,找打吗?”
段小山火气大说话没个把门儿的,这话一出口可不得了,又有人趁机喊道,“你们看看,连他手下的都这么气焰嚣张,说打人就打人,平时更不知是何等跋扈呢?”
“对,他就是个败类!作威作福欺负老百姓,猪狗不如的东西!”
几人这一吼周围围观的人情绪马上被调动了起来,那臭鸡蛋烂菜叶什么的可就噼里啪啦的招呼上了。
段隆段小山没处躲闪,活活被人砸了一身的狼狈。
众人群起激愤一边砸他一边吼道,“滚回你们东城去!”
“对,我们西城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滚回你们东城去!”
“滚!滚!......”
段隆躲在角落里从未觉得像此时这么失败过,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满心的委屈无处说去。
相比被老百姓砸菜叶他宁可当时死在周口巷反倒干净些。
段小山不要命的护着他,被砸的比他还惨。他看警长的表情就知道,他此时的心态已经渐渐崩了。
他知道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硬挺着人群是不会散的,只能找机会凭借自己膀大腰圆的优势撞开一条路,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段隆就跑。
跑了一路被人砸了一路,耳边全是让他们滚回东城的声音,段隆脸上的表情都没了,整个人呆呆的状态傻了一样。
这还不算完,好不容易甩掉了追赶的人群躲在了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气还没喘两口耳边砰的一声,竟是一颗子弹射在了后边的墙上。
段小山当场就吓的一激灵,好在暗处那人枪法太差,他二人才捡回一条命。
段小山半刻不但耽搁,一把将段隆的头罩在衣服底下拖着他就跑,紧接着耳边又是两声枪响,慌乱之中段小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中枪了没有,只是觉得耳朵似乎疼的厉害,但此时也没心情理会那些,段隆的安危才是他最在意的。
街上不能跑,巷子里有人要杀他们,眼下的情景当真是逃无可逃,退无可退了!